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狗屁的天人界限。”妇人嗤之以鼻,“你是不是耳朵聋了,我叫你不要踩我的菜了!”
“啊!”刘伯远承受不住这样的羞辱和压力,暴喝一声,硬受了妇人一击狠的,转身蹿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扎进密林中。
妇人一手提着药锄,一手掐腰,霸气警告:“下次再敢来,打断你的腿!”
却没有去追的意思。
喊完之后,忽然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哗啦啦……
树叶晃动,藏身此地的花惊羽迅速跳走。
这妇人绝对是跟她师傅一个层次的,这样的超级高手,岂是她能招惹。
“打烂我的屋子还想走?”妇人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花惊羽花容失色,转头望去,只见妇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自己一尺内,探手朝她一抓。
花惊羽身形顿住,跟个小鸡仔一样被提了起来。
少顷,妇人提着花惊羽走了回来,在破屋前将她丢下。
花惊羽卖萌,声音柔柔的:“大……”
“大什么大?”妇人冷眼看她。
花惊羽想喊大娘的,忽然想起杨义和刘伯远的悲惨遭遇,连忙改口:“大姐姐!”
妇人脸色稍霁,转头冲菜园努努嘴:“把那个给我带过来。”
花惊羽朝菜园看去,只见杨义还站在那里,一脸艰辛的表情。
不是杨义不想跑,实在是吃了妇人几锄之后,他一身气血都凝滞了,浑身僵硬。
直到此刻才稍稍缓过来。
花惊羽跟个兔子一样跳来跳去,不敢踩那菜地分毫,好不容易来到杨义身边:“你没事吧?”
杨义头角峥嵘,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那边那位叫你过去。”花惊羽轻声说着。
杨义朝那边看了一眼,直到此刻,他才看清菜地主人的容貌。
四十左右,头上包着一方头巾,穿着粗布衣裳,怎么看都是一个农家妇人的打扮。
杨义当然知道人家不是正经的农妇,头上的包还没消呢。
“我劝你过去,我被她抓回来了。”花惊羽似是瞧出他心思,连忙劝了一句,“你跑不掉。”
“我没想跑。”杨义嘴硬。
“跟我来吧。”花惊羽叹了口气。
然后两只兔子从菜地里跳了出来。
妇人重新坐在椅子上,端着大碗喝水。
杨义与花惊羽老老实实站在她面前,压力山大。
妇人一会看看杨义,一会又看看花惊羽,眉头紧皱,似在思量什么。
杨义与花惊羽大气不敢喘一口,摆脱了刘伯远是好事,可又落入这妇人手中,就不知是福是祸了。
这可真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你……”妇人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看着杨义。
杨义乖的很:“大姐!”
妇人满意颔首:“菜地是你踩坏的,菜也是你踩死的,你给我恢复好。”
“不是我一个人。”杨义想拉刘伯远下水,“还有一个老东西。”
妇人瞪着他:“人家那么大把年纪了,你好意思让人家种菜?”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条件允许的话,他还想弄死对方呢。
135.两个倒霉蛋
“反正人已经跑了,菜地的事就交给你。”妇人不给杨义说话的机会,又看向花惊羽:“你负责给我把屋子修好!”
花惊羽心中一苦,却不敢反抗:“大姐放心,我一定修好!”
“嗯。”妇人满意点头,“在那之前,你们的武器我给你们保管着。”
说话间,她一抬手。
杨义和花惊羽只觉手上一轻,残虹剑和雕花长弓竟已到了妇人手上。
两人偏头,皆都看出了彼此眼中骇然。
“快去干活。”
片刻后,杨义拿着药锄蹲在菜地忙活。
那药锄正是妇人刚才打人的凶器,他抬头看看屋子那边,见妇人没在意自己,拿药锄使劲砸了下胳膊。
除了有点疼,没别的异常。
他不解,这药锄在妇人手上明明发挥出了极为恐怖的效果,自己一身气血都被打得凝滞了,他还以为这药锄是什么古怪的神兵呢。
如今看来,自己气血凝滞跟药锄没多大关系,纯粹是妇人厉害。
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连刘伯远都不是她对手?
