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身后,也跟着一群将领,修为大多在换血两三层,只有一个达到了换血五层。
而在那文官的右手侧,则是一群身穿锦袍的富商,有的大腹便便,有的眼神精明。
他们大多没有修为在身,但其中两人,气息深厚,竟也达到了暗劲层次。
站在云鹰头部的程修远大手一挥,示意众人下鹰。
“下官定波府知府李文忠,见过校尉大人!”
见靖夜司众人抵达,为首的文官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他身后众人也不敢怠慢,齐齐抱拳。
“李大人客气了,诸位也辛苦了。”
程修远并未托大,上前一步,将李文忠扶起。
此次甲子荡魔,虽以靖夜司为主力,但地方势力的配合不可或缺,他们掌握的情报,远比靖夜司初来乍到要详细得多。
“谢校尉大人。”李文忠缓缓起身,侧身指向那位武将,介绍道,“这位是我定波府总兵,胡怀烈胡将军。”
“卑职定波府总兵胡怀烈,见过校尉大人!”胡怀烈声如洪钟,抱拳行礼。
在大周官场,靖夜司校尉、知府、总兵,品级相当。
但靖夜司监察百官,权势滔天,实际地位要高出半级,因此胡怀烈姿态放得很低。
“胡总兵气息沉凝,杀气内敛,不到四十便踏入暗劲,是员虎将。”程修远朝胡怀烈淡淡点头,言语间带着几分欣赏。
“大人过奖!”胡怀烈沉声应道,虽口中谦卑,脸上却难掩自豪之色。
军中资源远不如靖夜司,能凭此晋升暗劲,他确实有自傲的资本。
随后,李文忠又指向左侧那两位富商。
“这两位,是我定波府商会的代表,姜镇远,楚雄涛。”
程修远看向二人,脸上也闪过一抹诧异。
“两位不仅是商界奇才,武道天赋竟也如此出众。”
“大人说笑了,我等不过是靠着丹药硬堆,加上几分运气罢了。”
姜镇远和楚雄涛陪着笑脸,丝毫没有暗劲高手的架子。
一旁的胡怀烈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显然与这二人积怨已久。
李文忠将一切看在眼里,连忙打圆场,笑着对程修远说道:
“下官已在城中备下薄酒,为大人与诸位靖夜使接风洗尘,还请大人移步。”
然而,刚才还神色平静的程修远,脸色却忽然一肃。
他直接打断了李文忠的话,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接风宴不急。”
“不知我等的住处可有安排妥当?另外,关于定波府邪魔势力的卷宗,可有准备?”
程修远这番话一出口,现场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原本还挂着热情笑容的李文忠,脸上的肌肉明显抽动了一下,那笑意像是被寒风吹过,霎时间僵在了脸上。
他干咳一声,到底是官场老手,脸上的笑意很快又恢复了大半,只是多少带了点官样文章的味道。
“程校尉舟车劳顿,竟还心系公务,真乃我辈楷模。住处和卷宗自然都已备下,是下官考虑不周了。”
周元跟在队伍后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位程校尉,给他的感觉一直颇有几分世故圆滑,没想到在正事上却拎得清,知道轻重缓急。
毕竟,这可是甲子荡魔,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程修远依旧是那副肃然模样,声音沉稳:“李大人客气,事不宜迟。”
“下官遵命。”李文忠立刻应下,对着身后招了招手,一名官员快步走出,“这就让人带校尉大人与诸位前去安顿,下官即刻回官署取来案宗。”
那官员领着程修远一行人,朝着定波府城内走去。
看着靖夜司众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李文忠脸上的那点笑意也彻底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的胡怀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胡总兵,这几日城内的治安,务必安排妥当,莫要冲撞了靖夜司的贵人。”
“卑职领命!”胡怀烈抱拳,声若洪钟。
李文忠又看向另一侧的姜镇远和楚雄涛,说道:“接风宴大概率要挪到晚上了,规格降一级。这位程校尉,看着随和,实则不好应付,排场太大,容易落人口实。”
姜镇远与楚雄涛对视一眼,齐齐抱拳:“遵命。”
李文忠点点头,抬步便要离去。
可刚走两步,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你们也都收敛些。这甲子荡魔,荡的不仅是邪魔外道,对我,对你们,也是一场审查。懂了吗?”
