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秋虽有些疑惑江晏要安置何人,但毫不犹豫应承下来。
“府中西跨院有独立院落,屋舍十余间,平日空置,我即刻命人收拾出来。”
“有劳。”江晏点头。
在叶玄秋引领下,二人来到西跨院。
院落果然清静,高墙环绕,仅一门出入,内有数排整齐屋舍。
江晏进入其中的一间房间后,将储物空间内的二十余人全部取了出来。
叶玄秋在进入屋内后,看到地上整齐躺倒的二十余名尽皆不着片缕的青年男女后,心中震撼莫名。
这二十多人,虽气血充盈,但皆处于昏迷状态,身上残留着淡淡的药草与阴晦气息。
叶玄秋见过叶云辞当初刚被救出时的样子,此刻见到这些人比叶云辞当初严重许多的情况,当即明白。
他们是被江晏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手段救出的。
“这些人,皆是被幽篁夫人掳掠,以邪法药液培育,意图作为邪灵夺舍的躯壳。”江晏说道,“他们神魂受药力侵蚀,气血被强行催生。”
“虽保住性命,但能否恢复,还是两说。”
“我将其带出,一是救人。二是他们看着就出身不错,叶家若是能救治其中一些人,或许能与他们身后的家族结个善缘。”
叶玄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阿晏,我叶家定会安排可靠医师与仆妇照料,所需药物尽可提供。”
江晏对叶玄秋没有询问他是如何将这些人凭空弄到屋内之事早有预料。
他如今的实力,在梁州府都是难觅敌手。
储物空间之能虽仍属隐秘,但已不必如履薄冰般刻意隐藏。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些许非常手段,只会让旁人更加敬畏,而非敢于觊觎。
清江城上下,从城守府到各大家族,早已将江晏视作定海神针。
叶家后院深处,人工湖边,一座三层观景阁临湖而立。
今夜月朗星稀,湖面碎银粼粼。
观景阁中未点灯,只凭月光透窗而入,映出相对而坐的两人轮廓。
叶清一袭素净长裙,长发以木簪松松挽起,虽已年迈,眉眼间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绝色。
对座的叶玄秋斟了杯茶,推至叶清面前,低声道:“姑姑,夜深了。”
叶清未接茶,目光透过西窗,望向百余丈外的那座精巧院落。
叶云辞的住所内,此刻灯火未熄。
“听见了么?”叶清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叶玄秋耳力不如叶清,凝神细听,才隐约捕捉到一些细碎声响。
那是女子压抑的呻吟混着男子低沉的话语,间或夹杂着床榻轻摇的动静。
他老脸微红,轻咳一声:“年轻人……精力旺盛。”
“不是年轻人。”叶清纠正道,“是江晏。”
两人沉默下来。
阁中寂静,远处院内的声响便愈发清晰。
那声音绵长而急促,久久方歇。
叶玄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微凉。
“咱们偷听……是不是不太好……”
叶清不答,依旧望着那院落,良久才道:“云辞这孩子,自小性子清冷,对男子向来不假辞色。”
“清江城内,多少俊彦求亲,她连面都不见,只说俱是庸碌之辈。”
“是。”叶玄秋点头,“那时我还说她眼光太高。”
“现在看来,她眼光确实高。”叶清嘴角微弯。
两人又沉默下来。
远处院内,声音再起。
这一次节奏更缓,却更深,女子的声音已带哭腔,似痛似欢,断续不成调。
叶玄秋低声道:“姑姑,云辞……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日后……”
“日后怎样?”叶清截断他的话,“睡了姑娘便要给个妾室名分?”
“玄秋,你看不清吗?”
她转过头,月光映亮她半边脸庞,眼中神色复杂:“江晏这样的人,身边可不缺女子。”
“与江晏搭上关系,你可是盼了许久,如今却想着名分。”
叶玄秋沉吟片刻,试探道:“那……若云辞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呢?”
叶清笑了,摇了摇头,“你以为江晏这等修为,子嗣是易得的?”
