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温顺恭敬的腔调,而是透着一股冷到骨子里的漠然。
他来到无头尸体旁,手里拿着那个属于第九王座的至宝,脸上满是怨毒。
......
第219章 最毒妇人心
隔壁房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阿奴砍下赵玉儿的脑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她低头盯着那颗滚落在墙角的头颅,看了很久。
突然,她放声大笑起来,笑声起初很低沉,接着变得尖锐、凄厉、刺耳。
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笑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但她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阿奴转身走到房间角落,翻出了一根卷起的皮鞭,那是赵玉儿随身携带的物件,平日里专门用来“管教”她。
她拿着皮鞭走到无头尸体旁,一把扯开尸体的外衣,赵玉儿养尊处优,皮肤白净完好。
阿奴随手挽起自己的袖口,露出整条手臂,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旧伤疤痕,新伤叠着旧伤,触目惊心。
“啪!”
阿奴挥动皮鞭,狠狠抽在尸体上,声音清脆。
“你说我偷吃了你的烤羊腿,抽了我三十鞭。那条羊腿明明是你自己啃完扔在地上的骨头,我只是饿急了去捡了一根。”
“啪!”
第二鞭落下,皮肉绽开。
“你嫌我长得比你好看,用烧红的铁签烫我后背。你说这样就不会有人多看我一眼。”
“啪!”
“王帐的护卫多看了我一眼,你让人打断了我的右腿,让我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
一鞭接一鞭,每一下都伴随着一桩往事。
墙壁这边,周元和欧阳长风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欧阳长风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他想起在楼船上,阿奴替他挡下水匪的一刀,衣服破裂时露出的那些狰狞伤疤,
他当时以为是和人打斗所致,现在他才知道,那些伤全是拜赵玉儿所赐。
愤怒、同情、欺骗,各种情绪在欧阳长风脑子里搅成一团乱麻。
周元靠在墙角,斜眼瞥了欧阳长风一眼,没出声。
抽到第二十几下,皮鞭承受不住力道,断成两截。
阿奴把断鞭扔在尸体上,情绪彻底平静下来。
她蹲在赵玉儿的尸身旁,用一种和活人聊天的语气开了口。
“你知道那个姓欧阳的小子吗?我其实是真心喜欢他的。”
阿奴的声音放得很轻。
“他是我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男人。”
听到这句话,欧阳长风浑身一震,手指不由扣住地砖。
阿奴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可我又不蠢。他看我的眼神,是怜悯,是欣赏,是对一件精致瓷器的爱惜。
他欧阳家是青州六望,我是荒族奴婢,他连碰我一根手指都觉得是辱没了身份。”
“这种人,心善,但骨子里看不起我。”
阿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碎肉:“所以,我送了他那管玉箫。”
“命血藏在玉箫中,多隆的定血罗盘只会追踪命血。只要把玉箫给他,多隆就会去追杀他们。”
“你为了剥离命血,元气大伤,七日内根本无法催动奴印。这是我唯一能杀你的机会。”
“一箭三雕。甩掉多隆,杀掉你,取回自由。”
阿奴的语气平淡极了,完全是在复盘一局棋。
隔壁房间里,周元听完这番话,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个女人从风陵渡分别之前,就已经布好了整盘棋,他和欧阳长风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方手里用来挡灾的棋子。
周元心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如果不是沈玄通留下的斗转星移子种,他和欧阳长风现在已经是两具尸体。
这个女人的算计,差点要了他的命!
