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忙脚乱!
战况与孙震预想的完全不同。
他们十人,不仅没有杀光这些练肉境的铁骑,就连自身都难保了。
尸山之巅,江晏静静伫立,风雪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下面那张棱角分明、毫无波澜的脸。
“真是废……”江晏缓缓开口,“一个个武道境界虚高,架子倒是好看。”
“享福享得太久,骨头都酥了,空有炼脏境后期的架子,连搏命的手段都没了。”
话音犹在耳边,江晏的身影已骤然消失于原地。
下一瞬,浑身是血的江晏已突入了混乱的战阵。
“锵……!”
一声清越悠长、如同龙吟般的刀鸣骤然响起。
那名正欲将战刀狠狠剁向断臂总旗脖颈的周家铁骑,被一刀两断。
断臂的总旗只觉一股大力攥住了他后颈的衣领,将他硬生生从绝望的泥沼中拎了起来。
他眼前发黑,耳边响起江晏的声音:“去包扎。”
紧接着,他整个人被抛飞到那座尸山之上,跌坐在血肉堆里。
“你们都回粮坊内!”江晏的声音穿透刀兵交击的嘶吼与战马的哀鸣,“这里交给我。”
孙震等人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拖着受伤的同僚,拼尽全力向尸山上爬。
他们身上的伤与先前冲杀而下的悍勇形成了讽刺的对比,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狼狈。
江晏那声“真是废”的评价,像鞭子一样抽在他们心上,火辣辣地疼。
他们引以为傲的练脏后期境界,在真正的生死搏杀面前,竟显得如此无用。
孙震原以为,以自己十人的修为,杀光这些剩下的铁骑毫无问题。
但现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在江晏看来,如果给守夜人的队长,都披上这一身铁甲,甚至都可以与这些练脏后期的总旗打个旗鼓相当。
他们安逸太久了,锋芒早已被酒色浸染。
不过,他们能冲出来参加战斗的行为,还是让江晏高看了他们一眼。
就在他们跌跌撞撞地往上爬的时候,江晏动了。
没有嘶声咆哮,眼中没有血芒,只有一道玄黑的身影,拖着那把血迹斑斑的九尺长柄战刀,平静地迎向了凶戾的周家铁骑。
刀光再起,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之前为了宣泄、为了收割属性点而刻意追求的狂暴与效率。
此刻的刀光,简洁、精准、冰冷。
每一次挥动,都恰到好处地切开铁甲最脆弱的连接处,掠过脖颈的缝隙。
“噗!”
“嗤!”
“咔嚓!”
声音沉闷而短促,一个接一个的重甲铁骑,在他们的攻击还未完全成型之前,就已失去了生命。
人尸倒下,堆叠。
幽蓝色的宝箱光芒,在尸体上方浮现又消失。
然而,江晏的眼神平静如水。
没有了加点、突破的急切。
远处的第十三粮坊,那座名为“极乐坊”的销金窟,早已不复之前的靡靡之音。
这边战斗的动静,从周正恩率人前来时,就已惊动了极乐坊内的部分人。
此刻,坊墙、屋顶之上,已是人头攒动。
所有人都被远处那场超出认知的战斗牢牢吸引了目光。
惊骇、茫然、兴奋,交织在每一张脸上。
第245章 周家,怕是要完了
这他娘的比极乐坊内的生死斗、妖魔斗场精彩百倍!
“是周家老祖周洵!还有监察司的韩指挥使!他们在拼命!”一个眼神稍好些的武者指着那两道纠缠碰撞、每一次接触都爆发出闷雷巨响和刺眼光芒的身影惊呼。
有不少人吆喝着让极乐坊开盘口,他们要下注!
练气境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生死搏杀啊,简直是数十年难得一见。
练气境的战斗,即便隔着这么远,依旧让他们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但是更刺激了。
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期待着分出生死。
“看!周家的铁骑,天杀的,他们都不怕死吗?”
