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鸦心中闪过疑惑,连忙驾驭灵器朝侧旁遁去,不管那接近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他此刻状态不佳,都要先溜为妙。
然两息后,他的脸色再变,因为他遁逃的方向上,居然也有一道隐蔽气机靠近。
血鸦暗道不好,自己这恐怕被什么人给盯上了。
可他遁地之前明明仔细查探过四周,并没有任何人的踪迹,什么人盯上自己?
方向再变。
让血鸦惊恐的事情出现了,无论他朝哪个方向遁逃,竟都有气机拦截。
上下前后左右,足足六道!
偏偏他借助灵器遁地的速度不快,不但无法摆脱,还在被不断地逼近中。
灵植!
到得此刻,他哪还不知那些气机是怎么回事?
能在地下遁行如此之快的,必然是某种灵植了。
既是灵植,那肯定是某个农家出手!
真是阴险卑鄙啊!他估摸着自己之前遁地的时候,附近正好有个农家暗藏,看到了自己的行踪,所以才会动用这些灵植,趁着自己防备松懈的时候悄悄潜入,然后封锁自己的逃生空间,意图来个瓮中捉鳖。
一念至此,他几乎要被气笑。
区区斗法三废,竟也敢来埋伏自己?
不过不得不承认,在这地下,自己的实力难有发挥,真要是被那些灵植给缠住,必死无疑。
“那也要你能封锁才行!”血鸦咬牙,身形朝上方直掠而去,他的状态确实不好,可一个农家也敢骑在他的头上拉屎拉尿,简直不能忍!
他这般动作,很快便遇到了上方那株灵植的阻拦,彼此接触,他当即辨别出那到底是什么灵植了。
原来是蛇荆藤!
怪不得在地下遁行能这么快,这玩意本就是生长在地下的灵植,遁地方面有优势。
“蛇荆藤”如一条毒蛇,迅速蜷缩,收紧,捆缚他藏身的灵器,另外五株灵植趁此机会,从各个方向卷来。
血鸦心知绝不能被更多的“蛇荆藤”捆住,否则他可能真要丧命在此。
他当即狂催自身灵力,将灵器之威发挥到极致,总算趁着更多的灵植捆来之前,摆脱了束缚。
前路再无阻碍!
不能转向,一旦转向就给了那些灵植逼近的机会,只能继续向上遁逃。
十息之后,一道血光自地下掠出,血光散去,显露血鸦的身影。
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站在半空中的杨义,却没有半点要冲杨义动手的意图,而是身形一晃便朝远处遁去。
作为一个资深的筑基修士,他可以蔑视农家这个斗法三废,但若是一个巩筑了自己阵地的农家,任谁都不能小觑。
对方既动用“蛇荆藤”来对付自己,那显然已经布置好阵地了,他当然不会与对方硬碰硬。
血鸦没能走掉……
因为几乎是在他血遁而去的同时,一层凝实的光幕忽然凭空出现,他一头撞在那光幕上,身子竟被弹了回来。
困阵!
血鸦脸色凝沉,左右观瞧,发现埋伏在此地的不止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个农家,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女子。
两女都在困阵之外,这阵法无疑是她们当中的某一个激发的。
困阵已成,除非将之打破,否则别想脱离。
血鸦皱眉,隐隐感觉自己好似掉进了一个陷阱,那几株“蛇荆藤”对自己的围堵逼迫,目的就是将自己逼出来。
可方才那种情况,他除了从地下跑出来,没别的选择,继续跟那些“蛇荆藤”纠缠,根本没有好下场。
神念扫过,血鸦紧张的心情蓦然一松,不可思议地望着浮空的杨义:“筑基五层?”
他确实不会小觑一位布置了阵地的农家,但一个筑基五层的农家,他还真不需要放在眼中。
“找死!”血鸦怒喝,一身灵机勃发。
回应他的是“噗噗噗”的声响,一枚枚爆豆如离弦之箭朝他轰来。
血鸦怡然不惧,只是身上浮现出一层血光,抬手间,一道血箭在掌心处成型,便要朝杨义打去。
困阵之外,玄灵已对着他遥遥拍出一掌。
咒杀术加持下的阴阳大手印威力奇大,血鸦若是完好状态未必不能硬抗,然他此刻伤势沉重,实力大衰,这一掌下去,当即身子一震,身上刚浮现的血光防护都难以维持,直接崩散。
轰轰轰……
爆响声传出,混乱的灵力波动将血鸦身形淹没。
惨叫声骤然响起。
第一枚爆豆爆开的时候,血鸦就察觉不对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筑基五层农家能培育出来的灵植,因为威力太大了。
只是一枚便让他伤势变得愈发沉重,再至第二枚,第三枚……
哗啦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
嘎嘎嘎的声音传出,血鸦再度施展出那能身化乌鸦的秘术,企图遁逃。
他之前就是借助这秘术从诸多强者的围攻下逃走的。
但这一次却没用了,因为爆豆爆开席卷的范围太大,而且连绵不绝,许多血鸦才刚出现就被化作了污血。
等爆豆一轮爆发结束,余波散去,所有乌鸦尽灭,血鸦浑身血污地躺在地上,气喘游丝。
杨义抬手握住残虹剑,对着他斩出几道剑气。
本应毫无还手之力的血鸦却是忽地“垂死病中惊坐起”,身形一抖,化作一道血光朝杨义扑来。
那血光不算浓稠,却像是一团火焰在燃烧。
血鸦的怒吼从中传出:“老子不好过,你也得给我死!”
