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他睡得格外的好,特别的解乏。
仿佛每一丝疲惫都被消除了。
怀中,余蕙兰睡得正沉。
她侧着身,大半边身子都依偎在他怀里。
几缕散落的发丝拂在他的脖颈,带来细微的痒意。
她呼吸均匀悠长,起起伏伏与纤细腰肢形成惊人的对比。
江晏忍不住伸出手,抓了抓。
余蕙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叔叔……”余蕙兰眼神还有些刚睡醒迷蒙,待看清眼前江晏年轻的面庞,脸颊瞬间红了,“你醒了……”
她慌忙想撑起身子,却被江晏阻止了。
“嫂嫂熬了一晚上,再躺下会儿。”江晏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经过休息,他感觉自己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仿佛能立刻挥刀百次。
“不了不了,”余蕙兰也连忙起身,整理了衣裙,快步走到外屋,拿起桌子上用布仔细包好的那块玉米饼,塞进江晏手里,眼神里满是关切:“拿好,晚上吃。”
她知道守夜人消耗大,两块饼子对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少年来说远远不够。
江晏看着手中那张饼,又看了看嫂嫂略显憔悴却依旧美丽的容颜。
他毫不犹豫地将布包打开,拿出饼子,将它掰成了两半。
一半稍大些,他重新用布包好塞进怀里。
另一半,他直接递到余蕙兰手中。
“嫂嫂,你也吃。你吃饱了,才能……等我回来。”
余蕙兰看着手中那半块金黄的饼子,又抬头看着江晏坚定而明亮的眼睛,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眼眶微微泛红。
她没有再推辞,紧紧攥住了那半块饼,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嗯……奴家吃,叔叔……你也要好好的。”
江晏咧嘴一笑,他拿起桌上的环首直刀,扣在腰带上。
那宽大的守夜人制服穿在他身上,似乎也多了几分煞气,不再显得那么空荡滑稽。
“我走了,嫂嫂。你自己在家,锁好院门。”
推开院门,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江晏眯了眯眼,朝守夜人营地走去。
他要去练功,《锻体功》的桩功还没入门,基础刀法也只到入门(200/500)。
昨日队里前辈们的指点让他尝到了甜头。
今天,他得多“蹭”点经验。
看着江晏离开,余蕙兰摸了摸被江晏抓过的地方,脸红了一下,喃喃道:“大牛……他长大了。”
随后连忙蹲下身子。
将刚才江晏掰饼子时掉落的一点饼渣子,从地上一一捡起,混着尘土,塞入嘴中。
正午的营地里会比早上热闹一些。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有的人在练桩功,有的人在练刀。
边缘处,也有一些守夜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劣酒味和一种压抑的沉闷。
江晏的到来吸引了一些目光。
毕竟守夜人里,没有如他这般瘦弱的豆芽菜。
昨夜北墙外的事情,也已在营内传开。
许多人都知道了,二队的豆芽菜,第一次守夜就敢对魔物出刀。
第10章 分钱(求追读哦)
没尿裤子的新人就是好新人,更何况是江晏这种敢出刀的。
江晏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向二队的营房。
营房里弥漫着浓重的汗味和脚臭味混合的气息。
鼾声此起彼伏,大多数守夜人还在酣睡。
江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尽量不发出声音。
昏暗的光线下,只有角落还有动静。
刀头张铁正坐在他那张靠墙的铺位上。
他的对面,挨着的两张铺上,两个面容相似的精壮汉子已经醒了,正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江晏进来,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张铁只是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另外两人则停下了交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其中一个脸上眼神略显跳脱的汉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哟,豆芽菜来了?”
另一个面相更朴实些,看起来沉稳点的汉子拍了他一下:“二狗,别瞎起外号。”
他转向江晏,声音虽也粗粝,但温和不少,“我是李虎,这是我兄弟李豹,大伙儿都管我们叫大狗、二狗。”
他嘿嘿一笑,对着江晏道:“你不错,比你哥刚来那会儿强多了。”
言语间对江大牛似乎颇为熟悉。
江晏连忙拱手,态度诚恳:“李虎大哥,李豹大哥,昨夜多谢各位前辈照应,以后还请多指教。”
大狗李虎点点头:“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这时,刀头张铁走了过来。
他个子不算特别高大,但骨架粗壮,站在那里就像一块沉默的礁石,带着一股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冷硬气势。
他没废话,目光直接落在江晏身上:“练功?”
