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在场几位家主原本悬着的心,都落回了肚子里。
尤其是魏天河,他与周元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如今周元成了靖夜使,权势修为都已将他远远甩在身后,想杀自己,易如反掌。
大周律法,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现在听王墨衡这么一分析,他确实感觉踏实了不少。
之后,几位家主又说了些共同进退的场面话,便各自散去。
王墨衡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缓缓起身,独自一人走进了后院。
雨后的庭院,空气清新,他却无心欣赏。
不知为何,方才对众人说的那番话,虽然字字发自肺腑,可此刻独自一人时,心中却有些患得患失。
靖夜司……
这种神秘而强大的机构,行事风格究竟如何,他一无所知。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他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就在他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
只见书房的主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那人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甚至还悠然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王家主,好久不见。”
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
王墨衡心头一跳,连忙躬身抱拳。
“感谢阁下救命之恩。”
他之所以能提前预知六欲魔宗成不了事,全是眼前此人提前告知。
而此人的身份……
就在王墨衡暗自思忖之时,那黑袍人再次开口。
“让你准备的女子,都备好了吗?”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放在了指定的位置。”王墨衡再次躬身,态度愈发恭敬,“都是从外城寻来的,身份干净,绝不会惊动靖夜司和巡防营。”
那日的消息正是此人告诉他,为的便是与他达成一桩交易。
因为某些原因,此人身份敏感,许多事不能亲自去做,比如……采阴补阳。
最近在洛川县闹得沸沸扬扬的采花贼,王墨衡心知肚明,与眼前这人,脱不了干系。
“不愧是王家主,与你打交道这么多年,办事还是这般稳妥利索。”黑袍人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
“我这里有一封信,劳烦你派个信得过的人,送到玄黄关前,交予燕王二世子殿下。”
话音刚落,他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挥,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便飘然落在王墨衡面前的桌案上。
燕王二世子,姬高煦?
王墨衡心头剧震,那可是名震青州的换血境天才,这等大人物,哪里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阁下,这……”
黑袍人似乎知道他的顾虑,不以为然地继续说道:“你的人到了之后,无需多言,只需说出‘洛川县有神通原种’这八个字,他姬高煦,自然会信。”
神通原种!
王墨衡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这四个字的分量,足以在整个青州掀起滔天巨浪。
他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眼前这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虽未必比得上沈玄通,但绝对远在那化劲高手玄煞之上。
他默默收起信件,正要告退。
“还有一事。”黑袍人又补充了一句,“那靖夜司,行事乖张,素来不按常理出牌。此次武馆会武,你们商盟虽公然倒戈,但对方未必会就此放过你们。你要……做好两手准备。”
……
翌日清晨,雨势渐歇。
洛川府衙前,周元与董墨并肩而立。
“确定不叫上巡防营的人?”周元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有些疑惑。
“不用。”董墨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打了个哈欠,“这种事,人越少,威慑力才越足。”
说完,他便双手负在身后,先行一步,在前面带路。
周元见状,也没再多劝,迈步跟了上去。
“听说你最近可是洛川的名人啊。”董墨忽然开口,调侃道,“采花大盗,连吴怜月那种年纪的妇人都不放过,可以啊你。”
周元的脚步猛地一顿。
“我说过,那不是我,是有人易容冒充。”他的声线冷了几分。
采花大盗这个名声,实在太过恶劣。这几日他已动用巡防营的关系去辟谣,可效果甚微,关于他的传闻反倒是越传越黑,版本离奇到他自己都听不下去。
“我知道不是你。”董墨的脚步没停,淡淡说道。
“你如何得知?”周元跟上,有些意外。
董墨撇了撇嘴,回头瞥了他一眼。
“一看你就是《神游六虚》还没练到第一层,连气息都收敛不好。”
“我能感觉到,你小子,还是元阳之身。”
“……”
周元一时语塞。
就在两人说话间,魏府那气派的大门,已然出现在巷子尽头。
府邸门口,十数名气息彪悍的武者分列两旁,戒备森严。
当看到周元和董墨两人的身影出现时,那些武者脸上的戒备,瞬间化为了混杂着惊恐的凝重,如临大敌。
董墨的脚步停在魏府大门前,他抬起眼皮,扫过那些紧张到兵器都快握不住的护卫。
“靖夜司办案,不想死的,滚开。”
......
第147章 董墨的霸道
“靖夜司办案,不想死的,滚开。”
话语轻飘飘的,却让一众武者均是骇然。他们握紧的兵刃不由松了几分,脚步已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董墨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往前走去。
他身体血气骤然迸发,随后轻飘飘一掌,印在面前的朱红大门上。
“轰!”
厚重的门板轰然炸裂,木屑四溅。董墨面无表情,踏着碎木走了进去。
这么虎的吗?
周元低语一声,也跟了上去。
踏入魏府,周元才发现,如今的魏府真可谓是警戒森严。
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全是手持利刃的武者,最低也是锻骨境界。
隐蔽的阁楼中,更有不少手持弩箭的武者将箭头对准了他们。
这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堡垒。
从中可以看出,这位魏天河究竟如何惧怕自己。
董墨在前,周元在后,二人缓缓向魏府的中心议事大堂走去。
此时大厅里,魏天河早已被府门被轰碎的声音惊动。
他刚想质问是何人如此大胆,但在看到董墨那一袭白衣,以及身后跟着的一身黑衣的周元后,到嘴边的话瞬间僵住。
他的神色在惊疑与愤怒之间变幻,最终还是化为了隐忍。
“小老儿,不知两位靖夜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魏天河快步上前,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然而,董墨却对他置若罔闻。
他微微抬头,扫视一圈,在座的魏家挂靠武者和同宗长老,修为大多都是易筋之境。
“魏天河何在?”董墨一声低语。
“靖夜使说笑了,”魏天河连忙解释,“前几日平乱时,咱们不是刚刚见过吗?”
董墨仿佛没有听见,又是一声。
“魏天河何在?”
这句话,让周围一众武者陪笑的模样逐渐凝固,魏天河也是双眼微眯。
“魏天河何在!”
董墨再次发问,声音极大,仿佛被某种武学加持,话音落下,震得周围的桌椅簌簌发响,茶水洒了一地。
“在下就是魏天河。”魏天河抱拳拱手,“不知找在下是……”
他话未说完,董墨当即打断。
“有人举报,魏天河草菅人命,暗中掌控漕帮,害死诸多力工,更有甚者,暗中勾结六欲魔宗,企图造反。
现在,我以靖夜司靖夜使的身份,将你捉拿归案。”
周围众人全部震惊。他们震惊的不是董墨所言是否属实,而是他手里究竟有没有证据。
“敢问靖夜使,您刚刚所言,可有实证?”魏天河的神色逐渐变冷。
“靖夜司拿人,怀疑就足够了,无需实证。”
还能这么玩?
周元在一旁愕然。仅凭怀疑就能拿人?这和他两世为人所培养的遵纪守法的观念大为不同。
“仅凭怀疑就要拿人?靖夜使,怕不是小瞧了我魏家,也小瞧了这大周律法!”
说话间,魏天河后退半步,浑身气血骤然运转。一旁的武者和长老也是神色不善。
然而他们更加没有想到的是,下一刻,董墨忽然气机爆发。
他猛然向前一踏,出手刁钻迅速,一掌拍向魏天河的丹田。
饶是魏天河是洗髓武者,在这洛川县也是小有名气,但对董墨这一掌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目眦欲裂,只觉浑身气机如潮水般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