他知道自己这次栽了,栽在一个卑鄙无耻的农家手中,关键人家还只有筑基五层修士,这让他着实难以接受。
偏偏人家谨慎至极,他都摆出那么软弱无力任由宰割的姿态了,人家竟没有半点要靠近的想法,而是远远施展剑气……
难以言说的憋屈和愤怒让血鸦燃烧了自己的全部精血,只为这最后的搏命。
这一击之后,那阴险狡诈的农家死不死他不知道,他肯定是没命活了。
重创残躯此刻爆发出筑基九层才能拥有的强大威势,血光速度更是迅如雷霆,杨义斩出的几道剑气被他轻松避开。
彼此距离迅速拉近。
血鸦目光赤红,想从对方眼中看出哪怕一点点惊惧,可让他失望的是,杨义没有惊惧,脸色一片平静。
轰……
咔嚓……
血鸦浑身汗毛竖起,心中莫大警兆生出,本能有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感觉。
他顺着声音的来源抬头朝天上望去,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荡着一团厚实云层,云层内雷芒游走,汇聚。
一道惊天雷柱从天而降,仿若水银泻地,直直轰落下来,将他包裹其中。
“啊……”惨叫声响起时,血光顿住,血鸦的身形重新显露,整个人沐浴在那狂暴雷霆的席卷之下。
身上的血色大片大片地消融。
筑基九层的强大气息迅速衰弱。
雷柱维持了三息,等雷光消散后,血鸦整个人已化作一块焦炭,冒着袅袅黑烟。
生机彻底湮灭。
唯有焦糊味传出。
困阵外,玄灵神念弥漫,确定血鸦死的已经不能再死了,这才解开阵法,与乔夭夭一起收拾战场。
杨义转头看向一个方位。
那边有一位域主正在靠近,显然是被落雷术的巨大动静引来的。
而且速度快的有些不正常。
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测,转头对两女叮嘱道:“你们都小心些。”
如果来人真如他所想的那样,那么这次还真有些麻烦。
说话间,他对着下面吹出一口气。
农家,起雾术!
雾气瞬间弥漫,笼罩偌大一片区域,遮掩阵地上的诸多灵植。
再一挥手,头顶上的凝厚云层消散一空。
十几息后,一道剑光印入视野。
杨义暗道果然,来的是那个之前见过的强大剑修。
也只有剑修才有这么强的机动性了,这家伙之前追着血色乌鸦而去,显然是追错了目标,待意识到这一点后,肯定会折向四下搜寻的。
然后他便搜寻到了这附近,被落雷术引了过来。
剑修在距离百丈位置处顿下身形,第一时间看向落雷术轰出来的大坑。
他虽是被动静吸引而来,可还真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只隐约从这大坑推断,方才这里爆发了一道极为强大的秘术。
“你找到血鸦了?”剑修发问。
“跑了!”杨义回一句。
剑修颔首,血鸦实力强大,秘术诡谲,面前这三人确实没资格将对方留下。
“可惜了!”剑修说话间,抬手间御剑而出。
几乎是在他动手的同时,杨义三人也齐齐动手。
本就是各自为阵,互为竞争对手,野外相遇,自然没必要客气什么。
这一点无论杨义三人还是剑修,都心知肚明。
玄灵遥遥对着剑修拍出一掌,乔夭夭弹奏破阵乐,清脆琵琶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杨义手中残虹剑化作剑光,朝前袭去。
倏一出手,三人便展露出极为默契的配合。
剑修略显讶然,他没想到杨义居然也能施展出剑修的手段。
讶然归讶然,动作可不慢,飞剑已朝残虹剑迎去,同时一催剑意,在体表处化作森然防护,硬受了玄灵一击。
阴阳家的攻势防不胜防,只能硬抗。
也就是阴阳家的攻击手段太单一,否则单打独斗,这个流派能稳居前三之列。
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响声传出,却是两柄飞剑在各自主人的驾驭下拼得热火朝天。
这剑修……好强!
短短交锋片刻,杨义便察觉在御剑术的比拼上,自己有些不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