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秋捻须笑道:“江指挥使,张家这份坦荡,在世家大族中实属罕见。”
“你这次,算是遇对人了。”
江晏轻轻点头。
张家……或许真能成为他在武道之路上,一个可靠的盟友。
……
当日黄昏,江晏携段小小、叶云辞,随张乐山离开龙虎武斗场,入住张家在城东的别院。
而“清江城江晏越境五连胜”的消息,已如狂风般席卷整个府城。
街头巷尾,酒楼茶肆,人人都在议论那个来自清江城的少年。
有不少说书人,已在编撰关于江晏的评书。
准备用这少年的事迹,狠狠赚一笔。
“听说了吗?那江晏才十六岁,练精境初期,一拳就把镇山拳洪老爷子打废了!”
“何止!之前还用两箭射杀了穿云箭陈秇白!那可是练气中期啊!”
“龙虎武斗场为了让他罢手,赔了五千万两!”
“我的天,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张家更狠!要给他铸三倍高的金身像!还是日夜发光的那种!”
“清江城……竟能出此等人物?”
“据说他扬名,是为了找两个长辈,一个叫秦正,一个叫杨凡。”
“现在满城都在传,谁要是能找到这两个人,怕是要发了……”
……
夜色渐深,张家城东别院内灯火温润。
江晏几人用过晚饭后,叶玄秋便捻须起身,朝江晏笑道:“江指挥使,老夫还要去山脚广场那边料理一番车队杂务,怕是得忙到深夜。”
“云辞,你留下陪段姑娘与江指挥使说说话吧。”
说着,他悄悄朝叶云辞使了个眼色,随即拱手离去。
院中一时只剩下江晏、段小小与叶云辞三人。
晚风拂过庭中竹丛,沙沙轻响,更衬得夜色安静。
段小小忽然挨到江晏身边,扯了扯他衣袖:“江大哥,你再施展一次巨灵神变好不好?下午在包厢里,我都没看仔细!”
她眸子在檐下灯笼映照下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江晏失笑,起身走至庭院中央空地,“此处宽敞,正好。”
他静立片刻,随即心念微动。
“嗡……”
身躯再度开始膨胀。
骨骼轻响,肌肉偾张,天玄宝衣随之延展,在月光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微光。
转眼间,他已化作一尊三米六的雄武巨人,屹立院中。
“好高……”段小小惊叹着,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她本身极高,足有两米六,寻常男子在她面前皆显矮小。
此刻站在巨人形态的江晏身前,她却第一次生出“娇小”之感。
几乎没有犹豫,她忽然向前一步,张开双臂,整个人扑进了江晏怀中。
江晏一怔,下意识抬手虚扶。
段小小却已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将脸贴在他胸膛前,闭眼轻叹:“真雄伟……”
她真的在做“小鸟依人”状,尽管这只“小鸟”本身也称得上英武高大。
江晏能感受到怀中身躯的温度,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只得放松身躯,任由她抱着。
月光洒落,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长投在青石地上,竟显得奇异而和谐。
叶云辞站在几步外,怔怔望着这一幕。
她看着段小小毫无保留地扑进江晏怀中,看着江晏那雄壮如山的身躯微微低首……心中某处,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着江晏,怔怔出神。
这样一个男子,强大、坚定、重情,却又在亲近之人面前如此温和。
她也想像段小小那样扑上去,可却挪不动脚步。
只能静静地站着,手无意识地攥紧,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良久,段小小才松开手臂,退后一步,仰头笑道:“真好!以后江大哥要是都这么高,我就可以一直这样抱啦!”
江晏身形缓缓恢复原状,闻言摇头失笑:“这功法岂能时时施展?”
“那也没关系!”段小小眼睛弯成月牙,“反正我知道江大哥能变得这么高大雄壮!”
她转身看向叶云辞,忽然伸手拉住她手腕:“云辞,你也来试试!江大哥怀里可舒服了!”
