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第189节

  那些让她沉沦其中的幻境,正被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顽强意志狠狠撕扯。

  白樱的身体绷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江晏无声无息地起身,走到床边,静静伫立。

  他没有触碰她,只是用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凝视着她痛苦地挣扎。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中缓慢流淌,窗外天色从鱼肚白转为清亮的晨光,金色的光线斜斜照入,恰好落在白樱的脸上。

  那双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

  她茫然地直直看着头顶陌生的床,眼神空洞。

  过了好几息,那涣散的目光才缓缓移动,带着巨大的困惑和难以理解的迟缓,落在了床边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一身夜行衣,勾勒出青年已然长开,充满力量的肩背。

  那张脸……依稀是记忆中的轮廓,眉骨英挺,鼻梁笔直,唇线紧抿。

  但记忆中那个在荒野里背着她狂奔,在木屋里给她处理伤口的少年,变得如此高大、沉稳。

  白樱的呼吸猛地滞住,涣散的眼神里涌上更深的迷茫。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干裂的唇瓣粘在一起。

  “豆……豆芽菜?”

  这称呼脱口而出,她死死盯着江晏的脸,试图从那熟悉的眉眼里找回那个棚户区少年。

  江晏没有立刻回答。

  他俯下身,拿起旁边小几上早已备好的温水。

  他将杯子递到白樱唇边,“喝点水。”

  温热的水沾上唇瓣,那真实的触感让白樱本能地微微张开了嘴。

  水流缓缓浸润她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清明。

  然而,这点清明瞬间就被巨大的混乱再次淹没。

  她猛地呛咳起来,水从嘴角溢出,眼神却更加惊恐地聚焦在江晏身上。

  “不对……假的……又是假的……”她急促地喘息着,突然尖叫起来,“别想再骗我!我不会信……我不会信……”

  白樱眼中的江晏,不再是那个背她走出荒野的少年豆芽菜,而是幻境中无数次欺骗、折磨她的可怖幻象之一。

  练脏境巅峰的气血在她混乱心神的疯狂催动下,毫无章法地爆发开来。

  “轰!”

  她整个人弹起,赤足踏在床板上,身形如扑食的疯虎,双爪齐出,直取江晏的咽喉。

  指尖撕裂空气发出嗤嗤厉啸,全然是搏命的杀招。

  江晏瞳孔微缩。

  他没有硬撼,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侧滑半步,让开了那足以洞穿金石的爪子。

  一击落空,白樱眼中血丝更甚,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腰肢一拧,反手又是一爪横扫,抓向江晏的腰肋。

  她的动作快、狠、乱,毫无套路。

  江晏眼神冰冷,如同游鱼般贴地矮身滑入白樱攻击的内圈,右手如电探出,五指成爪,扣住了白樱的右肩关节。

  “咔!”

  一声骨节错位轻响。

  江晏瞬间卸掉了白樱右臂的关节,让她整条手臂软软垂下。

  剧痛让白樱嘶吼一声,左爪不管不顾地再次抓来。

  江晏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扣住肩胛的右手顺势下滑,如同铁钳般锁住白樱的手腕,同时左臂横格,硬架住她袭来的左爪。

  两股巨力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江晏脚下生根,纹丝不动,而白樱却被震得气血翻腾,攻势一滞。

  就在白樱因双臂受制而疯狂扭动身体,试图用头槌或撕咬继续攻击的瞬间,江晏脑中灵光一闪。

  没有丝毫犹豫,江晏空出的右手猛地扯向自己颈间。

  那根系着清心玉的红丝绦绳应声而断。

  温润的青玉落入掌心。

  白樱的头颅正带着疯狂的力道狠狠撞向他的面门。

  江晏眼神一凛,右手紧握清心玉,不再迟疑,将蕴含着温润平和气息的清心玉,印在了白樱的眉心正中。

  “呃……!”

