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悲无喜……”
竟有人真的能做到这一步？
“此人……当真不凡。”玄机子心中低叹，悄悄收起了手中的龟甲。
他轻声道：“白道友心境澄明，贫道佩服。”
“魂牌虽碎，但江宗主吉人天相，未必就是出了事。”
白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依旧闭目静坐。
时间在入定中悄然而过。
第七日。
白辰与玄机子猛地睁眼。
几乎同时，那座一直沉寂的上古传送阵，阵纹骤然亮起！
暗紫色的光华瞬间填满整座洞窟，那些以星图、异兽为标记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沿着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飞速旋转。
玄机子猛然后撤，手中拂尘连挥，想在身前布下防护的阵法，却因真元被禁绝而无法施展。
他心中一惊，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龟壳。
那龟壳眨眼间变大，玄机子身形一闪，整个人钻进龟壳之内。
直到阵法的光芒黯淡下来，他才敢从龟壳中伸出脑袋查看。
只见阵法中央，一道身影从虚无中凝实、浮现。
正是江晏。
与之前相比，江晏身上的气息已天翻地覆。
他依旧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袍，但周身隐隐有混沌气息流转，仿佛整个人都介于虚实之间。
他的修为赫然已是万象境，气息凝实如渊，双目开阖间似有星辰生灭。
然而，原先在阵法中央盘坐的白辰，却消失无踪。
江晏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个缩在巨大龟壳里的脑袋上。
那是个留着三缕长须的清瘦中年道人面孔，眉眼间透着几分慌乱，此刻正瞪圆了眼睛盯着自己。
玄机子。
江晏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
此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还摆出这般龟缩戒备的姿态？
江晏心念电转间，已暗暗戒备。
他试了试，发现此处同样无法真元离体。
心中顿时大定。
他虽然刚刚突破至万象境，开辟了独一无二的内景，但若是对上天人境强者，能否安然脱身还是两说。
尤其是玄机子这种活了千余年的老牌强者，手段必然层出不穷。
但若是无法动用真元，那江晏就不怕了。
若双方都只能动用肉身之力，他现在有把握锤死这个世界的天人境。
然而，玄机子眼中并无杀意，反倒满是惊疑。
姿态也只是纯粹的防御姿态。
江晏眉头微蹙，没有立即开口。
他站在原地，缓缓收敛了自身的气息，变得仿佛一名普通青年。
玄机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从龟壳中钻了出来，“江……江宗主？”
江晏微微颔首，没有放松戒备，“玄机子前辈，你为何在此处？”
玄机子闻言，将自己想加入天衍宗，与白辰、萧慕白一起前来探查此地，然后萧慕白带着天衍宗之人离开玄冥海，自己陪同着白辰一同在此地等待之事一一说了。
江晏闻言一愣，没有追问玄机子为何想要加入天衍宗，而是追问道，“那……白长老呢？”
玄机子听到江晏问起白辰，脸色顿时变得极其古怪。
他张了张嘴，似乎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只是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阵法中央那片空地。
“白长老……消失了。”
“消失了？”江晏眉头微蹙，“何意？”
玄机子恢复了高人模样，他整了整衣衫，手中拂尘一拂，“就在方才，这座上古传送阵毫无征兆地突然启动。”
“阵纹全数激活，暗紫色光华充斥整个洞窟，那光芒刺得连贫道都无法直视。”
“贫道察觉不妙，真元神识又被此地的规则压制，只得匆忙躲入这八卦玄龟壳中暂避。”
“待光华散尽，贫道便见阵法中央的身影……从白长老，变成了江宗主你。”
“就好像……就好像这阵法将你二人调换了一般。”
江晏听完，心中已然明了。
这座上古传送阵，将他送出来的同时，将坐在阵法中央的白辰给送进了那处神秘的“闭关之地”。
自己在阵内闭关二十年，莫名其妙地就被传送了出来，而白辰恰好在外界的阵法中央等候。
想通此节，江晏心头一松。
白辰乃是半妖之身，肉身并不比先前的自己弱，那处闭关之地虽有重压，但应当伤不到他。
江晏看向玄机子，问出了一个问题，“自我消失之后，过了多久？”
玄机子愣了愣，下意识答道：“二十日。”
江晏心中震动。
自己闭关二十年，外界仅过去二十日。
这时间流速刚好是外界一日，阵内一年。
江晏点了点头，又问了另一个问题，“从白长老消失，到我现身，用了多久？”
玄机子答道：“不过弹指之间，阵法光华亮起的时间，差不多是一息多的时间。”
江晏眉头微蹙。
玄机子说阵法启动，只有一息多的时间。
可自己刚才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时间拉扯，好似在无尽混沌中飘荡了许久。
这座上古传送阵，恐怕还涉及更高层的时间法则。
内外置换时，阵外之人只觉得一瞬，阵内之人却可能经历了许久。
可除了这些之外，让江晏不解的是，即使是只有一息多的时间，对于天人境强者来说也足够跑出很远的距离。
就像玄机子一样，从阵法启动到逃离，躲进龟壳之中，所耗费的时间，还没有一息。
白辰的修为更高，没理由逃不了。
除非……阵法启动时，他被阵法禁锢了，导致无法逃离。
想到此，江晏眼眸亮起。
如此神奇的阵法，必须占为己有。
以后常常来此地闭关。
外界一日，内部一年，想想都爽。
而且，这座上古传送阵，恐怕还涉及更高层的时间法则。
“原来如此。”江晏缓缓开口。
他已确认玄机子并无恶意，稍稍放松了些戒备。
玄机子忍不住追问：“江宗主……这阵法……”
“那里面……是一座囚笼。”江晏开始扯谎，“而且，外界一日，那里面就过去一年。”
玄机子微微一愣，随即心中对囚笼的说法嗤之以鼻。
刚才江晏出现时，身上的气息，哪里像是被囚禁了二十年的人。
看着倒像是闭关之后，修为大进的模样。
这江晏，真是瞎话张口就来，比自己还过分。
不过，他并未戳破。
而是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随即转换为疑惑，“看来，此处乃是某个上古宗门遗落在此的禁闭室了。”
“不过……这阵法，贫道从未见过。”
江晏点点头，“确实，这阵法，品阶远超当今修真界的认知。”
“能布下此阵者，至少是超过天人境的存在，甚至可能是……上古真仙。”
玄机子沉默良久，最后苦笑摇头：“贫道此前还自诩阵法造诣东域顶尖，如今看来，不过是坐井观天。”
“此阵玄奥，穷尽贫道一生，也难窥其万一。”
江晏走下石台，目光扫过阵纹，那些星图与异兽标记在暗淡光线下显得格外神秘。
他忽然开口：“玄机子前辈，你既已决定加入我天衍宗，此番又随白长老前来寻我，此情江某记下了。”
玄机子连忙拱手：“宗主言重了，贫道既已决定加入天衍宗，自当尽心竭力。”
“只是……”他顿了顿，看向阵法中央，“白长老被困，我们该如何……”
“等。”江晏吐出简单一字。
“又等？”
江晏却不再多言，他盘膝坐在石台边缘，闭目调息。
内景世界中混沌初开，万象初生。
他突然被传送出来，需要时间稳固刚刚突破的万象境修为。
玄机子见状，也只得在一旁坐下。
洞窟内重归寂静。
江晏在阵内炼化冥焰元神、凝聚禄存星、突破万象境、开辟混沌内景，每一步都是常人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才能走完的路。
而这一切，除了自身的天赋与系统辅助，更离不开这座上古传送阵提供的绝佳闭关环境。
如今白辰入内，或许也能有所收获。
江晏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