叶云辞猝不及防,被拉得踉跄一步,脸颊瞬间绯红:“小……小小……”
江晏亦是微怔,却见段小小已推着叶云辞到了他身前。
四目相对。
叶云辞呼吸微乱,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江……江大哥……”
江晏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脸颊,心中轻叹,却终究没有退开,只是温声道:“云辞。”
段小小在身后悄悄松开手,退开两步,眼中闪过狡黠笑意。
夜风又起,竹叶沙沙。
叶云辞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向前靠去,额头虚抵在江晏肩头。
没有像段小小那样热烈拥抱,只是这样静静地靠着。
江晏抬手,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夜色渐深,三人在庭院石凳上坐下。
段小小兴致勃勃地问起江晏日后打算,叶云辞则安静烹茶,偶尔抬眼看向江晏,眸中水光潋滟,盈满春情。
“张家的铸像事宜,约莫需十日。”江晏接过叶云辞递来的茶盏,道,“这段时日,我可在此静修和处理一下该处理的事情。”
“另外,张家藏书阁既已对我开放,其中功法典籍,可去一观。”
“江大哥还要练功?”段小小托着腮,“你都这么厉害了!”
“武道无穷。”江晏摇头道,“今日我虽胜洪镇岳,却仍是倚仗体内全部的龙象真力和巨灵神变爆发之力。”
“若真与其缠斗,胜负难料。更别提练气境之上,还有元罡境。”
他目光投向远处夜色,缓缓道:“府城不比清江,世家林立,暗流汹涌。我既扬名,便唯有更强,方能护住我想护之人。”
叶云辞斟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护之人……包括自己吗?
“秦爷爷和杨伯伯也不知在不在府城。”段小小叹了一声。
江晏闻言,眼神微凝,“他们若在府城,必会知晓我在此处。届时自会来寻。”
他顿了顿,低声道:“我只愿他们平安。”
庭中一时安静。
月光流淌,茶香袅袅。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脚步声。
叶玄秋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外,见三人对坐饮茶,捻须一笑:“夜色已深,江指挥使今日连番恶战,还需早些歇息。”
段小小和叶云辞这才惊觉时辰已晚,连忙起身。
回到自己房中,江晏并未立刻歇息。
他盘膝坐于榻上,忽然想起叶云辞靠在他肩头时微微颤抖的呼吸,想起段小小扑进他怀中时毫不掩饰的欢喜。
心中某处,柔软下来。
“清江城江晏……”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如今这名字已响彻府城,可他要走的路,才刚刚开始。
变强,寻人。
还有……不辜负那些真心待他之人。
夜色深沉,江晏缓缓闭目,气血运转周天,渐入物我两忘之境。
张家别院各处灯火渐次熄灭,唯独月色愈发明亮,如一层薄纱笼罩着亭台楼阁。
厢房内,段小小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锦被柔软,枕头舒适,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眼前总是浮现江晏化作巨灵之体时那如山般的身影,还有自己扑进他怀中时那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温暖。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竟有些发烫。
“不行,睡不着。”
她嘟囔着坐起身,想了想,蹑手蹑脚地穿上衣物,推开房门。
月色如水,洒在回廊上。
她像只潜行的大猫,沿着阴影处朝江晏所在的主院摸去。
心中并无明确念头,只是觉得,或许去他院外站一会儿,听听里面的动静,就能安心些。
第420章 不约而同、月下交谈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客房内,叶云辞同样辗转难眠。
她侧身躺着,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脸。
江晏轻拍她后背时的触感,他身上的气息,还有月光下他的身影……
一切都在脑海中反复盘旋。
她轻轻叹了口气,坐起身来。
窗外月色正好,不如出去走走,或许能让纷乱的心绪平静些。
她披了件素色外衫,轻轻推开房门。
段小小刚溜进主院的月洞门,就瞥见另一侧回廊拐角处,一道纤细身影正贴着墙根,同样鬼鬼祟祟地朝这边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