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杏眼之中,波光潋滟,带着渴望,红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呼唤。
江晏俯下身,吻在了她的额头,然后,是挺翘的鼻尖……
“嗯……”
苏媚儿只觉脑中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血液都涌向了江晏。
苏媚儿扬起天鹅般的颈项,发出一声猫儿似的呜咽。
“大人……”
她的衣襟在纠缠中敞开,江晏灼热的目光落在那诱人的风景上。
………
第二日清晨,苏媚儿几乎是咬着牙,才能挪动身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裙。
苏媚儿脸颊上又飞快地掠过一丝红晕,随即又被身体的疲惫压了下去。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扶着廊柱,一步一挪,步履异常艰难地朝着巡察使院子的方向挪去。
晨风拂过,吹动她微乱的鬓发,露出颈侧的红痕。
她咬着唇,只盼着快点回到自己的屋子,泡个热水澡,再狠狠睡上一觉。
与此同时,江晏已换下那身黑底金纹的指挥使官袍,穿着一身样式简洁的黑色常服。
衣料挺括,将他宽阔的肩背和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愈发利落。
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之色,昨夜与苏媚儿的缠绵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眼神一如既往的沉静锐利,只是在整理袖口时,动作稍稍停顿,仿佛指尖还残留着那温软滑腻的触感。
托着一个木匣,江晏走出院门,清晨的监察司总部已开始苏醒,步履匆匆的吏员看到他,纷纷停下恭敬行礼。
江晏微微颔首,步履沉稳地走向大门。
监察司大门外,一辆由两匹健马拉着的青篷马车已静静等候。
车身洗刷得干干净净,车夫竟然是福伯,正安静地坐在驭位上。
马车旁,杨俊换上了一身月白文士袍,整个人显得温文尔雅,身姿站得笔直。
只不过,他眼下带着青黑之色,显然是没睡好。
看到江晏出来,杨俊立刻上前一步,行了一礼,“阿晏。”
“嗯,俊哥儿。”江晏应了一声。
“嗯。”杨俊点了点头,“马车备妥了,周家那边……母亲已得了信儿。”
提到母亲周氏,杨俊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温情。
江晏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径直走向马车,朝福伯拱了拱手。
福伯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替他掀开车厢的帘子。
江晏弯腰踏入,杨俊紧随其后。
“驾!”
一声轻叱,手中长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鞭花。
两匹马儿打了个响鼻,拉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的声响。
第322章 纠葛”没了
马车驶离了监察司总部,汇入了清江城清晨的街市。
车厢内一时陷入沉默。
杨俊正襟危坐,目光垂落,似乎在思考稍后见到母亲该怎么提与表妹的亲事。
昨夜他见到苏媚儿精心打扮后去了指挥使公房。
在彻底斩断了对苏媚儿那份不该有的心思后,他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此刻心头萦绕的,是对母亲深深的思念,以及对表妹周灵的复杂情绪。
带着忐忑,还有对未来的期盼。
江晏将手中木匣放在一旁,自己盘膝而坐,搬运气血,一点点地提升着武道修为。
窗外市井的喧嚣透过车窗缝隙隐约传来,但似乎都无法侵扰车厢内这份沉静。
车轮滚滚,穿过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朝着周家的方向驶去。
还未完全驶近周家那气派的大门,便能看到大门前已聚集了不少人影。
为首的正是周家新任家主周正安。
他身后跟着的周家族人,俱都屏息凝神,目光齐齐望向驶来的马车,姿态恭敬中带着紧张。
江晏在车厢内睁开眼,隔着车窗扫了一眼,神情并无波澜。
待马车距离大门尚有十余丈时,他便抬手轻轻敲了敲车厢壁:“福伯,在此处停车即可。”
“吁——”福伯闻言,连忙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停在街心。
江晏掀开车帘,动作利落地下了车。
他一身黑色常服,身形挺拔如松,虽未着官袍,但那股执掌权柄的沉凝气度,已自然流露。
杨俊紧随其后。
周正安见状,立刻带着众人快步迎了上来,隔着几步远便深深揖礼:“周正安,率周家族人,恭迎江指挥使大驾。”
他身后的周家族人代表也纷纷躬身。
江晏上前两步,虚扶了一下:“周家主不必多礼。今日江某是陪俊哥儿回来探望伯母,并非公事,诸位不必如此拘束。”
他的语气平和,并无倨傲,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正安这才直起身,脸上挤出热情却又不失分寸的笑容:“指挥使客气了,敏儿……哦,杨夫人已在府内等候多时,心切得很。”
说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江晏身后的外孙杨俊,眼神复杂。
杨俊上前一步,躬身一礼,“外祖父!”
