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兄你快走,我拦住他们。”逃亡一方的是两人,其中一人厉声嘶吼,忽然折身杀向来敌。
那顾兄也毫不犹豫地转身。
他那同伴面露悲愤:“你走啊!灵墟入口快到了!”听他话中之意,两人原本无疑是要往灵墟遁逃的。
顾兄摇头:“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凰千雪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暗道不好。
她擒幽猇,提前一步蹲守在此,只为自导自演一场,可人算不如天算,居然有几个金丹打到这里来了。
如今大战将起,杨义距离战场可不算远,金丹神念强大,未必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值此之时,正朝灵墟入口赶赴的杨义已察觉到那边剧烈的交锋动静,连忙按落身形,略一感知,调头就跑。
那交锋的动静太大,绝对是金丹在交手,他可不想被卷入其中。
战场中,双方五位金丹已交锋,逃亡两人虽都有金丹五层修为,可追杀方却有一位金丹六层强者,剩下两个一个五层一个四层,所以倏一交锋,被追杀的两人便落了下风,如此情况,哪怕他们再想遁逃,也已经没机会了。
忽忽间,那场中唯一一个金丹六层忽然抬头朝杨义所在的方向望去。
强大神念弥漫下,他已察觉到了杨义的存在,面上狠色闪过,咬牙低喝:“缠住他们,我去去就来!”
此间之事太大,绝不能泄露分毫!
如今战场外竟有一位筑基反向遁逃,显然是听到了这边交手的动静。
哪怕距离很远,对方大概率没有看到什么,可任何一点疏忽大意都可能导致他们万劫不复,所以就算对方没看到,他也要去杀人灭口。
一个筑基而已,他轻轻松松就能斩杀,回头再与同伴处理那两人不迟。
金丹六层说完之后,身形化作流光朝杨义方向袭去!
云层上空,凰千雪小脸阴沉。
这突发的变故着实让她无奈,她也没想到,这种荒郊野岭之地,还能撞上这么倒霉的事。
这下不用自导自演了,是真的要准备救人了。
杨义已施展出剑遁,以自身最快的速度朝外奔逃,但他这边前脚才走,便遥遥有一道极为强大的神念将他锁定。
他脸色一沉。
念头急转,便意识到自己恐怕撞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人家这是要来杀人灭口了。
来的绝对是金丹,否则不可能给他这样的危机感。
身后强大威势逼近,哪怕隔着很远的距离,那威势之强,竟也让杨义生出难以抗衡之感。
这家伙比镇岳山的蔡言还要强!
他抬手就握住了腰间的玉佩,如今关头,他想要活命,只能召唤凰千雪来救。
就在他即将捏碎玉佩时,脑海中忽地一疼,冥冥之中好似有一道剑光从天劈落,锋锐攻势斩进他的意识,要将他的神念一分为二。
脑海一疼,眼前全黑,包裹在杨义体表的剑光散去,身形显露,歪歪扭扭地朝下方载落。
神念攻击!
杨义脑海中断断续续闪过这个念头,想捏碎手中玉佩,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好似身体都有些不受掌控。
“咦?”十多里外,追杀过来的金丹六层面露讶然神色,他也是剑修,实力强大至极,方才遥遥对着杨义施展了一道神剑术,本以为能轻松斩杀,结果却让他感到意外。
感知中,杨义明明只是个筑基四层,居然能吃自己一击神剑术而不死?
固然因为距离的原因,他的秘术难以爆发全部威能,可除非是个筑基八九层的,否则不可能活命。
偏偏对方还活着。
不过无所谓了,吃了那一击神剑术,那筑基再休想遁逃,他只需赶过去取其性命即可。
心念才刚刚转过,忽地面色一惊,因为就在这一刹那,天空上方竟有一道金丹气息展露!
凰千雪纵修为比他低好几层,可自身元婴的根基还在,施展秘术遮掩自身,静立不动的前提下,这金丹六层根本察觉不到。
她本想等杨义捏碎玉佩,再立刻挪移过去救人的。
她都已经看到杨义握住玉佩准备捏碎了,谁知那金丹剑修忽然施展出一道神魂攻击。
凰千雪哪还敢继续等待?
她这一出手,气息立刻暴露。
有人暗藏?金丹剑修惊讶转头时,正见一道匹练剑光横扫而至,威势绝伦。
凰千雪含怒出手,这一下可是倾尽全力。
另一边,斜斜往下坠落的杨义终于捏碎了手中玉佩,同时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在自己身后爆发出来。
神念上的不适让他意识略有些混乱,不过总算好过了一些。
转头回望,脸色一白。
只因那边竟有一只身形矫健的凶兽踏空而行,迅速朝他逼近。
这他么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怎么倒霉事一件接一件?
眼看那凶兽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杨义压下脑海中的诸多不适,强催御剑,朝凶兽来袭方向斩去。
巨大凶兽只是抬手一抓,便将残虹剑拍飞,闪瞬来到近前。
吾命休矣!
杨义心头一片悲凉,这下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修行界凶险,杨义想过自己或许会死在与什么人争锋斗法中,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死在一只妖兽口中。
脑海中这一瞬间闪过很多人的面孔,花姐,乔夭夭,大哥小妹,陆千山沈欠,秦四娘楚禾……
玄灵知道自己死了,应该会很伤心。
还有凰千雪……霸道山主大概率会给自己报仇的。
然后他就错愕地发现,这身形矫健的凶兽并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而是直接来到他身下,将他驼起,迅速朝外遁逃。
杨义赶紧伸手一招,将残虹剑召回,同时打量身下猛兽,脑海中闪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你是凰千雪派来的?”