“是,刀头哥。”江晏立刻站直,“练《锻体功》的桩功,感觉还不得要领,身体晃得厉害。”
“哼。”张铁鼻腔里哼了一声,走到营房中间稍微宽敞点的地方,“练一个我瞅瞅。”
江晏心中一喜,回忆着图册上的姿势,配合那粗鄙的口诀。
姿势刚一摆好,大腿内侧和腰背就传来强烈的酸胀感,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动,重心有些虚浮。
张铁大步上前,粗糙带茧的手指猛地戳在江晏后腰命门穴的位置。
江晏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腰眼一酸,整个腰背像是被硬生生掰直、压实了。
紧接着,张铁的膝盖顶在他的膝弯内侧,同时另一只手用力往下按他的肩膀。
“往下沉!脚跟扎进泥地里!腰是轴,腿是根,根不稳,屁用没有!吸的气沉下去,别浮在嗓子眼!”
江晏额头瞬间冒汗,按照张铁的指点调整。
腰背挺直沉坠,膝盖弯曲的角度被强行纠正,重心终于感觉落到了实处,一股沉甸甸的感觉从脚底升腾,虽然肌肉酸胀,但稳定性大增,摇晃感减弱了许多。
“还有这胳膊!”张铁的手又拍在江晏环抱的小臂上,力道不轻。“抱那么紧干嘛?放松!虚抱!圆融!松而不散,懂不懂?呼吸跟着动!吸到肚脐下,憋住一丝,再慢慢呼,发力在收尾那一下!”
张铁的指点极其粗暴直接,每一句话都伴随着手上或轻或重地敲打、按压、调整,修正着江晏的动作。
大狗二狗在一旁抱着膀子看热闹。
大狗李虎啧啧两声:“行啊刀头,教得不错。”
二狗李豹则盯着江晏咬牙坚持的样子,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味:“这小豆芽菜,骨头倒是挺硬,张铁的手劲可不好受。”
《锻体功》的图册上,总共二十五个桩功,张铁一一指点。
江晏照着练了一遍二十五个桩功后,面板上的数字变成了:
【功法:锻体功(未入门:32/100)】
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从之前的7点涨到了32点。
之前练完全套二十五个桩功,只涨了1点熟练度。
经过指点,练完一套桩功,能涨25点。
相当于一个桩功动作涨一点。
标准的动作,虽然比之前累了不少,但效率却高了二十五倍!
而且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姿势的纠正和呼吸的配合。
每一次完整的动作循环,身体深处都被压榨出一丝微弱的热流。
肚子更饿了。
“咕噜噜……”
“行了!”张铁听到江晏肚子响,收手后退。“再练下去就得饿死了,练功得吃肉,不然练不成。”
江晏抬头看向张铁,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谢谢刀头哥指点!”
张铁面无表情地瞥了江晏一眼,丢下一句:“白肉不能吃。”
说完,转身走向营房门口,似乎要出去透透气。
江晏有原身的记忆,自然知道“白肉”就是人的肉。
棚户区里到处都是,很容易搞到。
就算饿死,江晏也不打算吃那东西。
大狗李虎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在江晏汗湿的后背上用力拍了一下,差点把他拍趴下:“好小子,能顶住刀头的操练,有点东西,以后叫虎哥、豹哥就行!”
二狗李豹也难得没再嘲讽,只是哼了一声:“别把自己练死了。”
这话听起来难听,却是实实在在的关心。
江晏喘着粗气,感受着身体深处残留的热意,对着大狗二狗郑重地点点头。
“虎哥、豹哥。”
刀头张铁刚踏出营房门,就和赵大力撞了个正着。
赵大力那张爬着蜈蚣疤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手里掂量着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发出哗啦哗啦的悦耳声响。
“嘿,刀头,”赵大力嗓门依旧粗嘎,但少了平日的戾气。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营房,喊了一声,“都醒醒,分钱了!分了钱再睡!”
营房里醒来的汉子们,看着赵大力,眼神里透出期待。
赵大力走到营房中央那张旧木桌旁,“啪”一声将钱袋拍在桌面上,声音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