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自身金丹气息,只是单纯做个威慑。
轰……
又有一道金丹气息绽放,赫然来自烟花巷的红颜楼。
不过那位与万宝楼的金丹做了同样的选择,并没有要现身的意图。
“以前有人攻打过玄镜司吗?”窗户边,杨义随口问道。
美妇人摇头:“从未有过,这是本域数千年来头一回!”
“也不知是何人这么大胆。”杨义一副惊叹的样子。
美妇人凝声道:“不管是什么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杨义转头看向她:“哦?这群人既敢动手,那肯定是有把握的,顾轻尘大人方才离开了,如今那边就只有一位林砚大人坐镇,怕是抵挡不住。”
美妇人摇头道:“妾身不是说林砚大人能抵挡,只是动手之人事后肯定逃不过玄镜司的追查。”
杨义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而两人说话的这片刻工夫,玄镜司那边的大战已经结束,笼罩整个玄镜司的黑云骤然一收,化作一团,急速朝坊市外遁去,隐约可辨其中传来不止一道强大的金丹气息。
偌大云汲坊一片骚乱!
“捅破天了!”美妇人呢喃出声,她能感知到,此刻的玄镜司内,竟无一活口,也就是说,留守在其中的林砚已经遭遇了不测。
直过十息后,万宝楼的金丹才忽然自顶楼某处掠空飞出,朝玄镜司方向扑去,同时口中高呼:“云汲坊戒严,此刻起,许进不许出,违者杀无赦!”
万宝楼只是商行,但万宝楼的东家与玄镜司那边多少有些关系,平日里本就有协助玄镜司维持坊市安宁的责任,值此敏感时刻,传出此令倒也不算逾矩。
与此同时,红颜楼的那位金丹也飞了出来。
坊市内,很快响起人字卫的吆喝声:“坊市戒严,许进不许出,都留在原地不要动弹!”
这个点正是人字卫巡街时,所以玄镜司内除了留守的林砚和关在大牢里的几个人,基本全在外面。
林砚死了,他们本群龙无首,万宝楼和红颜楼两位金丹站了出来,自然遵令行事。
两息后,两位金丹来到玄镜司上空,神念弥漫探查,都徐徐摇头。
玄镜司内无一活口,甚至连尸体都不见了,整个司内只有一些大战残留的痕迹。
“我已传讯顾道友,他在回来的路上了。”红颜楼的金丹是个女修,长得倾国倾城,当初也是一代花魁出身,颇具盛名。
万宝楼的金丹是个中年男子,闻言颔首,若有所思道:“有些巧了。”
“道兄的意思是……”红颜楼那位神色一动。
“我什么都没说,等顾道友回来吧。”
两人安静地等待着。
只十息后,顾轻尘便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他先前一路追击那在坊市闹事的金丹,结果人还没追上呢,便忽然接到讯息,查探之下得知玄镜司竟被攻打,大惊之下哪还顾得上什么闹事之人,当即便调转方向朝坊市回转。
来到此间神念一扫,脸色凝沉至极,转头看了看旁边两位金丹:“怎么回事?”
万宝楼那位金丹道:“顾道友前脚才离开,就有强人攻打玄镜司,也不知他们布置了什么阵法,弄出一大团黑烟整个玄镜司全笼罩在其中,前后不到十息时间便是这个样子了。”
“什么人?”
“不知道。”
“什么修为。”
“不知道。”
顾轻尘气结。
红颜楼的女修道:“那黑烟有阻隔神念探查之效,我们并未探查到太多,只隐约能判断动手的人不下于十位。”
林砚好歹是个金丹三层,能在十息时间内将他解决,无论是擒还是杀,动手之人都不会太少,除非实力远胜过他。
另外还有布阵的人手,能阻隔金丹神念查探的阵法品质不会差到哪去,那必然是法宝级别的,同样需要金丹催动,同样不止一位。
这天下间,有什么样的势力能一次性出动这么多金丹?
“顾道友,此事恐怕不是你能解决的了。”红颜楼的女修徐徐开口。
顾轻尘何尝不知这事已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当即取出墨音盒道:“我传讯上面。”
值此之时,有四散在坊市中的人字卫飞回,面露惊惧神色:“大人。”
“封锁玄镜司,莫要让人进入其中。”顾轻尘传令,今日之事非得总司那边派遣能人前来查探,而他要做的就是第一时间封锁现场,免得破坏痕迹。
“是!”那说话的修士立刻领命。
……
万宝楼内,近距离欣赏了一出大戏后,杨义与美妇人的交易继续。
“这份地图是最详尽的,整个青冥域的山川走势全都包揽其中,各修行圣地也俱有标注,而且每年还会更新一次,客人只需持此地图,每年来万宝楼便可换取一份新的,不过换取新地图需要缴纳两百中品灵石。”美妇人将一枚玉简推至杨义面前。
杨义拿起查探,满意颔首:“售价几何?”
“只需一千中品灵石即可。”
倒也不算贵。
“这样的地图给我来二十份。”
到时候每个灵山发一份,总有需要用到的时候。
美妇人大喜,这又是一笔不错的生意,当即前去准备,很快回来,将二十份地图交给杨义。
又客客气气地道:“客人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此稍作歇息,坊市的戒严令没有解除,暂时不允许修士在坊市内随意走动,不过客人不用担心,我方才看顾大人已经回来了,应该很快就没事了。”
“甚好!”