这时,一个压抑着激动、带着哽咽的女声从大门内传来:“俊儿!”
只见一位身着素色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的妇人,在两名丫鬟的搀扶下,几乎是踉跄着奔了出来。
她年约四旬,面容温婉,此刻却眼圈泛红,正是杨俊的母亲周氏。
“娘!”杨俊看到母亲,也是眼眶一热,快步迎了上去。
周氏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眼泪簌簌落下:“瘦了这么多……在监察司可还吃得惯?睡得可好?”
她一边问,一边用手不住地摩挲着杨俊的脸颊、手臂。
“娘,我没事,好得很。阿……指挥使大人待我极好,吃住都好,也没受伤。”杨俊握住母亲的手,连声安慰,声音也有些哽咽。
周围周家众人看着这一幕,神情各异,周正安脸上保持着笑容,眼底却掠过一丝感慨。
江晏静静地看着杨俊母子团聚,并未打扰。
直到周氏情绪稍缓,他才对周正安道:“周家主,今日我主要是来探望伯母,与伯母说说话。”
说着,江晏从车厢内取出那个装着九曜射日经和周家弓道精要的木匣,递给周正安。
“这东西,还给周家。”
周正安心怀疑虑地接过。
不等他开口,江晏接着道:“诸位事务繁忙,不必在此陪同,各自散去便是。”
周正安识趣地立刻躬身道:“是,指挥使体恤。正安已命人备好清茶点心,指挥使与杨夫人叙话后,若得闲暇,还请赏脸用些茶点。”
“我等先行告退,不打扰指挥使与杨夫人团聚。”
说罢,他朝江晏再次行礼,又对周敏点了点头,便带着一众周家族人悄然退去,只留下两名机灵的丫鬟在远处候着。
大门前顿时清静下来,只剩下江晏、杨俊和周氏母子,以及不远处安静等候的福伯与马车。
周氏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看着眼前这个名震清江、手握大权的年轻人,依稀还能看出几分他刚刚进城时的模样,只是气质已截然不同,如渊渟岳峙,令人心折。
“阿晏……谢谢你放过周家。”
“也多谢你一直照拂俊儿,他性子有时候不懂变通,多亏有你。”
“伯母言重了,俊哥儿做事勤恳踏实,是我的得力臂助。”江晏微笑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我们进去吧,莫让伯母久站。”
“对对。”杨俊连忙扶着母亲,江晏也上前扶住。
周敏一边走,看看左手边的儿子,又看看右手边的“侄儿”,眼中满是慈爱和欣慰。
周家新任家主周正安抱着木匣站在影壁后,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深邃,心头思绪翻涌,疑虑重重。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传家秘典,指尖抚过木匣上的纹理。
匣子不重,却承载着周家过往的辉煌与如今的兴衰。
江晏为何要还回来?
而且还归还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归还一件不甚重要的旧物。
“一两天就学会是根本不可能的。”周正安在心中默念,试图驱散那个荒诞不经的念头。
这《九曜射日经》乃是周家先祖机缘所得的上古传承,博大精深,晦涩玄奥。
经文中不仅记载了独特的运劲法门、真气流转路径,更核心的是那些观想图和文字。
此经以特殊材质承载,方能保留其中“神韵”。
抄录本只是徒具其形的废纸罢了,根本无法引导修炼者进入观想状态,更别提领悟其中真意。
周家历代多少人,终其一生也不过在皮毛上打转,能窥得一丝真意的,都足以被尊为家族百年不遇的天才。
江晏固然是武道奇才,战力骇人,弓术也出神入化,但几天时间能够将第一册领悟已是亘古未有。
“难道……他真的已经……”一个更不可思议的猜测在周正安心头闪过,随即被他强行按下。
不可能!绝无可能!
这简直如同神话。
或许,江晏只是粗略翻看,觉得此经修炼门槛太高、耗时太长,所以才选择归还?
毕竟,对于一个追求效率的强者而言,将精力投入到一门难以速成的上古秘传上,或许并非最优选择。
想到这里,周正安心头稍定。
无论如何,《九曜射日经》能回到周家,总归是天大的好事。
它是周家精神的象征,更是凝聚族人的图腾。
它的回归,对稳定如今风雨飘摇的周家人心,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周正安甚至能感觉到,仿佛连带着周家那几乎散尽的“气运”,也回来了一部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