“他未入练精境时便气血如龙,如今更是练气巅峰,真气凝液,窍穴全开,肉身早已非人。”
“这等体魄,纵使是习武有成的女子承受也是勉强,更别说孕育子嗣。”
“那需要女子体质也极为特殊,方能承载他的血脉。”
她顿了顿,“况且,你真觉得江晏会在清江城久留?”
叶玄秋一愣。
叶清缓缓道,“江晏如今看似在清江城扎根,但他心里装着的,绝非这一城一地。”
“这样的人,注定要往更高处走的。”
“那云辞她……”
“她该明白,”叶清的眼神柔和下来,“今夜她能得他一夜温存,明日他或许就要闭关修炼,或去处理各种紧要之事。”
“可能……一去就是数月,甚至是数年。”
“就像普通女子嫁与军中汉子一般,一年半载,能得见一面,已是难得。”
“云辞能做的,是在他来时给他片刻安宁,在他去时守好自己。”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叶玄秋:“名分不重要。”
“重要的是,江晏心里有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如今看来,是有的。”
远处院内,灯火终于熄了。
万籁俱寂,唯有风声。
叶玄秋也起身,与姑姑并肩而立,望着那陷入黑暗的院落,忽然道:“姑姑,你说江晏对云辞……可是真心?”
叶清沉默良久。
“不知道,”她最终说,“但他那样的人,不会负了云辞。”
她转身,拍了拍叶玄秋的肩:“回去吧,明日江晏定会早早离去。”
叶玄秋点头,随姑姑下楼。
月光洒满庭院,在那熄了灯的屋内,江晏并未入睡。
他侧卧榻上,看着怀中已然熟睡的叶云辞。
女子眉眼舒展,唇边犹带笑意,长发散在枕间。
江晏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
怀中的叶云辞动了一下,往他怀里缩了缩,喃喃梦呓:“江大哥……”
第518章 炎煌,还是炎黄?上门赔罪
第二日清晨,江晏便独自启程前往梁州府。
路过断龙岭时,他再次落在了昨日那处神秘遗迹。
他走进甬道,再次来到那处宽阔的大厅。
那股对真气的压制丝毫未减。
这处遗迹,俨然是一处专为“特定资格者”准备的试炼或封印之地。
没有古令,寻常人即便找到这里,也无法突破真气压制和石门屏障。
更别提深入其后可能连通的空间裂隙了。
确认无误后,江晏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出了遗迹,再度冲天而起,继续向东。
山川大地在脚下飞速后退,从清江城出发,仅用了半日多光景,便已到了梁州府。
江晏并未掩饰行踪,也未从城门入城。
他径直飞临梁州府上空,气息毫无收敛地散发开来,在无数强者仰望的目光中,朝着旧城区张家别院的位置落下。
江晏稳稳落在别院的演武场上,周身气息随之收敛。
“江长老!”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匆忙迎上,神态恭敬,“您来了!裂空大人正在……”
话音未落,一声嘹亮的鹰啼传来。
江晏嘴角微扬,摆了摆手,示意管事自便。
裂空鹰王正以人形坐在石凳上,一手抓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另一手往嘴里塞着桂花糕,吃得不亦乐乎。
他面前还摆着好几个敞开的油纸包和食盒。
时不时将他认为需要打包带走给白辰的食物塞入自己羽翼下。
裂空在江晏抵达梁州府上空时就已察觉,此刻见江晏到来,他含糊道,“主上,这梁州府的桂花糕,就是比清江城的好吃。”
江晏在对面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
裂空鹰王无需使用须弥宝玉就能储物的手段,江晏也有些好奇。
“你这储物手段,倒是方便。是你裂空苍鹰一族的天赋,还是后天练就的某种秘法?”
裂空放下烧鸡,舔了舔手指,又灌了一大口蜜酿,才满足地叹了口气:“算是……半天生半后天吧。”
“我裂空苍鹰一族,天生对空间亲和,修为到了元罡境,便能初步操控空间之力,在自身开辟出一些小型的空间用来储物。”
“不过大小有限,装些吃喝零碎还行,大的东西就塞不进去了。”
“主上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啊。”
他顿了顿,又想起江晏是人族,“不过,我族的法子,人族应该练不成。”
江晏摇了摇头:“我自己有。”
他说的是自己的储物空间,远比裂空的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