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山低声回应:“好像是流云福地左护法彭治。”他也没见过,但从白露的称呼便可推断出人家的身份了。
彭岩一脸嫌弃:“改天让他换个姓。”他老彭家的人绝不允许跟公子兄妹作对!
“好好好。”对面的彭治被气笑了,“姑且算你们有理,那你们此番如此大动兵戈,为何不提前去福地报备?”
白露更冤枉了:“彭护法,咱们福地什么时候有这规矩了?灵山内斗,福地不是从不插手吗?你也没跟我说过啊。”
彭治气结。
以前确实没这个规矩,但以前灵山内斗,什么时候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了?而且就算有内斗,顶多也只是一两座灵山的易主。
看看这次,足足五座!
这是捅破天的大事!
若非在来的路上擒了一个探哨,他们还真以为此番是玉泉来袭。
而且这五座灵山还是紫府山等三山联手打下来的,这一战之后,福地麾下八座灵山几乎要脱离掌控!
换成谁都无法容忍。
彭治低喝道:“休得狡辩!如今福主大人当面,你二人却视若不见,单是这一条,本座便可治你们一个大不敬之罪!”
白露眨眨眼,连忙与霍谦一起行礼:“见过福主大人!”
流云真君却没理会他们二人,目光只是盯着杨义。
从刚才打探出来的散碎情报来看,这次的事竟是这个杨奉先一手搞出来的,无论白露还是霍谦,又或者是其他的金丹,完全都只是听命行事。
对这年轻人,流云真君的印象还是颇深的,当初紫府山山主凰千雪新上位,便带着杨奉先和白露二人去过一趟流云福地。
那次这年轻人在福地的迎客殿中怒而拔剑,以筑基四层之身,连斩数人,最后还给他看了一块属于琼华洞天的身份铭牌。
据白露说,这年轻人是童小姐的人。
所以那次的事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一年前流云真君去过琼华洞天办事,事情办完之后有意无意地打探了下杨义的事,这才得知那身份铭牌只是个临时凭证,根本不是琼华洞天正式修士的身份证明。
不过虽知当日杨奉先是狐假虎威,借了童小姐的身份作威慑,但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流云真君也懒得再追究,真要翻旧账,反倒是他小气。
更何况那次的事根本原因还是在彭治身上,是这家伙找凰千雪索贿未果闹出来的,事情闹成那样,是彭治的无能。
当日他便知道这杨奉先不是个好相与的,今日来看,果然如此!
一个筑基七层居然策划出这么一手行动,着实难以想象。
关键是……他哪来这么多兵力?
对面筑基层面的修士差不多九百数了,比他的本部人马数量还多。
金丹二十,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为什么还特别听他的话?
陆千山长期待在紫府山,与紫府山的人最为熟悉,派出去的人自然都是紫府山修士,所以即便被搜魂,流云也未曾探得万象洞府的秘密。
“这边是你二人管事?”流云真君淡淡问道。
“回真君……”白露正要应下,肩膀一沉,转头望去,却见杨义迈步而出,抱拳道:“见过真君,此间是杨某管事!”
流云真君一直盯着他,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今日流云真君亲征至此,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如此局势下,杨义自不能一直躲在白露身后。
彭治贺西孟等人都眸光如刀望来。
他们方才也从那阴阳家金丹口中听到了一些情报,虽觉不可思议,可搜魂秘术探出来的情报是无法作假的。
流云微微眯眼:“本君倒是好奇,你区区一个筑基七层,如何能做得了这些金丹的主?”
杨义朗声道:“回真君,杨某乃紫府山掌农使,钦奉山主令,山主闭关期间,山中一应大小事务由我全权打理!”
流云真君微微一笑:“看样子你很得你们山主看重,不过你是紫府山掌农使,竟也能调动镇岳山和松萝山的兵马?”
凰千雪在闭关……流云真君捕捉到这个情报,而且确实没在这里看到那个女子的身影,之前搜魂的情报也能印证这一点。
杨义道:“白露与霍谦都出身紫府山,我们关系比较好。”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兵马?”
杨义眉头一扬:“真君这是垂询还是质问?”
“放肆!”
“大胆!”
流云真后,几位金丹纷纷暴喝。
流云真君摆摆手:“你就当是本君好奇吧。”
杨义理所当然道:“自然是从各大坊市招募而来!”
坊市里面能招募这么多精锐人手?这话鬼都不信,就算真能招募这么多筑基,可那些金丹呢?
总不能也是从坊市招募来的。
这样一批人手莫说只是灵山,便是他流云福地都养不起。
“你很不错!”流云真君微微颔首,“有没有兴趣跟在本君身边做事?”
