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血境武者在其面前,就如同纸糊的豆腐一般脆弱,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玄冥长老,别玩了。”
多隆迈着沉重的步伐,不耐烦地走了过来,发出瓮声瓮气的声音。
“给他们一个痛快,我还要去追那两个丫头,她们身上的东西绝不能有失。”
玄冥闻言,抚琴的手指终于停下,他轻叹一声,浑浊的老眼中竟闪过一丝复杂。
“若非燕王有令,老夫见此等天资的后辈,倒真起了几分惜才之心。”
他摇了摇头,似乎在惋惜什么。
但下一瞬,他眼中所有的情绪尽数褪去,只剩下森然的杀机。
“可惜了。”
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周元和欧阳长风淹没。
他们,已是濒临绝境。
周元下意识地望向来时的青柏镇方向,心中闪过一丝最后的念想。
那道符文……还差一些距离才能发动!
来不及了!
就在这彻底绝望的时刻,周元瞳孔骤缩。
他并未感受到杀气,反而是一股深沉的气息,如同渊海般在林间荡开。
一道瘦削的黑袍身影,竟如鬼魅般与阴影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们身前。
随即,一道沙哑声音响起,
“少主快走!我来拖住这老魔头!”
欧阳长风看清来人,原本绝望的眼中迸发出惊喜:“忠叔!您怎么来了!”
那被称为忠叔的黑袍人,身形枯瘦,却如山岳般横在前方。
他并未回头,只是声音急促道:“少主,奉家主之命,护你周全!别废话,快走!”
凉亭内,玄冥抚琴的手停了,浑浊的眼珠盯着忠叔,阴森一笑:“原来是欧阳家的人,我当是谁这么不要命。另外两个呢?凭你们三人的合击阵法,上次也才勉强与我周旋,如今只你一人,也想挡路?”
忠叔身躯微震,却未退半步:“欧阳家与靖夜司的援兵已在路上,今日你二人休想活着离开青州!”
提到“靖夜司”,玄冥与多隆眉头皆是一皱。
即便他们艺高人胆大,但深入青州腹地,若真被靖夜司的精锐围住,那也是天大的麻烦。
“少主,走!”
忠叔厉喝一声,周身暗劲猛然爆发,那股波动之剧烈,竟让周围的草木瞬间崩碎。
欧阳长风咬了咬牙,他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当即一把拽住周元,转身便向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想走?”多隆怒喝,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带着恐怖的压迫感,就要追击。
忠叔闪身拦住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忠叔一拳轰出,体内暗劲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多隆冷哼一声,硬生生受了这一拳,身体却纹丝不动,反倒是一拳回敬。
忠叔不闪不避,体内暗劲爆发,试图卸去大半力道,
可那一拳的威力实在太过恐怖,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连退数十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嘴角溢出鲜血。
“多隆将军,此人交给我,你去追那两个小子!”
玄冥眼中寒芒闪烁,他十指连弹,数道看不见的内劲波动封死了忠叔的退路,后者只能狼狈躲闪。
多隆见状,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奔周元二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
林间,劲风呼啸。
周元与欧阳长风将身法催动到了极致,脚下的枯枝碎叶被踩得噼啪作响。
“周兄,我们为何要往青柏镇方向跑?”欧阳长风一边狂奔,一边急促喘息。
这个方向是回头路!他们刚刚才从青柏镇出来,往回跑,无疑是自投罗网,更容易被对方堵截。
周元脸色沉得像水,没有解释,只是疯狂计算着距离。
两百里。
他怀中揣着沈玄通赠予的底牌,那是神通子种斗转星移。
只要再跑两百里,进入神通的感应范围,他便能瞬间挪移到上午在客栈墙壁上刻下的符文位置。
那符文,是他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特意布下的。
“欧阳兄,信我一次!”
周元咬牙,从怀中掏出两粒秘药,一股脑塞进嘴里,
气血翻涌,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速度又快了几分。
欧阳长风见他神色坚定,再无二话,猛地服下药丸,强提一口气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过去。
二人已是强弩之末,肺部像是有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周元心中却升起一股狂喜。
近了!
感应到了!
距离发动神通的极限范围,只剩下最后千丈!
只要跨过这片密林,只要再过几个呼吸,他们就能活下来!
周元眼中精芒爆闪,正欲停下脚步催动秘法。
然而,就在希望触手可及的瞬间。
前方林间的阴影中,一个铁塔般魁梧的身影缓缓走出,挡住了去路。
那人双手抱胸,铜铃般的巨眼中满是冷漠。
正是荒族大将,多隆。
......
第215章 荒将之威
夕阳如血,林间的阴影被夕阳拉得极长
多隆就那么站在前方,双手抱于胸前,铁塔般的身躯将整条林间小路堵得严严实实。
他的视线,并未在周元和欧阳长风身上过多停留,而是死死锁定在欧阳长风右手中那管温润的玉箫上。
“这东西……”
多隆的鼻翼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有命血的味道。”
周元浑身一震,如坠冰窟。
果然!那管玉箫,正是赵玉儿设下的致命信标!
多隆的罗盘追踪的根本不是他们,而是这管该死的箫!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前路被封,退路有化劲宗师玄冥掠阵,他们被彻底困死在这绝地之中。
“把箫给我。”
多隆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要一件寻常物什,“再把那两个女人的下落交代清楚,或许,我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欧阳长风将玉箫塞入怀中,长枪横于身前,枪尖遥指多隆,嗓音嘶哑:“你想要,自己来拿。”
多隆并不多言,脚下地面轰然炸裂,身形如奔雷般瞬间跨越十丈距离,
那魁梧身躯带起的劲风,竟吹得欧阳长风衣衫猎猎作响,速度之快,已然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残影。
欧阳长风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长枪如龙吐信,枪尖凝聚他仅剩的气血,直刺多隆面门。
“破阵十三枪”第一式!
枪出如电,凌厉无匹。
可多隆连看都没看那杆枪,左手随意一拨,粗糙的手掌直接拍在枪身侧面,
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涌来,长枪瞬间偏转,枪尖擦着多隆的耳朵刺了个空。
右手已经钳住了欧阳长风的衣领。
周元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龙象般若功全力催动,两万斤巨力灌注双拳,他绕到多隆右后方的死角,照着黑色血甲覆盖最薄的腋下,一拳轰出!
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底蕴与杀机!
然而多隆甚至没有回头。
他身体微微一侧,左手松开枪杆,反手便是一掌,硬生生接住了周元这倾尽全力的一拳!
“砰!”
拳掌相交,周元只觉一股恐怖至极的反震力从手骨传遍全身,
整条右臂瞬间麻痹,骨头缝里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咬碎后槽牙。
多隆捏着他的拳头,随手一甩,周元整个人被抛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右臂垂在身侧,五指已经无法正常弯曲。
欧阳长风趁机脱身,长枪连刺七枪,“破阵十三枪”前七式一气呵成,枪影漫天,将多隆笼罩其中。
周元也不含糊,左拳再度轰出,配合欧阳的枪势,两人从两个方向同时发动进攻,试图找到那层黑色血甲的破绽。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然而每一记攻击落在多隆身上,都像是锤子砸在了棉花包裹的铁锭上。
那层黑色血甲有一种极其诡异的特性,会在受击的瞬间微微凹陷,将大部分力量卸掉,
紧接着又猛地弹回原状,将一道凶狠的反震力送回来。
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不但没伤到多隆分毫,自己倒是被震得虎口开裂,气血翻涌。
多隆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