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包裹,闪身落上石台,杨义轻吐一口气。
没急着修行。
自当日遇刺至今,已经十多天,这些日子杨义便连武技都没修行过,身子都稍显僵硬。
他先是在石台上舒展了会儿筋骨,这才开始修行淬体术。
一遍功过,杨义正在恢复,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乔应全的声音隔门传来:“姑爷,开开门,大小姐让我送点东西过来。”
杨义侧头想了想,一个箭步来到门后,打开那暗格,警惕道:“大小姐是不是要抓我出去?”
乔应全失笑:“姑爷你想岔了,大小姐说,姑爷既已进来,那就好生修行,但也要注意分寸,莫伤了自己,此番我奉大小姐之命,给姑爷送些肉干和清水过来。”
这般说着,乔应全让开身子,杨义果然看到他身后几个人各捧箩筐,里面全是肉干,还有人抬了一大缸的清水。
还是大小姐知道心疼人啊!
他这次虽从药阁抢了许多百宝露出来,但吃喝的东西却没怎么准备,他原想着每天溜出去一次解决,眼下乔夭夭既让人送来,那就不用麻烦了。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杨义这才从里面把门打开。
乔应全指挥那些人将肉干和清水放下,这才看向杨义:“姑爷,您别怪大小姐阻挠,有句话叫爱护才会关心,她说如果修行中有任何不适的地方,就赶紧出去。”
“我知道了,帮我谢谢夭夭。”
乔应全摇头:“大小姐说,她以后不要从姑爷口中听到谢字,姑爷为乔家抛洒热血,立下汗马功劳,这些都是她应该做的,真要谈谢,那也是乔家该谢谢姑爷。”
乔应全很快带人离去,杨义站在原地想了一阵,抛去杂念,转身又去了石台。
一晃十日。
这次杨义没有修行太久,虽说阴阳池现在空置,理论上他想修行多久都可以,但一来,实力暴涨得越厉害,他消化的时间就越长。
二来,前不久才经历过一场精神透支,他不敢一下子修行太久。
十天时间正正好。
从阴阳池走出来,返回竹苑。
这一次修行依然收获巨大,杨义甚至隐隐有种感觉,自身在真血境的积累上,怕是快要到极限了,算下来,自进真血,他前前后后在阴阳池这边修行了四次,总共四十三天,而且进真血那一次的修行,还有足足七八天的积累。
这七七八八加在一起,就是五十天的修行。
所得收获庞大无比。
等这次修行所得完全消化,下次再来修行,或许就机会踏足那传说中的血龙境。
这也是此方天地修行的极致,亦是所有江湖中人追求的巅峰。
到那时候,自己应该就有资格打开月见留下的小布袋了吧?
遥想当初刚得到这个小布袋的时候,杨义还曾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之开启,取得那真正的修行传承。
但随着自身实力的不断增长,他逐渐改变了心中想法。
曾经坐井之蛙,以为只要灵气复苏,自己得了传承便可天下无敌,可如今看来,就算自己当初真的得了传承,短时间内就一定可以强过血龙境吗?
以凡人之躯踏足修行,跟以血龙境之身开始修行,站的高度是不一样的。
后者的基础无疑会更好,更扎实。
所以哪怕眼下他有办法快速将源晶修补好,也没选择这么做。
况且这么长时间下来,源晶的裂缝反反复复,距离修补好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一切都来得及,等他将自身气血打磨到极致,再去修补源晶不迟。
小院中,杨义一边挥舞月华刀,一边听着杨丫的汇报。
在去阴阳池修行之前,他就让小妹注意打探最近外面的情况了。
杨丫最近跟乔夭夭混熟了,几乎每日都去秀德殿帮忙,所以哪怕她足不出户,对外面的情报也了如指掌。
“二哥你被刺杀之后,乔家这边,老爷子和大小姐震怒,当即调拨大量人手前往破云城,为此放弃了不少地盘,便连乔君澈乔三叔,也被老爷子从清风城那边调回来了。”
116.大小姐哭了
“你昏迷那段时间,乔家以乔三叔为主,一路攻城略地往北打去,大小姐似是有意借你之前打出的优势,一鼓作气将刘家解决掉。”杨丫声音不停。
“刘家溃不成军,乔家一路打到距离天水城两百里的地方才止住势头。”
“随后暗影楼全面下场,应是刘伯远那边与暗影楼楼主谈妥了一些条件。”
“最近这些日子,双方交锋十多次,各有胜负,死伤不少人,不过二哥放心,你熟悉的那几位岚血都没有性命之忧。”
“另外刘家最近冒出来一个人似乎很厉害。”
杨丫徐徐说着,杨义随口问道:“什么人?”