今日这事处理不好是麻烦,可若是处理好了,那他麾下底蕴便可大增。
这杨奉先既跟童小姐没关系,那他就少了很多顾忌,所以只要收了他,那眼前这批兵马便可为他所用。
这么一批精锐,谁看都眼馋。
杨义沉声道:“义有今日,全赖山主大人栽培,不敢忘本,真君若真有意,不妨等我家山主大人出关与她商议,山主大人若点头,义愿追谁真君左右。”
到时候看霸道山主会不会打爆你狗头。
彭治冷声道:“杨奉先,真君大人看重你是你的福气,你敢不识抬举?还不速速过来,跪地臣服,难不成还要本座亲自去请你?”
这般说着,朝前迈出一步。
哗啦……
杨义身后,诸多金丹同样齐齐迈步,各自气息绽放,灵力涌动。
彭治身子一僵。
别看他修为不错,可如此局面他还是心里发怵的。
抬出去的脚默默收了回来。
一旁流云真君眼帘微眯。
这些金丹的态度……很奇怪。
他们对这个杨奉先已经不单单只是听从号令这么简单了,而是爱戴,否则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反应。
这个杨奉先……果然是个宝贝。
若能收入麾下,凭此间两方合兵,他都有信心去打一打玉泉了!
方才只是随口尝试,此刻流云真起了爱才之心,轻喝道:“杨奉先,你若能入我麾下,本君可许你左右护法待遇,于流云福地内,你不需要做什么,只管安心修行,本座也绝对会将你当成心腹来培养。”
左右护法待遇……有敞开不限量供应的上品灵石吗?
有灵露吗?
有造化丹吗?
流云真君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对此域任何一个筑基都有难以想象的吸引力,但杨义好歹也是大富大贵过的,岂会动心。
就是不知山主大人若是知晓流云要挖她的墙脚会是什么反应。
“真君大人厚爱,义愧不敢当,只是此事义无法做主,不妨等我回山之后,禀明山主大人,再给真君答复。”
“本君若是现在就要个答复呢?”流云紧逼。
杨义叹息:“那义只能敬谢真君好意了。”
流云声音平淡:“你当知道拒绝本君的后果。”
这明晃晃的威胁杨义哪里听不出来,尤其两方兵马已经摆开了阵势。
别看两人似乎聊的不错,可实际上两方兵马却一直都是剑拔弩张的。
没等杨义继续开口说话,流云又道:“也罢,看你年幼不懂事,此番之事本君便不与你计较,也不强求你为本君效力,你等既打下了诸多灵山,那便各自入驻去吧。”
杨义沉声道:“劳大人关心,不过此前一场大战,我等多有损伤,所以还需稍作休养调整,待调整好了,自会遵令行事。”
事情的发展慢慢超出他的预期了。
他最初的目标只是攻占灵山,然后去催熟那些三灵果去炼制筑基造化丹,拿来修行罢了。
谁曾想阴差阳错居然将流云福地的本部人马引来了,还是流云真君亲征。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跟流云真君起什么冲突,从阵容上来看,己方兵力确实占据一些优势,无论筑基还是金丹的人数都更多。
但金丹层面上,己方基本都只是一层而已。
真要是打起来,死伤是难以避免的,而且死伤数不会太小。
更何况,凰千雪一直都在闭关状态中,杨义不太想打扰她。
计划中,占据八座灵山之后,他便可以着手催熟灵果之事,八山修士也可以安稳修行,这一批过来的六百人当中,可还有一些金丹苗子呢,只要给他一点时间,麾下金丹数量还会更多。
待至时机成熟,凰千雪出关时,一个流云福地还不是想怎么拿捏便怎么拿捏。
但人算不如天算。
看到流云真君亲征至此的时候,杨义便知,今日这一战是无论如何都免不了了。
流云方才之言的用意很明显,便是要他分兵。
他此刻但凡敢应下流云的提议,让麾下人马分兵驻守各座灵山,那流云就可逐个击破。
局势至此,无论他还是流云,其实都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你考虑清楚了再回答!”流云已然没了耐心。
杨义昂然道:“考虑清楚了!”
流云声音低沉:“小辈狂妄,身为我福地修士,竟敢以下犯上,藐视本君威严,你真当本君不敢动手?”
杨义振臂一呼:“我等灵山以福地为尊,然福主大人今日却处处相逼,以大欺小,福主大人是要逼反我等吗?”
“反?”流云真君大笑一声,“你真以为自己有些许金丹便可不将本君放在眼中了?你拿什么反?”
话落间,大手朝前一挥:“动手,给本君灭了他们!”
谈不拢,那就只能打,流云真君可不希望自己麾下都是一群不听号令的家伙,这样的手下,有比没有强,今日不解决此事,他这福地之主的位置坐不安稳。
二十金丹数量确实不少,但他此番带来的都是金丹三层往上,他本人更是金丹六层,这些金丹一层岂能是对手?
……
域主境中,杨义望着凰千雪:“大人你交个底,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早在看到流云真君的那一刻,杨义就已经在域主境中疯狂联系凰千雪了。
既知今日一战不可避免,他又怎么可能不做准备?
山主大人便是他最大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