话音落下,他再不停留,径直离去。
原地,胡怀烈看着楚雄涛和姜镇远,脸上浮现出一抹充满恶意的笑容:“两位,惧否?”
姜镇远和楚雄涛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挺直了胸膛,淡淡开口:“我等行得端,坐得正,有何可惧?”
“好!”胡怀烈一声冷哼,“希望靖夜司的刀架在你们脖子上时,你们也能这么说!”
说完,他便带着身后一众将领,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演武场上,只剩下楚雄涛和姜镇远二人。
看着胡怀烈远去的背影,楚雄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靖夜司的刀?哼,谁架谁的脖子,还不一定呢。”
……
定波府城内。
周元一行二十余人走在街道上,他们最低也是换血境的修为,气血充盈,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势,引得街边行人纷纷侧目,驻足避让。
那些目光里,混杂着敬畏、好奇,也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周元的第五小队走在最后。
他扫视着周围的景象,发现这定波府城的繁华程度,远不能与青州府相比,甚至只比当初的洛川县稍强一筹。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正常。
洛川县紧邻漕河,有渔盐之利。
而这定波府,百年前曾是阴阳圣火宗的山门所在,那场大战定然波及甚广,能恢复到如今这般模样,已属不易。
只是,越是这样的地方,越容易滋生罪恶。
周元心中正暗自思量,前方忽然传来了秦文元的声音。
“各位,一会儿到了住处,咱们一起出去逛逛如何?”
“好呀好呀!”张晓月第一个响应,作为女子,逛街仿佛是她的天性。
一旁的孙灿也露出一抹圆滑的笑容:“既然是秦兄相邀,在下自然奉陪。”
在他看来,靖夜司这种地方,实力固然重要,但懂得站队更为关键。
秦文元和周元同为换血四层,但秦文元家世不俗,伯父又在后勤司任职,前途光明。
反观周元,虽有越阶而战的战绩,却是靠融合异血换来的,代价是武道之路断绝,终生无望内练。
两相比较,傻子都知道该靠向谁。
所以,即便周元名义上是队长,在他心里,秦文元才是这个小队真正的话事人。
见两人附和,秦文元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不仅是一个提议,更像是一次服从性测试。
如今,站他这边的人已经占了多数。
他刻意没有去看周元,而是将视线转向那个看起来有些木讷的赵大柱,问道:“大柱,你呢?一起去?”
周元见状,面色如常,心里却泛起一丝冷意。
初来乍到,情况不明,那些邪魔外道想必早已收到风声,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这个时候擅自外出,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
赵大柱被点到名,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出去……要花不少钱吧?俺的钱都拿来修炼了,没剩多少。”
“噗嗤。”
秦文元三人闻言,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逛个街能花几个钱?”秦文元摆了摆手,故作大方地说道,“你若是手头不宽裕,算我的。”
赵大柱脸上闪过一丝纠结,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看向周元:“俺……俺听队长的。”
一句话,让秦文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带着几分不耐和挑衅地看着周元:“怎么样啊,周大队长?去不去?要是也没钱,我连你那份也一并出了。”
张晓月和孙灿在一旁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
周元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情况不明,谁都不准外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违者,按司内律法从事。”
秦文元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没想到周元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当众就撕破了脸。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当即就要发作:“你!你还真当自己是队长了?你不过是……”
然而,他的话说到一半,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周元看过来的那道视线,太过诡异,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产生一种由内到外都被彻底看穿的心悸感。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周元释放“气血如虎”异象,单手镇压王、陈二人的情景。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占理,真动起手来,也绝不是周元的对手。
一念至此,秦文元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脸色涨得通红,双拳紧握。
他心里暗暗发狠:等着!等我突破换血五层,定要你好看!
前几日,他刚从伯父秦之远那里讨来不少丹药,如今距离换血五层只差临门一脚,他有信心很快就能找回场子。
见秦文元都偃旗息鼓了,张晓月和孙灿自然也不敢再多言,连忙收敛了笑容,低下了头。
然而,奇怪的是,周元的视线并没有立刻收回,反而朝着秦文元身后的方向,多停留了片刻。
“刚才那几道一闪而逝的影子是……”
周元心中微动。
刚刚他本意只是震慑秦文元,却在抬眼的一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立刻催动神游六虚,果然捕捉到几道模糊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在远处的屋顶上飞掠,而后迅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