有人指着粮坊门口,那残存的数十铁骑,无视尸山血海,疯狂地向江晏围了上去。
这种漠视生命的悍勇,让围观者心底发寒。
“哈哈,监察司的总旗也太没用了……”
“江阎王……他动了!天呐!”惊呼声中,人们看到尸山顶端的江晏拖着那柄血迹斑斑的长柄战刀,平静地迎向了汹涌的钢铁洪流。
刀光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条生命。
极乐坊最高处。
一位身着朴素的葛袍老者负手而立。
他约莫五六十岁模样,面容清癯,身形并不魁梧,却仿佛与脚下的屋檐融为一体,气息深敛如渊。
他是叶家的长老,叶玄秋,刚踏入练气境仅仅不到十年。负责镇守叶陆两家共有的产业,极乐坊。
由于初入练气境才十年,他算是清江城练气境中最弱的一位。
此刻,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周正恩……”叶玄秋喃喃自语。
他看到了江晏拧下周正恩头颅并拽出脊椎的恐怖一幕,饶是他见惯风浪,也觉心头凛然。
“好霸烈的手段,好狠的心性!此子……已成气候。”
他的目光扫过周家铁骑如潮水般涌向粮坊大门,又在那座由尸体堆砌的小山下,看到了孙震等监察司总旗狼狈不堪的身影。
叶玄秋看得分明,韩山刀光中蕴含的血煞之气越来越盛,显然动了真怒,周洵则状若疯魔,每一击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两位练气境强者的生死相搏,破坏力惊人,粮坊区域已被毁得不成样子。
视线最终落回粮坊门口。
江晏的身影在残存的周家铁骑中穿梭,手中长柄战刀挥动。
“快,准,狠……毫无花哨,却直指要害。这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人技。”叶玄秋眼中精光闪烁,“更可怕的是他的防御……刚才那些铁骑的长枪战刀砍在他身上,竟只能留下白痕瘀青?”
“这是什么横练功夫?除妖盟的金刚不坏身?不像……金刚不坏身会让身形缓慢。”
“这小子的速度……太快了,比不用真气催动轻功的练气境还快不少。”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江晏之前短暂的停顿和身体微晃,以及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已经重新长出血肉,正在愈合。
“他并非无敌,也会受伤。但……他的恢复力,或者说,他的生命力……”
“这江晏的体质……比萧慕白还要可怕。”叶玄秋喃喃自语。
萧慕白被世人称为神将,可年轻时还有一个名号叫不死修罗。
就是说他那仿佛永远打不死的体质。
而如今的江晏,更加可怕。
至少,萧慕白在他这个年纪,没有如此可怖的战力,也没有如此可怖的恢复能力。
韩山与周洵的战斗再次掀起高潮,一道暗红刀芒与青色掌印猛烈对撞,爆发的冲击波将半截残存的坊墙彻底夷为平地,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小半个天空。
内城方向,阎大宝骑着黑龙驹,腰间裂山刀已经出鞘,周身真气流转,正疾驰而来,马蹄声如雷滚滚。
叶玄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周家……怕是要完了。”
清江城所有人都以为韩山垂垂老矣,再也无法出手。
却没想到,这位妥协了一生的监察司指挥使,在寿元将近前,会与周家老祖爆发大战。
而且,几乎是压着周洵打。
江晏持刀而立,脚下是已成修罗炼狱的粮坊大道。
残余的周家铁骑已被他杀了个干净。
这些铁骑,战至最后一人,仍旧是一步都不退。
江晏的属性点,达到了544点。
他决定先将其留着。
前方,韩山与周洵的战斗已臻白热化。
暗红色的刀煞与青蒙蒙的爪印每一次碰撞,都如同闷雷炸响。
韩山刀势如血海狂涛,连绵不绝,每一刀都带着沉雄的杀伐煞气,仿佛要将周洵彻底淹没。
而周洵状若疯魔,须发皆张,七窍隐隐有血丝渗出。
没了弑神弓的他,只能徒手硬撼韩山的刀。
周洵攻击手段除了弓术外,便只剩下这一门爪功。
没有储物空间,却连武器都不带,被韩山压着打,属实是活该。
“韩山老狗!你们监察司欺人太甚!今日老夫就算拼尽本源,也要拉你一同上路!”
周洵嘶吼着,双掌青光暴涨,硬生生震开一道匹练般的血色刀芒,但右肩胛处也被凌厉的刀气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韩山一言不发,气势不减反增,血狱宝刀划出一道暗红的弧光,直取周洵中门。
周洵仓促间凝聚真气于左臂格挡,撞击声响起,他整个人被劈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道血箭,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
就在周洵身形踉跄,摇摇欲坠之际!
“韩头儿!老阎来也!”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周身裹挟着狂暴的土黄色真气,自远处如同陨石般轰然砸入场中。
阎大宝人在空中,手中的裂山刀已高高扬起,刀身符文闪耀,凝聚起劈山断岳的恐怖威势,悍然斩向立足未稳的周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