“一个叫刘彦之的,似是刘家第三代子嗣,实力只有岚血,但这人足智多谋,乔家几次都吃亏在他的算计下。”
刘彦之……没印象。
不过一个岚血居然让乔君克屡次吃亏,倒是真不简单。
杨义又等了片刻,道:“没了?”
杨丫道:“大体情况就是这样。”
“行我知道了。”杨义颔首。
“二哥……”杨丫又开口,“我觉得你该去看看大小姐。”
“不愧是我小妹,想一块去了。”杨义收刀。
自阴阳池出来之后,已有三日,经这三日休养,精神的疲累已经差不多消失。
他确实准备去见下乔夭夭了。
“你知道就好!”杨丫放下心来。
少顷,秀德殿,杨义迈步而入,乔夭夭一如既往地处理公务。
“夭夭。”杨义打个招呼。
“把这个拿去归档。”乔夭夭似乎很忙,手上拿了一份文书递给铁山,后者接过,冲杨义点点头:“姑爷。”
转身走出了秀德殿。
乔夭夭头也不抬,继续忙碌,秀发垂落胸前,表情专注,提着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杨义不好打扰,便坐在一旁,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边喝一边等。
等了好片刻,乔夭夭依然在忙碌。
杨义终于察觉不对。
抬眼望去,只见大小姐两个腮帮子鼓鼓的,银牙紧咬,写字的手都在微微用力,好似那纸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是在生气?
局势难道有什么变化?
杨义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起身走到她面前:“夭夭,外面……”
话没说完,忽见大小姐面前的一张纸上,写满了“义”字。
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关键那每一个“义”字,都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乔夭夭抬头,星眸瞪着他,三分生气,三分委屈,还有一些幽怨……
“咳咳咳……”杨义不免心虚,脑中诸多念头急速转动。
大小姐这样子怎么像是在跟自己怄气?
自己哪里做错了?
怎么会跟自己怄气呢?难道是进阴阳池修行的事?
不应该,她明明让乔应全送了许多肉干和清水过去,这不就是允了吗。
真要是不允的话,没必要有后续的安排。
如果不是阴阳池的事,那是什么?他最近也没做什么了。
话说回来,他还真没见过大小姐这副小女儿家的神态,那微微鼓起的腮帮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戳一下。
“你干嘛!”乔夭夭看着他戳过来的手指。
“你头发上沾了点东西。”杨义一边说着,一边在她头发上装模作样拈了一下。
乔夭夭立刻被转移注意力:“还有没有?”
“没了。”杨义摇头。
“还有事吗?”乔夭夭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呃……”杨义莫名有种感觉,今日若是不能让乔夭夭满意了,以后日子恐怕会难过。
果然是狗脾气啊!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夭夭,我不应该擅自去阴阳池,让你担心了。”杨义态度诚恳。
乔夭夭轻轻吸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坐正了身子,定定地看着他。
没反应,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那还能因为什么?
杨义觉得自己的脑浆子都快干冒烟了,却始终没有头绪。
“你没良心!”乔夭夭忽然控诉。
“这话从何说起?”杨义只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你就是没良心!”乔夭夭不但控诉,眼眶都泛红了,话既说出口了,便索性言明:“你不知道别人很担心你吗?从阴阳池出来不晓得过来跟我说下?”
“呃……”杨义觉得莫名其妙,这个别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以前修行出关,也没人说要来这里汇报一下。
再者,他每次修行完都会很疲累,自是想赶紧回竹苑休养,哪里能想到先来秀德殿?
“你自己不来说,不知道叫杨丫给我带个信?”乔夭夭眼泪流了下来。
杨义手忙脚乱地想去擦,乔夭夭躲开。
“小妹每天都过来,我以为她会跟你说的。”
“你以为……你以为……”乔夭夭红眼看着他,任由眼泪滑落,忽然昂起头,张大嘴巴,闭眼嚎啕起来。
靠,怎么越哭越凶了?
乔夭夭一直给杨义一种稳重端庄的感觉,小小年纪打理偌大乔家得心应手,杨义对她真心敬佩。
反正换他坐乔夭夭这个位置,必然每天焦头烂额。
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大小姐竟会跟个孩子一样在这里嚎啕大哭。
乔夭夭也不知自己怎的就忽然情绪崩溃了。
固然有些生气杨义擅做主张跑去阴阳池修行,害自己每日担心,更气恼他出关还不过来看看自己,给自己报个平安,但仅仅这样还不至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