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悦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头发也重新梳理过。
她站在门边，有些犹豫是否要加入。
余蕙兰笑着朝她招手，“悦妹子，来这边坐，正说着闲话呢。”
陈悦慢慢走过来，余蕙兰让她坐在自己身旁的石凳上，顺手将一碟桂花糕推到她面前，“尝尝。”
陈悦捏起一小块，慢慢吃着。
她听着余蕙兰的温声细语，心里那点初来乍到的局促，不知不觉消弭了许多。
她早就知道江晏在她之前，身边已有五位女子。
如今算是见到了三位。
余蕙兰温柔持重，叶云辞清冷少言，白樱则带着点野性不羁。
还有两位叫段小小和苏媚儿的未到。
旁边那陆大丫，明显是当作妹子看待的。
至于莺儿……陈悦悄悄打量一眼正给江晏续水的莺儿。
举止亲近自然，余蕙兰她们待她也极随意，不像寻常丫鬟，可具体是什么情分，她一时也捉摸不透。
天色渐渐向晚，夕阳给院墙涂上一层暗金。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铿锵作响，仿佛有披甲军士行进。
院门被推开，先是一阵香风卷入，一道窈窕红影闪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晏哥儿！你可算回来了！”
苏媚儿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几步便到了江晏跟前，毫不避讳地打量他，“瞧着没瘦，还好还好。”
她话音未落，门口的光线陡然一暗。
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门框处，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洞。
那人迈步进来，身上的甲片随着动作哗啦作响。
夕阳余晖照在她厚重的肩甲和胸铠上，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身量极高，身形健硕魁梧，步伐沉稳有力，每一脚落下似乎都让地面微震。
她摘下覆面盔夹在肋下，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脸庞，眉毛浓黑，眼睛亮得慑人。
正是段小小。
她目光直接落在江晏身上，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晏哥儿！”
声音清亮，中气十足。
随即，她视线扫过院中众人，在陈悦脸上停顿了一瞬。
陈悦在她进门时便已愣住，手中半块桂花糕差点掉在地上。
她怔怔地看着这顶盔贯甲、犹如移动小山般的健硕女子，心中震惊难以言表。
这……竟然也是江晏的女人？
她下意识地看向江晏，又看看余蕙兰、叶云辞，她们神色如常，仿佛早已习惯。
段小小大步走到江晏面前，将头盔往石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浑不在意，目光转向陈悦，直接问道：“这位是？”
语气爽利，并无恶意，但那自然散发的压迫感，让陈悦不由得绷紧了背脊。
余蕙兰适时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小小，媚儿，回来得正好。”
“这是陈悦，都是一家人。”她又对陈悦温言道，“这是段小小，这是苏媚儿。往后相处日子长，慢慢就熟了。”
苏媚儿笑眯眯地凑到陈悦另一边坐下，亲热地挽住她胳膊，“好俊的妹儿，一路劳顿，可歇过了？”
她身上香气馥郁，态度热络，瞬间冲淡了段小小带来的压迫感。
陈悦有些无措地点点头，低声应了。
段小小看着陈悦，似乎想说什么，又顿了顿，最终只是道，“既来了，便是自家人。有什么缺的，直说。”
陈悦看着她格外认真的神色，心中那点惊异慢慢沉淀下去。
她轻轻吸了口气，抬头迎上段小小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多谢……段姐姐。”
段小小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满意，点了点头，坐到石凳上。
“晏哥儿，方才听张长老说咱们要跟云华宗比试？”
江晏“嗯”了一声：“半月后比试，你们届时同去。”