除了这个原因,没办法解释这猛兽为什么会带自己逃跑。
战场中,凰千雪手持长剑,肆意挥洒惊天剑气,直至察觉到幽猇在她的吩咐下带着杨义逃离远去,这才松了口气。
“你是顾沉渊的人?”那金丹剑修低喝发问。
感知中,忽然出现的女人只有金丹二层修为,他最初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彼此修为差距四个小层次,就算对方打了他一个出其不意又如何?
他只需花费一点手脚,自能将之拿下。
可交手数招之后他才猛然惊觉不对,这个金丹二层发出来的实力强的有些不像话,自己竟没能从她手下占多少便宜。
顾沉渊从哪找的这么一个女人助阵?
凰千雪哪里知道什么顾沉渊?她只知道这一次是真要拼命了!
她能轻松灭杀赤霞和蔡言,那是因为她有元婴大修的底子,但她依然有自己的极限。
对方如果单纯只有金丹六层修为也就罢了,关键人家还是个以杀伐著称的纵横家剑修,真正实力堪比一般的金丹七层!
莫看只是一层的修为差距,可那是金丹中期与金丹后期的分水岭。
凰千雪没有解释什么,今日情景她虽不了解原委,但见过太多人心的尔虞我诈了,自然知道任何解释都是无用的。
这金丹剑修方才连杨义一个无意间闯入战场附近的筑基都不放过,显然是所图之事不能暴露。
今日她既现身,那就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两人当中只有一个能活下去。
一念间,凰千雪表情凝肃,一手法诀变幻,一身气息在那金丹剑修惊恐的注视下,节节攀升。
金丹三层,四层,五层……
278.四个伤员
剑修大骇,哪怕是以他的见识阅历,也看不懂凰千雪到底施展了什么秘术,竟让其一身实力竟暴涨三个小境界。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头皮隐隐发麻,剑心中传来极致的警兆,莫大危机笼罩心神,更让他惊骇的是,对面这个女人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煌煌大气的剑意,那种剑意便连他这个正统的纵横家剑修都自愧不如。
凰千雪竖剑身前,一身灵力狂暴涌动,微微一震间,手中长剑竟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眨眼间,她身后头顶脚下,竟全是匹练般的剑光。
“剑光分化?”金丹剑修是个识货的,一眼看出了凰千雪施展的是何等剑术,这剑术几乎所有的正统剑修都能修行,而且是筑基期就可以修行的秘术,但修行起来简单,想精通却难。
然凰千雪施展出来的剑光分化,数量远超想象,那剑光……数以千计!
这不单单需要强大的神念支持,更需要对剑术的精妙理解。
他也能施展这剑术,但分化出来的剑光却远逊眼前所见。
关键对方这剑光,每一道都威势极强,这就意味着千计剑光不是人家的极限,人家只是不想分散剑光的威能,所以才没有分化更多。
“道友且慢!”他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女人不是自己能随手拿捏的,继续与之交锋,自己说不定有陨落之危。
凰千雪根本不理,强行提升实力的秘术都施展出来了,时限之内不能解决对手,那她就会陷入一个虚弱期,哪有工夫跟人家废话?
她素来是干脆果决的性子,否则当日也不会毅然决然地自斩修为。
“去!”随着她一声低喝,诸多匹练般的剑光朝敌人袭去。
金丹剑修咬牙,心知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了,当即也催动剑光分化术迎击。
但很快他便面露惊讶神色:“儒家书剑诀?”
方才见凰千雪施展剑光分化,他本以为对方跟自己一样出身纵横家,可一交手就发现不对,对方的剑光竟蕴藏了儒家书剑诀的精妙,那一道道剑光就犹如一只只锋锐笔锋,有无形之手拿着它们铁画银钩,虚空书写名帖,每一击都威势恐怖。
“皇家!你是皇家!”金丹剑修一脸惊骇,他见识阅历不少,当即明白,只有那皇家御剑术,才能融合纵横家与儒家两大流派的御剑精髓。
一念出,金丹剑修亡魂皆冒。
众所周知,皇家一脉的法术极为诡谲,其威能大小跟皇家修士麾下的灵域息息相关,皇家修士的自身底蕴,只是施展这些法术的媒介和基础。
眼前这个女子既是皇家,那必然是域主之身,只要自身底蕴足够,那么她的灵域有怎样的极限,她剑术的威能便有相同的极限,所以绝不能以修为高低来评断一位皇家修士的实力。
这是修行界的共识。
另一边,杨义已在幽猇的带领下逃离战场二十里,幽猇遵循凰千雪的吩咐,慢慢停下身形。
杨义翻身而下。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他也能听到那边交手的动静,不免有些担心,凰千雪能不能挡得住来敌?
他虽不知方才要杀自己的金丹到底什么修为,但只从那威势上来看,对方就比蔡言厉害,而且好像还是个剑修……
念头转过时,脑海中传来剧烈疼痛。
杨义赶紧内视己身,只见神念真的出现伤痕了,仿佛被无形利剑劈中一样,几乎要从中裂开。
他赶紧催动金光修补,那种难以言喻的疼痛感才缓解许多。
焦急的等待,暗恨自己修为太低,面对这种局面的无能。
不过由此确定,身边这只似豹非豹,似猫非猫的矫健凶兽,确实是凰千雪派来的,因为对方一直安静地站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