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刚才那股将自己感知瞬间冲散的恐怖力量……
那绝不是换血境武者能拥有的,甚至内练宗师也办不到。两个层级的东西,根本没有可比性。
就在周元思忖之际,一名身披铁甲、腰挎长刀的将领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地上那两具已经分不清头脸的尸体,脸上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色,随后才将视线投向周元。
“阁下可是靖夜司的靖夜使?”将领的声音沉稳有力,“我等接到举报,说此地有歹人作乱,特来探查。”
周元闻言,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越发浓重。
举报?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紫发青年出现之后才赶到?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没有表露分毫,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那块刻着“靖夜”二字的玄铁令牌。
将领验过令牌,态度客气了几分。
周元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又接连遇到诡异之事,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他简单将自己遇袭的经过说了一遍,与那将领又寒暄了两句,便准备转身离去。
可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还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紫发青年。
周元脚步一顿,想了想,还是走过去,从对方手里接过了那一长串叮当作响的铜钱。
“多谢。”
那青年被上百名甲士围着,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身上那股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又显露出来。
“兄台不必客气,你我交易,价格早已谈妥,该是多少就是多少。”青年说话时,明明衣着寒酸,却透着一股十足的底气。
周元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铜钱,心中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
还真是个怪人。
跟欧阳长风,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来了几分兴趣,开口问道:“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青年对着周元抱了抱拳,答道:“在下,季昭。”
季昭……
是季节的季,还是皇族的姬?
周元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对某些事情的猜测,似乎又清晰了几分。
他不再多问,只是淡淡颔首,转身迈步离去。
“兄台!”
身后的季昭忽然又开口叫住了他,“还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周元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周元。”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
随着周元离去,季昭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不远处那两具无头的尸体上。
那血腥恐怖的场面,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煞白,扶着墙壁便开始干呕起来。
好一阵子,他才缓过劲来,对着一旁的将领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刘统领,好久不见。您……您也看到了,这事儿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季昭显然是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被称作刘统领的将领面无表情,语气不卑不亢:“请自便。”
季昭深深地望了这刘统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去。
在他的记忆里,隔三差五就会在某个地方“偶遇”这位刘统领和他身后的甲士,而每一次偶遇,附近都必定会死人。
一来二去,他也就跟这位统领混了个脸熟。
今天总算把画卖出去了,娘亲的药钱,应该有着落了。
想到这里,季昭心中的不安被冲淡了许多,孤身一人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
不远处的破败院落,屋檐之上。
张世勋、姚文、青云道士三人迎风而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青州军,为何会突然赶来?”青云道士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就在刚才,姚文准备亲自下场了结周元,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人马给硬生生打断了。
“难道还真是有人报信?”张世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时间点,卡的实在太巧了,巧合得就像是专门为周元解围而来。
现在周元安然返回,必定会将遇袭之事上报。
靖夜使在总部附近遭遇两名内练宗师的截杀,这事传出去,无异于在靖夜司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司里为了颜面,也必然会彻查到底。
虽然张世勋自信查不到自己头上,但这感觉,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如鲠在喉。
“古怪的,不仅是青州军。”姚文摩挲着下巴,沉声开口,“还有那个紫头发的青年。”
“大周皇族?”张世勋瞬间反应过来,随即又自我否定,“不对,你看他那身穿着,哪有半分皇族的样子。”
身为大周子民,谁不知道那标志性的紫发意味着什么。
姚文没有接话,而是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青云道士,毕竟这场袭杀的真正主谋是他。
“道长,此次计划失败,我等还是速速离开为好。”
青云道士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只好如此了。”他幽幽地说道,“就让那件东西,在周元身上,再多留一段时日吧。”
三人计较已定,不再迟疑,身形几个闪烁,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屋檐。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十个呼吸。
一道黑袍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
诡异的是,这人双脚并未踩在瓦片上,而是就那么凭空悬浮着,仿佛脚下有无形的台阶。
化龙境强者!
“苍云观的人,竟然和靖夜司搅和在了一起,有意思……”
沙哑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听起来极为诡异。
话音刚落,一道身穿黑色劲装的女子身影,几个起落间,也出现在了屋檐之上,单膝跪地。
“禀大人,刘闯已率青州军赶到,殿下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黑袍人“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女子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那……我们今晚的发现,是否要通报给靖夜司那边?”
“不必。”黑袍人的回答干脆利落。
“陛下严令,我等的任务,有且仅有一个,就是保护殿下安然无恙。其余的,一概不管。”
“是。”女子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再度隐入了黑暗之中。
空旷的屋檐上,只剩下那黑袍人独自伫立。
他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李沉渊啊李沉渊,你莫非……是真的死在了南疆?”
“没了你这尊神游玄境坐镇,这靖夜司,还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
第255章 荒族秘典-大荒不灭经
靖夜司,司务司内。
此时已是深夜,但大堂里依旧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青州堪舆图铺在长桌上,校尉程修远和几位气息沉凝的天阶靖夜使正围在地图前,一个个眉头紧锁。
“程校尉,天荡山那边动静那么大,摆明了是泼天的功劳,怎么指挥使大人就把咱们给忘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埋怨。
“是啊,让我们带着一群新人围清剿些小鱼小虾?这跟发配边疆有什么区别?”另一人也跟着附和,脸上写满了不甘。
他们都是在靖夜司待了数十年的老人,修为早已踏入暗劲层次,眼看着一场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却被安排了这么个不痛不痒的差事,心里自然不痛快。
程修远抬起头,视线从地图上那标注着的天荡山上移开,扫了众人一眼。
“指挥使大人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他的声音很平静,“咱们手底下,毕竟都是些刚入司不到一个月的新人,真把他们拉到天荡山那种绞肉机里去,能活下来几个?”
“再说了,”程修远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大片区域,“如今这青州,乱的可不止一个天荡山。黑莲教、忘川城……哪个是省油的灯?真想建功立业,还怕没机会?”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是暗暗松了口气的。
作为少数从上一次甲子荡魔活下来的老人,他比谁都清楚那场面的惨烈。
如今他已是化劲高手,安稳日子过了几十年,早没了年轻时那种拿命换前程的冲动。
听到程修远这番话,几个老者脸上的不忿稍稍褪去,陷入了沉默。
是啊,现在的青州,哪里还分什么前线后方,处处都是战场。
见众人情绪稳定下来,程修远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了回来。
“既然任务已经定下,那咱们就议一议具体的人事安排。”
他拿起桌上的狼毫笔,继续道:“这次的新人总共二十五个,我打算将他们分为五个小队,每队五人,各设一名队长。这队长的人选,诸位可有什么建议?”
话音落下,几位天阶靖夜使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程修远也不等他们开口,自顾自地在宣纸上写下了两个名字。
燕惊鸿。
沈灵薇。
“此二人,诸位不必考虑了。”程修远将纸推到众人面前,“身怀灵根,据说已经入了神霄峰大人物的眼。让他们各带一队,没人会有意见。”
众人纷纷点头。
灵根意味着什么,他们这些在靖夜司混了一辈子的老人精再清楚不过。
那是通往化龙境的门票,是未来的顶梁柱,现在当个区区新人小队长,自然是绰绰有余。
“剩下三个名额……”
“我举荐王志。”一个老者开口道,“青阳府王氏的嫡子,根骨上佳,修为也到了换血四层,在地方上时常协助靖夜司办案,经验老道。”
“嗯,钟家那个叫钟大有的也不错,情况跟王志差不多,为人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