段小小眼睛一亮，拳头握了握：“好！我要上场！”
夕阳沉下山脊，院中光影黯淡下来。
莺儿起身，去取来了几盏灯。
暖黄的灯光洒在院中众人身上。
女人们围坐一处，朝陈悦打听着江晏在云华宗的一些琐事，话语声渐渐低缓，夹杂着偶尔的轻笑。
江晏靠坐在石凳上，听着她们的絮语，看着一张张或明艳或清冷或英武的面容，心中一片宁静。
院中气氛温馨，段小小听着他们提起半月后与云华宗的比试，忽然站了起来。
她直接伸手拉住了江晏的手腕，“晏哥儿，走，去演武场。”
众女停了话头，目光转过来。
余蕙兰微微挑眉，叶云辞嘴角动了动，白樱则垂下眼喝了口茶。
她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陆续起身跟了上去。
陈悦正听着苏媚儿说话，见状一愣，脸上露出些茫然。
她也放下手里的杯子，默默跟上众人。
一行人穿过院子侧门，朝演武场走去。
段小小走在最前，脚步又快又稳，铠甲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江晏由她拉着。
到了演武场，段小小松开江晏，往前走了几步，转过身面对他。
她抬手，掌心在腰间一抹。
一柄巨斧出现在她手中。
“晏哥儿，看好了。”段小小语气认真，眼神专注起来。
她双手握住斧柄，两脚分开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喝声。
喝声未落，她的身体便有了变化。
肌肉明显鼓胀，发出细微的噼啪轻响。
她的身高开始拔高，肩膀变宽，腰背更厚。
原本就极高的身形，像被无形之力向上拉伸、向外撑开。
她身上那套铠甲，甲片与甲片之间的连接处竟也随之延展，金属结构灵活滑动，丝毫未见紧绷或阻碍。
几个呼吸之间，段小小已从原先接近两米六的个头，长到了三米二三左右。
她站在那儿，像一尊女战神，巨斧握在手中，比例竟显得刚好。
段小小活动了一下脖子，看向江晏，咧嘴笑了，“怎么样？”
她抬了抬手中的巨斧，“晏哥儿，我这巨灵神变，练得还不赖吧？”
江晏看着她，眼中也浮起笑意。
他没答话，只是抬步走上前去。
随着他迈步，他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
身高增长，肩膀向两侧拓宽，胸膛厚实起来，手臂和大腿的肌肉迅速隆起，将身上的天玄宝衣撑得紧绷绷的。
眨眼间，江晏已成了一个身高超过三米六的巨人。
他站在段小小面前，身形更为魁梧壮硕。
陈悦站在场边，眼睛睁得很大。
她看着江晏，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拢。
她从未见过江晏这副模样。
这是功法？
什么功法能让人的体型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高翻倍，肌肉偾张，宛如传说中的神祇。
她心中震动，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在她印象里，江晏虽然一直很强，但身形总是修长挺拔。
气质也是属于出尘若仙那种。
与眼前这个充满压迫感的巨人判若两人。
这手段他何时练成的？
为何从未见他施展？
陈悦的目光在江晏和段小小之间来回移动，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如常的余蕙兰等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江晏的了解，真的很少。
一丝说不清是失落还是焦虑的情绪，悄悄爬上了心头。
场中，段小小仰头看着更高的江晏，眼中反而燃起兴奋的光。
她掂了掂手中的巨斧，“晏哥儿，接我一斧。”
话音落下，段小小脚下一蹬，地面微微一震。
她庞大的身躯却异常敏捷，一步跨出便到了江晏侧方，双手抡起巨斧，一记毫无花哨的斜劈，带着沉闷的风声斩向江晏。
江晏没有躲。
他手臂抬起，竟直接迎向斧刃。
“铿！”
一声金属交击般的巨响爆开，气浪向四周散开，吹得场边几人的衣袂飘动。
巨斧的刃口砍在江晏掌心，连一道白痕都未留下。
段小小手臂被反震力荡得向后一扬，她顺势后退半步，卸去力道，眼中光芒更盛。
“好硬！”她赞了一声，没有丝毫停顿，巨斧在手中一转，由劈改扫，拦腰横斩。
江晏右拳握紧，不闪不避，迎着扫来的斧面一拳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