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涨得通红,“大丫她……”话刚出口,就卡壳了,像是被风雪呛住了,只拿眼偷偷瞟江晏。
江晏心里一动,他正打算去老鲁铁匠铺取那二十把钢制飞刀,昨日说好的今早交货。
老鲁的铁匠铺子就在陆小九家巷口,顺路得很。
江晏爽快一笑:“成啊,刚好我要去鲁铁匠那儿取东西。走吧,一起。”说着,他拍了拍陆小九的肩。
第73章 你是个好姑娘
两人并肩走入风雪中。
陆小九明显松了口气,话匣子也开了些:“二牛哥,你可真厉害……我练那三招刀法,现在还没练熟……”
“对了,二牛哥,你飞刀练的咋样了?”
江晏含糊应着。
陆小九只知道他找鲁铁匠定制飞刀,却不知道他飞刀用的怎么样。
飞刀是他的底牌之一,他可不会拿出去炫耀。
沉默片刻,陆小九突然压低声音,像是鼓足了勇气:“二牛哥,其实……其实是大丫让我请你的。”
他偷瞄江晏脸色,见无异样,才接着说,“她缝了双棉布手套……好几层的,想送给你……”
陆小九的声音越说越小,“大丫……心思细,觉得你是好人,本事又大。”
江晏脚步一顿,眼前浮现出陆大丫的模样。
那个身子还没长开,穿着不合身的衣裙,眼神亮晶晶的少女。
他满脑子是提升实力和丰腴的余蕙兰,可不喜欢这种小姑娘,但直接拒绝怕伤了人。
“小九,”江晏放缓语气,“大丫是好姑娘,手也巧。替我谢谢她。”
“只是咱们守夜人脑袋别裤腰带上,今天不知明天事。我这样的人,没定数,别耽误了她。”他顿了顿,又补一句,“等会儿见了大丫,你也帮我圆个场,别让她难堪。”
陆小九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随即点头:“我明白,二牛哥……”
他指着前方巷口,“瞧,鲁叔的铁匠铺到了。取了飞刀,就去我家喝口热汤吧,我娘备着呢。”
“行。”
江晏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扑打在鲁记铁匠铺半掩的门板上,发出噼啪的轻响。
炉火的光芒从门缝里透出。
铺子里,老鲁头正用粗布擦拭着最后一把飞刀,钢质刀身在炉火映照下闪着寒光。
见江晏进来,他咧开嘴,将二十把飞刀用麻绳扎好递过来。
“小兄弟,老鲁的手艺,包你满意!”他拍着胸脯,汗水在古铜色胸膛上反光。
江晏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比之前的铁飞刀质感更甚。
他抽出一把掂量了一下,手腕微动,感受着那重心和分量,满意地点点头。
这分量和手感,配上他小成境界的基础暗器,威力绝非之前可比。
他利落地摸出半两银子的尾款递过去:“谢了,鲁师傅。”
“好说好说!”老鲁头掂着银子,笑容更盛,“下回要打什么趁手家伙,还来找我老鲁!”
陆小九就在身边,江晏不好将飞刀塞进储物空间,只好将其拿在手上。
巷子深处,陆家那扇熟悉的院门出现在眼前。
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孩童嬉闹和陆母带着疲惫却温和的斥责声:“别碰炉子,烫着!大丫,看着点弟弟……”
陆小九拍了拍院门,高声喊道:“娘!大丫!二牛哥来了!”
屋内的喧闹瞬间小了些。
大丫也不管什么弟弟了,从屋中飞奔出来,拉开了门栓,打开门,见到站得笔直的江晏,脸颊烧的比老鲁铁匠铺里的炉火还红。
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和期待,直直地望着江晏,一时竟忘了打招呼。
“大丫!”陆母用木勺敲了敲大丫的头,“发什么愣,还不快让二牛兄弟进屋!”
大丫如梦初醒,脸更红了,“哎呀”一声,就跑进了屋。
“婶子,叨扰了。”江晏朝陆母点了点头。
他目光扫过屋内,依旧是记忆中的整洁有序。
大丫先一步回到了屋中,手中已经拿着一副针脚细密的手套,眼中闪着光。
“说什么叨扰,你帮衬小九那么多,就得多来家里坐坐。”
陆母从火炉上提起一个陶壶,倒了满满一大碗热水,“快,上炕暖暖身子。”
江晏接过陶碗吹了吹,啜饮了一口,暖意直达四肢百骸。他看向陆母,诚恳道:“谢谢婶子。”
陆小九也端起一碗水,咕咚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二牛哥,坐炕上暖和。”
江晏依言在炕沿坐下,正好挨着大丫。
大丫脸更红了,悄悄往江晏身边靠了靠。
将手中拿着的手套往江晏手上塞,“二牛哥……这是送你的。”
“大丫,”江晏没有接,目光落在手中的手套上,语气温和中带上了几分歉意,“你是个好姑娘。”
“这针线活做的真细致,”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只是……大丫,我这样刀口舔血的人,实在不敢耽误好姑娘。”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化为一声叹息,眼神复杂地看了女儿一眼,又看看江晏,最终低下头,默默搅动着锅里煮着的东西。
大丫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期待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二牛哥……”
陆小九看着妹妹这样,心里也难受,赶紧打圆场,岔开话题:“娘,锅里煮的啥?我和二牛哥一早从营里回来,饿了!”