当时她教训刘伯远的时候,杨义可是看在眼中,堂堂血龙境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关键妇人年纪也不大,为何有如此恐怖实力?
这明显有些不合常理。
诸如乔安,刘伯远,还有那暗影楼的神秘楼主,哪一个不是年纪一大把。
“还偷懒!”妇人没往这边看,可偏偏杨义的小动作没瞒过她的眼睛。
杨义赶紧忙起来。
心中有些担忧,他走的时候,乔家队伍死了不少人,也被打伤很多,尤其铁牛那憨包,吃了刘伯远正面一击,被打得吐血三升,也不知眼下情况怎么样。
菜地上的事,他还是不陌生的,以前在杨家坳经常帮大娘干活。
他这边忙碌,花惊羽那边也没歇着。
可怜这位修成“真意”的真血大弓手,一下午都在和泥巴,整个人忙得脏兮兮的。
夜色降临。
妇人站在门口高喊一声:“吃饭了!”
杨义如蒙大赦,连忙朝那边跑去。
今日除了早上吃一顿,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进食,还跟刘伯远纠缠那么长时间,一路奔波至此,着实饿坏了。
方才他在菜地里忙碌的时候就闻到米饭香了,肚子咕噜噜乱叫,本来还觉得凭妇人这凶神恶煞的性情,怕是不会给自己和花惊羽准备吃的。
谁知人家没落下他们。
“洗手!”妇人丢下一句话,又往厨房去了。
杨义便与花惊羽一起来到水井边,打了水净手。
“笑什么!”花惊羽恶狠狠地看着他。
“没笑!”杨义不抬头,花惊羽玩了一下午泥巴,跟个泥猴子一样,模样滑稽。
“还不是你害的!”花惊羽咬牙。
早知如此,就不蹚这浑水了,白天帮了杨义三箭之后就应该走。
杨义不吭声。
两人洗干净手,来到屋前木桌旁,乖乖坐好,望着桌上那盆雪白的大米饭,都吞口水。
“我来我来。”
见妇人拿了碗过来,杨义忙献殷勤,接过碗盛饭。
妇人也由他。
花惊羽头一次认识杨义似的,斜眼望来。
给妇人盛了一碗,又给花惊羽盛了一碗,最后才是自己的,照顾得明明白白。
“吃饭吧。”妇人发号施令。
杨义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眼前陡然一亮!
靠,这米饭……
他还没吃过如此美味的米饭,不是饿的原因,单纯是这米饭好吃,入口软弹,饭粒颗颗饱满,稍一咀嚼,满嘴香甜。
那边花惊羽本来小口吃着,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小口很快变成大口。
杨义又夹了菜……
都是素菜,应是妇人自己菜园里的产物。
菜也超出想象的好吃。
两个倒霉蛋对视一眼,月色下都看到彼此冒光的眼睛。
一阵风卷残云,饿死鬼投胎一样。
连吃了好几碗,杨义总算有点饱了的感觉。
妇人只吃了一碗,便放下筷子,见杨义与花惊羽如此好胃口,郁结一下午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她望着花惊羽:“霜吟弓在你手上,张修远是你什么人?”
花惊羽正扒着饭,腮帮子鼓鼓的,跟杨义一样,她也吃了好几碗,脸上都有几个饭粒,闻言赶紧咽下口中食物,伸了伸脖子:“那是我师傅。”
“原来如此,就说他应该不会娶妻生子的。”妇人颔首。
“大姐您认识我师傅?”花惊羽小心翼翼地问道。
“哦,算下来我是她师姐。”妇人漫不经心地回道。
果然!就说这么一个超级高手,不可能这么平白无故地冒出来,原来竟是师傅他老人家的师姐!若如此,那就说得通了。
可是以前怎么没听师傅说起过?
心情激荡,花惊羽一个翻身,纳头便拜:“弟子花惊羽,见过师姑!”
“他跟我有仇。”
花惊羽半跪的身子僵住,这头磕也不是,不磕也不是,尴尬极了。
“咳咳……”杨义抱着碗正在扒拉饭,一下呛住了,连忙抬手捶打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