  就像被贴上符箓的僵尸一般,白樱撞来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全身剧烈地一颤,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

  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混乱与疯狂的眼睛猛地瞪大。

  清心玉紧贴着她的眉心,如同温润的泉水般,以接触点为中心,扩散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白樱身上狂躁奔涌的气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了下去,那疯狂扭动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和力气,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

  眼中的血色和混乱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茫然和空洞。

  白樱软软地栽倒在江晏身上,再次失去了意识。

  江晏低头看着陷入昏迷的白樱,又看了看手中依旧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清心玉。

  他毫不犹豫地将清心玉戴在了白樱的颈间。

  温玉贴着白樱细腻却苍白的肌肤,那宁静的气息似乎让她紧蹙的眉头都略微舒展了一丝。

  危机暂时解除,但江晏深知白樱体内那霸道药力未除,神魂更是处于崩溃边缘,随时可能因残留药性或外界刺激再次暴走。

  清心玉能压制一时,却非根本解决之道。

  在找到彻底救治方法前,必须确保她无法伤人伤己。

  他迅速行动起来。

  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数根坚韧的牛皮绳索。

  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犹豫,江晏将昏迷的白樱重新放平在凌乱的床铺上。

  他先用绳索将白樱的双腕在身前牢牢捆死,接着是脚踝,同样捆得结结实实,双腿并拢束缚。

  然后,绳索从她背后绕过肩胛,穿过胸腹前的绳索,在胸前交叉收紧。

  这还没完。

  江晏扯过一条备用厚实棉被,将已经捆成“人棍”的白樱整个包裹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

  紧接着,他用更长的绳索,一圈又一圈,将棉被连同里面的白樱一起,从头到脚,严密地缠绕、勒紧。

  最终,当江晏打好最后一个死结时,床上只剩下一个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只露出苍白面庞的“人形茧蛹”。

  看上去有些滑稽。

  江晏站在床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不错,小电影没白看。”

  确认白樱确实无法挣脱后,他才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

  棉絮、碎木散落各处。

  他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残局,动作迅捷。

  窗外的天光彻底亮了起来。

  那几声短促而尖锐的嘶喊、沉闷的撞击声,不可避免地传了出去。

  苏媚儿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下意识地抓紧了盖在身上的被褥。

  隔壁床铺的莺儿也坐了起来,两双眼睛带着惊疑,无声地对视。

  住在隔壁的陆大丫也披衣下床,脚步迟疑地挪到院子里。

  三人在房间门口互相对视。

  门被推开,换上一身玄黑红纹巡察使官服的江晏出现在廊下。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脸上没有半分疲惫或紧张,反而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得。

  他步履平稳,仿佛刚刚只是出去散了趟步回来,而不是在东厢房内弄出那一连串让人心惊肉跳的动静。

  “都起了?”江晏看着她们,顿了顿,“你们不要靠近这间屋子。”

  “是,大人。”莺儿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点颤,但还算清晰,连忙应声。

  “知道了,晏哥儿。”陆大丫的声音低低的,她虽然不知道江晏为何将自己的名字改了,但还是很自然地改了口。

  毕竟江晏这个名字,比江二牛听起来更像大官。

  苏媚儿慢了半拍,在莺儿悄悄用手肘碰了她一下后,才连忙应道:“是,大人。”

  江晏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外院。

  莺儿立刻行动起来,轻手轻脚地开始穿外衣,一边小声对大丫说道:“小姐,您再回房睡着,我们去做早饭了。”

  她不敢深想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想着做好本分。

  陆大丫应了一声,没有回屋睡觉,而是赶紧收拾自己,准备帮忙做早饭。

  只是她的眼神还忍不住瞟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充满了好奇。

  但她终究是老实本分的女子,江晏吩咐了不让靠近,她便绝不会去。

  她一边穿衣,一边嘀咕:“那屋里到底怎么了?听动静,像是一个女人跟晏哥打架……”

  苏媚儿回屋坐在床沿,眼神有些空茫地看着自己放在床头的那把琵琶。

  莺儿收拾好,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了,她也没有反应。

  院中传来她们走向厨房的脚步声,然后是生火、淘米、锅碗碰撞的细微声响,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气息。

  可这一切,似乎都与苏媚儿隔着一层。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琵琶光滑的琴颈,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这把琵琶,是她昔日添香阁头牌身份的最后一点象征,是她从那浮华幻梦里唯一带出来的东西。

  她曾是清江城无数公子富商趋之若鹜的明珠,一曲弦动满堂彩。

  如今穿着粗布衣衫,铲着马粪,听着隔壁莫名可怖的动静,连出声询问都不敢。

  江晏掌控着一切,包括她的命运和恐惧。

  恐惧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的鼻尖发酸。

  苏媚儿紧紧抱着琵琶,仿佛抱着最后一点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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