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自己以往戏弄那些“天骄”一样?
……
“江晏!我乃神将徒孙!你若敢杀我,师祖必灭你满门,踏平清江城!”
唐鼎元色厉内荏地嘶喊,试图以身份震慑。
江晏眼神依旧平静,“唐公子,江某只是请你下马一叙。”
“若你执意要走,莫怪江某手下不留情,还请三思。”
这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唐鼎元额头冷汗涔涔,握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了看手中长剑,又看了看胯下虽略显不安但仍神骏的白龙驹,最后目光落在江晏那张沉静的脸上。
“休想!”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出手!
只见他在马上一踏,身形如电射出,手中长剑幻化出数十道湛蓝剑影,如同骤起的电蛇,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笼罩向江晏周身要害。
剑势之快之疾,竟然比他当日与江晏“切磋”时所展现的水平还要高了半筹,显然那时他也未尽全力。
江晏眼神一凝,心中对宇文渊这一脉的剑法评价又高了一层。
但他脚步未动,手中血煞惊雷刀蓦然出鞘,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光。
刀光切入漫天剑影之中。
“铛!”
一声清越无比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星四溅。
唐鼎元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磅礴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剧震,长剑几乎脱手。
他灌注其中的劲力,竟被对方刀锋上那股雷霆爆裂之意的力量轻易震散。
“怎么可能?”
唐鼎元满脸不可置信,他这一剑,已用上十成功力,自信便是段永平也不敢硬接。
江晏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还震得他手臂发麻?
江晏却不再给他思考的时间。
一刀震散剑势,他身形如鬼魅般贴近,血煞惊雷刀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刀网,刀刀不离唐鼎元握剑的手腕、肩胛、胸腹要害。
刀法看似简单直接,却快得不可思议,更蕴含着一股雷霆之意,让唐鼎元感到呼吸困难,动作滞涩。
唐鼎元咬牙,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剑光如瀑,拼命抵挡。
他的剑法造诣,确实高得不像话,但以技巧来说,已超过那些浸淫剑法数十载的老一辈练气境强者。
然而,他很快就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剑招在江晏的刀法面前,仿佛处处受制,总在发力未足之时就被打断。
江晏的刀,似乎总能预判到他的剑路,后发先至。
若非江晏对他有擒拿之意,他早已死在江晏刀下!
“他才多大……实战经验……怎么会如此丰富?”
“刀法造诣……怎么会如此之高?”
唐鼎元越打越心惊,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自幼得师尊真传,苦练不辍,与同辈高手、上一辈的高手切磋不断,自认剑法已属顶尖。
可面对江晏这看似朴实无华,简洁高效的刀法,他就像是一个挥舞着华丽玩具的孩童,在对方面前破绽百出。
不过十余招,唐鼎元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不能再拖了!”唐鼎元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猛地抽身后跃,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火焰纹路的珠子被他扣在指间。
“江晏,去死吧!”唐鼎元大喝一声,将珠子对准江晏,劲力疯狂注入。
江晏瞳孔微缩,从那赤红珠子上感受到一股极其狂暴危险的气息。
这绝对是宇文渊赐予的保命之物,威力恐怕极强。
电光石火间,江晏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他将身法催动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脚下猛地一蹬,身形仿佛瞬移一般,消失在原地。
手腕一抖,一柄柳叶飞刀脱手而出,击中了那来势极快的珠子。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赤红色的火光混合着狂暴的气浪猛地炸开。
以飞刀和珠子交击之处为中心,方圆十余丈内的树木、岩石瞬间被摧毁、掀飞。
灼热的气浪席卷四周,地面一片狼藉。
唐鼎元在掷出离火珠的瞬间已拼命向后飞退,但仍被气浪边缘扫中,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衣衫破碎,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脸上却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目光死死盯着爆炸中心。
“这下你还不死?”他喘着粗气,心中稍定。
离火珠威力极大,近距离爆炸,便是练气境强者也要暂避锋芒,江晏绝无幸理。
然而,烟尘尚未散尽,一道黑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从烟尘之中闪出。
速度比之前更快,直扑唐鼎元。
江晏除了玄铁犀鳞甲上有一些焦黑之外,竟是毫发无损。
“什么?”唐鼎元亡魂大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看江晏的刀光笼罩而来,他只能绝望地抬起长剑。
“铛!”一声脆响,唐鼎元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不甘和深深的迷茫。
他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
甚至逼出了保命的离火珠,都未能伤到对方分毫。
江晏收刀归鞘,气息平稳,仿佛刚才一番激烈追逐和短暂交手只是热身。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唐鼎元,淡淡地道:“唐公子,有些事,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远处,叶清、阎大宝、段永平三人正将轻功施展到极致,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拼命赶来。
他们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眼见叶清、阎大宝和段永平都追来了,唐鼎元闭了闭眼,一个悲哀的念头浮现。
“吾命休矣……”
可随即,他脸上的悲意消失。
“哈哈哈,你们……要留下我,也得付出代价!”