周元的暗金色瞳孔里浮现出冷冽的光,他缓缓握紧右拳,指节发出脆响。
欧阳长风则是满脸颓丧,阿奴那句“骨子里看不起我”,直接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确实同情阿奴,但也确实从未把对方放在平等的位置上看待。
这种清醒到残忍的自知之明,比直接打他一拳还让他难受。
“从今天起,我就是赵玉儿。”
阿奴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去代替你苍云观,代替你去拜青松真人为师。你给我施的奴印,也该解了。”
阿奴弯下腰,右手直接探入赵玉儿胸腔的断口处。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闷响传出。
阿奴五指收拢,用力一捏。
“噗嗤!”心脏碎裂。
奴印碎裂的瞬间,阿奴的身体剧烈一震。
一股被封印了十几年的庞大力量从她体内喷涌而出,金色的血罡冲破体表,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被挤压得嗡嗡作响。
客栈的木质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墙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阿奴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那个温顺低眉的侍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漠高傲的上位者。
她看着地上的尸体,声音冷厉:“你的天赋没我好,血脉没我纯,样貌身材都不如我。你唯一比我强的,就是你有一个好爹。可现在,你爹也救不了你了。”
她一脚踢开地上的碎肉,转身面向窗口,月光照在她脸上,冷艳到了极点。
隔壁房间内,欧阳长风感受到穿墙而来的恐怖气势,脸色剧变。
他虽然受了重伤,但对气血强弱的判断绝对不会出错,
阿奴此刻释放出的威压,已经远远超出了之前在船上的表现。
周元同样眉头紧皱,他不知道荒族的实力是怎么划分的,
但按照大周人族武道的标准,阿奴现在的气息,绝对达到了换血五层的境界!
原本以为只是个有些手段的侍女,没想到一直被奴印压制着真实实力,现在奴印解除,这女人的威胁程度直线上升。
阿奴的气势还在节节攀升。
金色的血罡越来越浓烈,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层沉重的压迫感之下,地板上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好好感受这股新生力量的时候,她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股同源的异血气息,正从一墙之隔的地方传来。
很微弱,但非常清晰。
那是天都封魔血之间特有的共鸣。
与此同时,周元也感觉到了异变。
他体内刚刚融合的暗金色血液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血管里的血液在沸腾,心脏猛烈跳动了两下。
周元脸色骤变,低喝一声:“不好!”
他强行融合异血的事实,根本瞒不住这种同源血脉的共鸣。
这女人发现他们了!
阿奴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瞳孔直直盯向那面隔断两个房间的墙壁。
她的表情从惊讶迅速转为锐利,右手已经握住了刚刚用来杀赵玉儿的短刀。
“天都封魔血?”她低声吐出这几个字。
没有半点犹豫,阿奴将暗金血罡灌入左掌,直接一掌拍向墙壁。
“轰!”
整面墙壁被巨力轰击,砖石碎裂飞溅,木梁当场断折,大量的灰尘弥漫开来。
墙壁倒塌的瞬间,两个房间直接合为一体。
灰尘逐渐散去。
三个人在月光和油灯的混合光影中,正式照面。
阿奴站在赵玉儿的无头尸身旁,手里握着沾血的短刀,浑身笼罩着金色的血罡光芒,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边。
周元靠在对面的墙角,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右手已经握紧了拳头,暗金色的瞳孔里杀意凌厉。
欧阳长风半跪在周元身侧,手里死死攥着那杆长枪,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三人对视。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
第220章 你凭什么质问我
墙壁倒塌,烟尘还没完全散去。
阿奴看清对面两张脸的瞬间,脸上的漠然直接裂开,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按照她的算计,多隆那头蛮牛绝对能把这两人碾成肉泥。
他们怎么可能活着出现在这里?还偏偏出现在她弑主的现场?
阿奴视线快速扫过自己手里还在滴血的短刀,再扫过脚边赵玉儿的无头尸体,最后落在满地碎砖上。
墙壁这么薄,刚才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这两人听得一字不差。
当她的视线移向欧阳长风时,瞳孔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痛楚。
她利用了这个男人,但也确实动过真心。
现在,自己最狠毒、最丑陋的一面,被心上人看了个通透。
阿奴的呼吸有些紊乱。
但不到两秒,她强行压下情绪,重新换上那副冷漠的面孔。
欧阳长风满脸是血,枪杆撑着地面,双眼布满血丝,正死死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