美妇人恭敬退下。
杨义端坐在椅子上,转头看了陆千山一眼,后者微微颔首。
戒严令确实很快解除,攻打玄镜司的那伙贼人早已逃之夭夭,顾轻尘就算再怎么封锁坊市都没有意义,谁家贼人犯了事还会留在这里不成?
而且那黑烟逃出坊市的场景是很多人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西坊一座院落中。
能在坊市内有一座独门小院的人,身份地位都不会太低。
这院子的主人是江携,乔无妄都能拥有一座自己的院子,江携自然也有,而且比起乔无妄的还要更大一些。
院中石桌旁,顾轻尘端坐。
江携奉上茶水:“大人,喝口茶。”
顾轻尘微微颔首,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乔无妄:“伤势如何。”
乔无妄连忙道:“劳大人挂念,只是轻伤。”
追击那闹事者无果,顾轻尘都已经返回,他们自然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只是脚程稍慢,回来之后才知坊市中居然出了那么大的事。
俱都庆幸不已,幸亏当时他们没在司内,否则恐怕已经被一锅端了。
不过想起林砚和薛恒的下场,又有些幸灾乐祸。
尽管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从眼下搜集到的情报来看,那几个当时打伤乔无妄的人肯定已经命丧当场。
“你运气不错!”顾轻尘淡淡说道。
乔无妄转头看向江携:“多亏表哥当时喊了一声,否则我恐怕已经没命。”回想当时的情景,他不由有些心悸。
他们追出来的时候可没想到对方是个金丹剑修,等到察觉的时候已经迟了。
“哦?江携喊了什么,居然能救你的命?”顾轻尘又问道。
乔无妄便将当时的场景说了一遍,顾轻尘颔首:“如此说来,咱们玄镜司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他呵呵一笑,换作平日这么说没问题,但眼下正是玄镜司被攻打之后,这么说就有很浓的自嘲了。
? 392.胆大包天
玄镜司被攻打,这是本域数千年从未有过的恶事,此事处理不好,玄镜司的威名必然大打折扣。
所有人都被派遣了出去,四下走访查探消息。
不管攻打玄镜司的是什么人,只要进了坊市,那肯定会有痕迹留下,如此关头,哪怕最微不足道的线索,都可能成为捉拿凶手的关键。
独独江携和乔无妄被顾轻尘留了下来。
前者是这小院的主人,要在身边听用,后者则是受了伤。
“依你们看,这伙强人的意图是什么?”顾轻尘忽然开口问道。
江携嘿嘿一笑:“大人您这问题就为难属下了,吃喝嫖赌属下在行,查案这种事属下委实不行啊。”
好歹也修行这么多年,整日在坊市厮混,见惯人心的,怎么可能没点自己的想法,但如此大事,就算他有什么想法也不敢说。
顾轻尘也不为难他,看向乔无妄道:“无妄呢?”
乔无妄默了默,抱拳道:“属下猜想是寻仇!”
“为何有这个判断?”顾轻尘不动声色。
“那些人动手太快了,明显早有准备,眼下司内无一尸体,说明他们杀了人之后将尸体都带走了,这是有目的的仇杀!属下猜想,应是林砚大人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招来此祸事。”
顾轻尘道:“为何是林砚招来的祸事,而不是旁人?”
乔无妄道:“若是为旁人,没必要出动那么多金丹,对方此番来势汹汹,明显是为了猎杀林砚大人。”
“言之有理。”
乔无妄察言观色,接着道:“而且他们动手的时机太巧了,正是大人您离开坊市时,根据兄弟们打探的情报,几乎是您前脚离开坊市没多久,那群人就忽然动手了,所以属下严重怀疑那个闹事的金丹跟他们是一伙的,他先前在坊市故意隐藏了一部分修为,趁着我等巡查时闹出动静,将我们引出坊市,再至坊市外展现金丹实力,如此一来,我等察觉不敌势必会传讯给大人,大人也会出动追击。”
顾轻尘语气平静:“继续说。”
“那些人的实力应该不强,所以才会调虎离山,否则有顾大人与林大人一同坐镇玄镜司的话,他们未必敢动手。”
“所以你才觉得那些人是来找林砚寻仇的?”
“不错!”乔无妄颔首,“将大人你引出坊市,再忽然暴起发难,打林大人一个措手不及……不过这都只是属下愚见。”
顾轻尘不语。
乔无妄的推断没有问题,最少十位金丹一起出手攻打玄镜司,这么大手笔除了对付林砚这个金丹三层没别的解释。
但正如乔无妄所说,时机太巧了。
如今可以确定自己是被调虎离山了,可如果对方调虎离山的目的不是因为忌惮自己的实力呢?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金丹三层!
从那些人动手到撤离的速度来看,林砚死的很快,几乎是才交手没多久就被杀了,自己当时如果在玄镜司的话,就一定能活命?
可如果不是忌惮自己的实力,那就说明对方不想杀自己。
为什么不想杀自己?
攻打玄镜司的事他们都做下了,总不能说顾忌自己的身份。
若不是顾忌自己的身份,那就是有些特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