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霸天神色淡然,仿佛阿奴刚刚一拳重创换血二层高手的战绩,在他看来不值一提。
“怎么?你也要来试试吗?”
阿奴见状,秀眉微蹙,周身那层淡黄色的血罡愈发凝实。
“呵呵。”
魏霸天闻言,竟是微微摇头,笑了。
“不过区区荒族罢了,真以为凭借这一身异血,就能在我大周横行不成?”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极重,看向阿奴的视线也骤然转冷。
什么?!
这两个女人……居然是荒族的?!
魏霸天此言一出,满船哗然。
刚刚还因为阿奴大展神威而重新站起身的船客们,此刻脸上纷纷浮现出惊恐与厌恶,
不自觉地向后退去,与赵玉儿主仆二人远远拉开了距离。
他们看阿奴的视线,从看救命恩人,变成了看洪水猛兽。
大周与荒族虽已停战多年,但边境之上摩擦不断,
双方在过去数十年战争中结下的血海深仇,早已刻进了每一个大周子民的骨子里。
桅杆的阴影中,欧阳长风再也无法维持平静。
“周兄,难道你早就看出了阿奴和赵玉儿是荒族之人?”
他侧过头,凝视着周元,低声问道。
他虽然行事有些古板,但并非愚钝。
回想起前几日周元特意询问荒族秘辛,再结合眼前阿奴所展现出的诡异血气,一个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我的功法比较特殊,对气血的感应比常人敏锐些。”
周元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那日也只是感觉到她们二人的气血与常人迥异,有些猜测罢了。”
他没有将天都封魔血的事情说出来,
欧阳长风此人虽然心性纯良,但在大周与荒族积怨已久的背景下,谁也无法预料,当“天都封魔血”这五个字出现时,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而对面骷髅船的船舱之内。
那名一直闭目养神的年轻书生,霍然睁开了双眼。
他缓缓起身,挥手屏退了身旁正在为他揉肩掐背的三名女子,缓步走到了船舱的窗口。
他的视线穿过夜色,落在了阿奴的身上,
“荒族异血者……”
书生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最近的运气,还真是好到出奇啊……”
他那双原本慵懒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贪婪与炽热。
若是用此女之身,来种下我的血蛊……
不知能孕育出何等绝世凶物来?
……
而此时楼船之上,
“我能不能横行,一试便知!”
似乎是被魏霸天的言语和周围人群的反应所激怒,阿奴的血气也被彻底引燃。
她娇喝一声,身形猛然发力,化作一道金色残影,挟着天都封魔血的霸道威压,直取魏霸天!
魏霸天见状,神色一凝,却未见丝毫慌乱。
他双腿微屈,不退反进,摆出了一个古怪的姿势。
双臂画圆,动作极为缓慢,竟有几分道家养生拳法的韵味。
阿奴对这门武学有些诧异,但箭在弦上,她没有多想,一往无前的拳头继续轰出。
然而,就在她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即将触及魏霸天身体的刹那,对方的手掌如水蛇般缠了上来。
一股柔韧至极、却又连绵不绝的力道传来,阿奴感觉自己全力打出的一拳,竟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浑不受力。
魏霸天双臂划出一个圆满的弧线,竟将她那万钧巨力引向一旁,顺势一带一送!
阿奴只觉得一股大力反噬而来,竟是自己打出的力量!
她吃痛之下,身形蹬蹬蹬连退数步,这才堪堪稳住,小腹处气血翻腾,一阵闷痛。
“魏霸天,名字倒是起的霸气,练的却是这以柔克刚的太极散手,有点意思。”
桅杆后,欧阳长风见此情景,不由得感叹道。
“这阿奴姑娘的一身巨力,怕是被此人克制的死死的。”
周元不置可否。
在他看来,所谓的克制,终究是力量还不够强。
若是阿奴的力量能再翻一倍,达到一力破万法的境界,任凭他太极玩得再花,也只有被一拳打爆的下场。
“周兄,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欧阳长风身上气血涌动,已是按捺不住。
“不急。”
周元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能从大荒腹地一路逃到青州,若只有这点能耐,早就死在半路了。”
他可不信,那霸道无匹的天都封魔血,会这么简单就被压制。
欧阳长风闻言,也只好将那股澎湃的气血压制下去,重新将视线投向场中。
……
“小姐,这人武学古怪,若想速战速决,阿奴……实力怕是有些不够。”
阿奴捂着小腹,擦去唇边一丝血迹,转头看向赵玉儿,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希冀。
赵玉儿的脸色早已难看到了极点,除了对眼前局势的担忧,更多的是对身后追兵的恐慌。
她能感觉到,那个疯子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思虑片刻,她心头一横。
“我再为你解开三成奴印!”
听闻此言,阿奴的眸光瞬间亮了起来。
“但你莫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赵玉儿立刻出言警告。
“我能解开,也随时能将它重新加固!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阿奴的天赋太高,异血返祖的程度远超自己,若非有这王座秘传的奴印压制,她根本无法掌控。
“阿奴不敢!阿奴生生世世,都是第九王座的家奴!”
阿奴不敢怠慢,立刻跪地,再次表了忠心。
赵玉儿盯着她看了几眼,确认无误后,
这才咬破自己的指尖,以殷红的鲜血,在阿奴光洁的额头上,迅速画下一个繁复无比的图纹。
图纹成型,红光一闪,随即没入阿奴的额头。
下一刻,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血从阿奴体内轰然爆发!
阵阵威压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她周身的护体血罡,也从之前的淡黄之色,迅速向着深邃的暗金色转变!
嗯?
不远处的魏霸天见状,顿时心头一跳。
竟然还能变强?此人刚刚……是在压制实力?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心中产生。
而阿奴缓缓站起身,她脸上的神情,也随着实力的提升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份属于侍女的柔弱和恭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孤傲与冰冷。
她再次看向魏霸天,两人身形同时暴起,瞬间战在一处!
这一次,魏霸天的太极散手彻底失去了作用。
解开部分封印的阿奴,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魏霸天只觉得自己的护体血气被那暗金色的光芒一照,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每一次借力打力,都像是要被那狂暴的力量直接撑爆。
“砰!”
又一次硬拼,魏霸天再也无法维持从容,被阿奴一拳轰碎了护体血罡,整个人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就在阿奴准备上前,彻底了结他性命的瞬间。
一阵尖锐刺耳的怪笑,忽然从对面的骷髅船上传来。
“果然是天都封魔血无疑,上天待我,还真是不薄啊!”
话音未落,一道青光从船舱内电射而出!
那是一只高速旋转的飞轮,通体青幽,
边缘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撕裂夜空,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取阿奴的咽喉!
阿奴神色大变,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将暗金色的血罡催动到极致,护在身前。
然而,那青色飞轮锐利得超乎想象!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爆响!
飞轮与血罡僵持了不过一瞬,竟硬生生破开了那层坚固无比的暗金色防御!
阿奴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骇然。
这是她觉醒血脉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