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在这里组建了一个情报网,那些人修为虽不高,鱼龙混杂,但常年在坊市厮混,消息最是灵通。
等待间,两人便随口聊着。
杨义忽然道:“对了,无妄他去过这些地方吗?”
陆千山连忙道:“没有,我有一次特意喊他一起,结果三少还义正词严地训斥了我一顿。”
“嗯。”杨义满意颔首,花花世界迷人眼,三少孤身一人在此,没点自制力还真不行。
等不多时,房门被敲响,陆千山起身走出去,与来人交谈了一阵,这才回转。
“大人,打听到了,咱们若要找声乐家的话,最好还是去画眉楼,这家有个叫云莺的花魁,足有筑基九层修为,只论歌声乃是一绝,便是红颜楼那几位花魁都要甘拜下风。”
“走起!”杨义说着便要起身。
陆千山笑道:“大人,这才下午时分呢,烟花巷那地方,要到晚上才开门营业。”
“这样吗?”杨义摸了摸下巴,终于还是见识少了,看样子以后这种地方要多去去才行,否则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闹了笑话。
忽然看向阿古,皱眉道:“咱们就这样抱个小孩子去青楼,是不是有些不太像话?”
“确实有点!”陆千山深表赞同,这事杨义不提他也准备说的。
经过遮掩之后,旁人虽看不清阿古面容,但这体型明显就是个小孩子。
谁家大人逛青楼带个孩子去?
陆千山早有想法,开口道:“大人,不如咱们买个背篓或者书箱之类的东西,阿古个子小,完全可以放进去,然后再买一块掩神纱往外面一罩,如此一来还能隔绝神念,任谁也不知道咱们到底背了什么。”
“你去办!”杨义颔首。
陆千山立刻出门采购去了。
杨义便在客栈内陪着阿古玩耍。
夜色降临时,两人出了客栈,陆千山背着一个背篓,外面罩了一层黑色的掩神纱,阿古乖乖地坐在里面动也不动。
穿街走巷,很快来到著名的青楼一条街。
抬眼望去,此间人流明显比别的街道更热闹几分,来往修士打扮得也更加得体,街道两旁一盏盏灯笼高悬,将这里映照宛若白昼。
杨义心情激荡。
青楼啊!
他终于要去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地方一窥究竟了。
莫名有些心虚感,这要是被花姐知道了,最少三天下不了床!
转念一想,怕个毛毛,自己来是办正事的,又不是真的来寻花问柳,就算花姐知道又如何?
老陆和阿古可以作证!
心虚感一扫而空,迈开步子便要朝前行去。
“杨兄,陆兄?”忽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杨义身子一僵,转头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正见一张英姿勃发,美丽动人的脸蛋。
逛青楼最怕的事情是什么?
无疑是撞见熟人!
杨义也没想到,自己平生头一次来这种地方,这还没开始行动呢,居然就在街口遇到一个了。
“哈,沈兄。”杨义干笑,这世上也只有沈惊鸿才能有这样的男生女相了,他还从未见过比沈惊鸿更漂亮的男子。
这家伙胸口要是塞两个馒头,再把嗓子毒哑,完全可以去伪装女子了。
能在这种地方遇到他,杨义一点都不奇怪,毕竟是位老嫖客了。
“两位这是……”沈惊鸿一脸疑惑。
“随便逛逛,正好路过此地。”杨义呵呵一笑。
沈惊鸿了然:“我懂我懂,不用解释。”
“行,那你忙,我们先走一步,改天有空再聊。”杨义说话间给陆千山打了个眼色,便要拔脚开溜。
“杨兄不忙走,正好在这里遇到你,你帮我壮个底气!”沈惊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壮什么底气?”杨义不解。
沈惊鸿嘿嘿一笑:“两位跟我来吧,等会再跟你们详聊。”
他都这么说了,杨义还能怎么办?只能跟上。
青楼一条街就是热闹,只不过情况跟杨义想的多少有些不同,他以为这里到处都是那种打扮花枝招展,上前揽客的女子,可实际上并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沿途所过,一家家青楼前除了招呼客人的仆从,并不见什么穿着暴露的女子。
转念一想,他对青楼的认知都来自凡俗,这里可是修行界的坊市,即便揽客,也不会用那些没品的手段。
偶尔还有一些琴瑟之音从两旁飘出,声律优美,又有许多叫好之声。
一片繁华热闹景象。
? 365.谁会带孩子逛青楼啊
不片刻工夫,沈惊鸿就领着杨义和陆千山来到了一家青楼门口。
一个打扮娇俏的侍女上前,笑盈盈地道:“沈公子许久没来了呢。”
沈惊鸿叹息一声:“最近有点穷。”
那侍女抿嘴道:“沈公子说笑了。”又看向杨义和陆千山:“这两位是……”
沈惊鸿道:“都是我朋友,招呼一下。”
杨义抬头望向前方挂在二楼处的匾额,上面上书三个大字。
画眉楼!