唐鼎元突然仰天大笑,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从腰间囊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
“啵……”他用拇指顶开瓶盖,仰首就要将玉瓶中的东西倾倒进嘴里!
“鼎元!不要……”
一声呼喝,离得极远,却仿佛穿越空间,直接响在唐鼎元的耳畔心间。
这声音,瞬间冻结了唐鼎元所有的动作。
他灌药的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疯狂被巨大的惊愕覆盖,难以置信地循声望去。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黑影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破空而来。
那不是奔跑,而是真正的滞空。
来人身形枯瘦,黑色劲装在高速飞行中猎猎作响。
他每一次足尖落下,身形便如同被无形之力推动,瞬间跨越数百丈的距离。
每一次点落,脚下空气都发出沉闷的爆鸣,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将下方的积雪和枯枝震得飞散。
此刻的宇文渊,浑身浴血,衣袍上沾染着紫黑污秽。
数十个呼吸之间,那道枯槁的身影已如流星坠地般轰然砸落在唐鼎元与江晏等人之间。
“轰!”
落地瞬间,强横的罡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卷起漫天雪尘。
第355章 赎罪
宇文渊枯槁的身躯挺立在漫天飘散的雪尘中,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元罡境强者的威压扑面而来。
让赶来的叶清、阎大宝、段永平三人瞬间绷紧神经,真气本能流转。
“宇文渊!”段永平低喝,金色巨斧横在身前,眼中充满警惕。
叶清秋水剑清鸣,剑尖遥指,寒霜密布的脸庞上满是凝重。
阎大宝更是怒目圆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若非顾及江晏就在前方,几乎要破口大骂。
江晏在宇文渊落地的瞬间,身形已悄然侧移半步,整个人却如一张拉满的硬弓,随时能爆发出致命一击。
他眼神沉静依旧,却锐利无比,紧紧锁定着这位元罡境强者。
最震撼的莫过于唐鼎元。
他手中的玉瓶掉落在雪地里,滚了两圈。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当场。
“师……师尊?”唐鼎元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哭腔,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扑到了宇文渊身上,“您……真的没死。”
宇文渊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唐鼎元。
他那双深陷、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眸,缓缓扫过如临大敌的段永平、叶清、阎大宝,最后,带着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落在了江晏身上。
那目光里,有劫后余生的释然,有深入骨髓的愧疚,有对江晏完好无损的欣喜,更有一丝看透世事的悲凉。
下一刻,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这位名震梁州府的神将弟子,元罡境强者,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宇文渊!你……”段永平惊愕出声。
宇文渊枯槁的头颅深深垂下,“苍天可鉴,宇文渊……愧对诸君!愧对江指挥使!”
唐鼎元如遭雷击,失声叫道:“师尊!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是他们……”
“鼎元……”宇文渊猛地抬头,“是为师错了!”
他重新看向江晏,浑浊的老眼中竟有泪光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