“哎,对对!”陆母回过神,连忙掀开锅盖,一股混合着野菜和少许油星的热气扑面而来,“就是点面糊糊,放了点腌菜叶子,二牛兄弟别嫌弃。”
“不嫌弃的,婶子。”江晏接过陆母递来的一只粗碗,里面是浓稠的面糊糊,点缀着一些腌菜。
他大口吃了起来,有咸味,味道还不错,温热又实在。
屋里气氛有些凝滞,只有喝面糊糊的吸溜声。
江晏快速吃完,放下碗,感觉身体暖烘烘的。
他站起身,对陆母说道:“谢谢婶子款待,很暖身子。小九,我先走了。”
陆小九连忙起身:“哎,二牛哥,我送你。”
江晏对陆母点点头,目光掠过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的大丫,心中暗叹一声,不再多言。
在小九的陪同下,走出屋外,推开了院门,重新投入风雪之中。
大丫还僵在原地。
陆母看着女儿失去光彩的眼眸,心疼地叹了口气。
“呜……”大丫猛地扑进母亲怀里,将脸深深埋进陆母的怀中。
“娘……娘……”她声音闷闷的,充满了委屈和不甘,“他……他不要……呜呜呜……他说我是好姑娘……可他不要……”
眼泪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陆母的衣襟。
那双她熬了好一整晚,一针一线缝得密密实实、边角都仔细包好的棉布手套,就孤零零地摆在炕沿上。
陆母紧紧搂着女儿瘦弱的肩膀,粗糙的手掌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喉咙也有些发哽:“好闺女,二牛兄弟……他是个有本事的人,也是个实诚人……他不是嫌你不好,是怕你跟着他担惊受怕……”
“我不怕……”大丫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甘和倔强,“我愿意!哥哥也是守夜人……”
“傻丫头,”陆母擦去女儿脸上的泪,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无奈和心疼,“这不是你怕不怕的事。”
大丫心口像是被剜掉了一块,空落落地疼。
她不再说话,只是伏在母亲怀里,压抑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抽泣,肩膀一耸一耸,仿佛要将懵懂初开的情愫和破灭的期待,都随着泪水流尽。
陆母轻轻拍着她的背,看着自己儿子因为练功抓挠的不像样子的脸。
她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大丫没跟着守夜人,也好。
不用整夜整夜的担惊受怕。
她也到了该嫁人的年龄,是时候寻一个好人家了,纺织工坊里的有许多人家里的小子年龄也合适。
明日就去寻着问问。
江晏离了陆小九那带着暖意与些许尴尬的家后,迅速拐进一条背风的巷子,心念微动,那扎沉甸甸的钢制飞刀便凭空消失。
他熟练地套上一身带着补丁的旧衣,又扯出一块蒙面黑布,将大半张脸遮住,只余下一双锐利的眼睛。
江晏熟门熟路地进了黑市之中,径直走向昨日预订鹿的那个摊位,递出木牌凭证。
摊主还是那个眼神阴鸷的汉子,瞥了眼木牌,又扫了扫江晏蒙面的装扮,没多废话,从后面的帐子里扛出了一头被粗绳捆住四蹄、嘴巴也被勒住的雄鹿。
“我老吴是实在人,这头鹿,一百斤只多不少。”
江晏也不要求过称,爽快地点头。
他将这头还在扭动的活鹿扛上肩头。
鹿的重量和挣扎带来的晃动对他如今的力量来说毫不费力,但目标确实显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瞬间黏在了他的身上。
“露财了……”江晏心中冷笑,“正好试试飞刀。”
在黑市,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年扛着一头价值六两银子的活鹿,当真惹眼。
贪婪的鬣狗盯上了他。
他没有立刻走向回家的方向,反而故意朝着偏僻的巷道走去。
肩上的鹿挣扎得愈发剧烈。
江晏的步伐看似稳健,实则每一步都在感知着身后的动静。
他眼角余光捕捉到,有两个人如同跗骨之蛆,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时时刻刻都盯着他。
第74章 飞刀初战(本日共12K,求追读)
对方很有经验,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等待更合适的动手地点。
江晏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对方也需要合适的动手地点,那就给他们一个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