他转头与陆千山对视一眼。
那侍女已经挽着沈惊鸿往内行去,又有两个侍女上前,亲昵地挽住了杨义与陆千山的胳膊,引着他们跟上。
走进内间,热气与香气迎面扑来。
大厅内三四十张散桌错落摆放,桌与桌之间隔着半人高的屏风,既隔开了彼此的视线,也不至让整座大厅显得逼仄。
虽才华灯初上,却已有三成的上座,大多是三五人围坐,桌上摆着瓜果与酒盏,各自谈笑晏晏。
鼻尖萦绕的香气分不清是脂粉还是哪个香炉里燃起的细香,混在一起却并不腻人,反而让人身子轻盈。
正前方有一大块空地,一丈高的位置处,约莫七八个美貌女子御空而立,正在翩跹起舞,曼妙身形徐徐旋转,玉足轻点时,脚下竟有涟漪般的纹路朝四周扩散,让她们看起来仿佛踩在无形水面上。
这些女子的衣袖宽大,旋身时衣袂如云铺开,遮住大半身形,又忽地回收,偏偏她们的内里并没穿太多衣物,这就让她们的美妙看起来若有若现,极为勾人。
她们手腕上,脚踝上,或者腰间都系着小小的铃铛,随着动作叮铃铃的声响传出。
铃铛声极有规律,合着下方传来的琴瑟之音,让人听在耳中,不由心旷神怡。
大雅!杨义心中赞道。
这画眉楼内,所见所闻皆是美景,怪不得那些臭男人都喜欢往这地方跑。
侍女已经领着几人来到一张桌案前,安排几人落座,这才问沈惊鸿:“沈公子今日是为云姐姐来的吧?”
沈惊鸿颔首道:“正是!”
侍女压低了声音:“那就拜托沈公子了。”这般说着,竟从腰间解下了自己的储物袋:“这些灵石是姐妹们凑出来的一点心意,沈公子收好。”
“这不行。”沈惊鸿连忙拒绝。
侍女却摇头,示意此间人多眼杂,不好推搡。
沈惊鸿叹息一声:“那我就先收下。”
侍女这才颔首退下。
杨义和陆千山两人一起盯着沈惊鸿,一副大开眼界的样子。
沈惊鸿一看便知他们这是误会了,连忙便要开口解释。
“你是人?”陆千山表达了自己的愤慨。
杨义也痛心疾首:“渣男!”
那可是人家姑娘们积攒的血汗钱!
别人来这里都是花钱买快活的,沈惊鸿倒好,这屁股还没坐热呢,居然有人倒贴!
长得好就能这么肆意妄为吗?
沈惊鸿叹息:“两位误会了,这不是给我的。”
“我们看得很清楚。”陆千山盯着他手上的储物袋。
杨义在一旁点头。
沈惊鸿苦笑道:“能让我解释一下吗?”
“我来听听你怎么狡辩。”杨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陆千山跟着道:“狡辩得不好我们可不认!”
沈惊鸿又重重叹息:“其实今日是画眉楼一位花魁的赎身拍卖,沈某今日便为她而来的。”
花魁的赎身拍卖?
杨义心中忽然有些不好的感觉:“那要拍卖的花魁叫什么?”
“云莺!”
杨义与陆千山对视一眼,这不巧了吗?他们今日过来本身就是要来找云莺的。
可杨义只是想让云莺教阿古唱几首歌,用完一次,大家银货两讫的那种,沈惊鸿居然想将她买回去?
这常年厮混青楼的家伙居然这么重情重义?
“沈兄,冷静啊!”杨义语重心长,一把付的买卖可别干成的长期营生,这绝对亏本。
“是啊沈兄,你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物,何故这般想不开?”陆千山也劝道。
沈惊鸿苦笑一声:“沈某虽常年厮混青楼之地,但一直都恪守一个规则。”
陆千山求知若渴:“什么规则?”
这美男子也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把折扇,唰地打开,当真有些公子世无双的味道,徐徐道:“穷则观其身,富则润其道,穷富皆外物,唯道不可抛!”
你这个道……它正经吗?杨义心中腹诽一声。
“既如此,那沈兄今日何故……”
“云莺不一样,我与她十多年前便认识了,一直以道友相称,我是律乐家,她是声乐家,多有相合之处,道友有难,沈某岂能袖手旁观。”
啊对对对,她不一样,她与全天下的女子都不一样。
还有……道友这个耳熟能详的词从沈惊鸿口中冒出来,杨义莫名有种怪怪的感觉。
以后都没办法随便跟人道友相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