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地面上散落的几具干尸还隐约能辨认出残存的特征。
“黑老，”
呼律雄扫过谷底的战况，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一丝质询，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黑瞳老人此刻面色铁青。
他那双纯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干尸，周身的气息沉得像是要凝成实质。
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沉默了片刻之后，黑瞳老人忽然开口：
“黑纸人的气息我还能感受到。”
他指尖微动，一缕若有若无的感应从他掌心弥散而出，指向了某个方向那正是柳寒烟的方位。
“追！”
......
第319章 养剑人！
定波府，一处不知名的荒山。
柳寒烟的身影正在急速奔走。
她的脸色苍白之极，嘴角隐隐溢出鲜血，丹田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可她浑然不觉，只是一味向前奔逃。
周元带给她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一个刚刚踏入暗劲层次的武者，竟然可以匹敌罡劲的战力，这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而且为了掩护自己逃走，李寒山选择了以命搏命。
想到这里，柳寒烟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愧疚和怀念。
她对李寒山并非全无心意，只是她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眸中神色复杂难明。
“寒山，等我。”
柳寒烟望着山后不远处依稀可见的城池轮廓，声音沙哑而决绝：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亲自手刃了周元这个小贼。”
前方的城池便是曹阳城了。
里面有青元剑宗的罡劲强者坐镇，只要她能踏入城中，便算是暂时躲过了这场危机，
届时便可休养生息，以图后事。
然而，就在她自觉即将逃出生天之时
一道冰寒无比的声音骤然响起。
“柳峰主，跑得倒是挺快。”
柳寒烟瞳孔骤缩，急忙抬头往前看去。
只见一个黑衫身影正挡在她的去路之上，来人正是周元。
他身上还残存着方才战斗留下的血迹，左肩处的衣衫微微破损，
可那双眼睛却锐利依旧，牢牢锁定了她的身影。
“你……”
柳寒烟面色大变。
她没有想到周元竟然来得如此之快，明明她已经用那纸人阻挡了一阵，又拼了命地奔逃，可周元还是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
“前方就是曹阳城了，”
柳寒烟在绝望之中，选择了用城池中的罡劲高手做威慑，
“里面有我青元剑宗的罡劲强者坐镇。你若杀我，可知后果？”
“哼，后果？”
周元嘴角浮现一抹不屑的冷笑，声音冷厉：“那你可知袭杀我靖夜司校尉的后果？”
他没有多说的意思。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个道理不必再重复第二遍。
周元的身形骤然模糊，刹那间出现在柳寒烟面前，裹挟着暗金劲力的铁拳毫无花哨地轰向她的面门。
拳风激荡之间，连空气都被挤压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柳寒烟想要运足内劲去抵挡，可丹田处传来的剧痛却让她只能调动三成的内劲。
那股残存的丹劲在暗金劲力面前薄如蝉翼，一触即溃。
结果毫无意外。
柳寒烟被一拳轰飞出去，娇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碎石地面上，又连滚了两圈才勉强停住。
她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嘴角鲜血直流，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元没有犹豫。
身形一晃，再次出现在柳寒烟面前，大手一挥，五指牢牢握住了她的脖颈。
暗金劲力渗入柳寒烟的皮肤，让她喉头窒息。
“你不能杀我……”
柳寒烟断断续续地说道，
“杀我……你也会死的……”
说到这里，她的眸光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小腹。
那个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生死危机的关头开始有了异样的躁动。
周元懒得搭理。
这等话语他听得太多了，无非是临死前挣扎求生的最后几句狠话罢了。
他大手正要用力。
下一刻，周元忽然间神色大变。
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之感瞬间袭来。
那股危机的源头赫然是柳寒烟的小腹那个位置，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躁动，如同一头沉睡的凶兽被人惊扰了清梦，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苏醒。
电光火石之间，周元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松开了自己的手，脚尖点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瞬间向后暴退。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柳寒烟的小腹处猛然炸开，一道青色小剑当即破体而出！
那小剑通体青翠如玉，剑身上流转着纯粹而浩瀚的光芒，一股截然不同却极为恐怖的气势瞬间向四周蔓延开来。
“是灵力。”周元瞳孔骤缩。
这可是凌驾于内劲之上的天地至高伟力，远比内劲更加纯粹、更加浩瀚。
他没有来得及多想这小剑为何会藏在对方的身体内，而是毫不犹豫地唤出了暗金铠甲。
暗金色的甲胄瞬间覆盖全身，将他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虽然方才那一场大战对内劲的消耗极为庞大，
现在再次强行调用这副暗金铠甲极有可能会对身体造成损伤，可周元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而且以防万一，周元也将大荒不灭经催动到了极致。
暗金色的纹路在铠甲之下层层亮起，如同熔岩般在皮肤表面缓缓流淌。
暗金铠甲加大荒不灭经，这是周元如今防御的两大底牌，此刻全数祭出。
而就在周元的防御彻底准备就绪的一瞬间，那柄青色小剑也终于杀到了。
钉！
一阵让人牙酸的嗡鸣之声骤然响起。
青色小剑与周元的暗金铠甲遭遇到了一起，剑尖抵住甲胄表面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猛然扩散开来。
以往无往不利的暗金铠甲，这一次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
一道细微的裂缝在剑尖与铠甲的接触点上悄然出现。
紧接着是第一道，第二道。
那些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副暗金铠甲。
但与此同时，青色小剑上面的灵力也在逐渐减弱。
那股纯粹浩瀚的力量每穿透一层铠甲、每突破一道防线，便会被消耗掉一部分。
当那灵力减弱到只剩下六成左右时，周元体表的暗金铠甲终于轰然破碎了。
这是周元出道以来，暗金铠甲第一次遭遇真正的失利。
周元瞳孔微缩。
这小剑带给他的威胁，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而青色小剑在没有了铠甲阻碍之后，终于接触到了周元的身体。
周元身上那暗金色的纹路在这一刻璀璨到了极致，大荒不灭经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又是一阵嗡鸣之声响起。
小剑与周元皮肤接触的地方火花四射，暗金纹路与小剑上的青色灵力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
时间缓缓而过。
大约过了十多个呼吸，周元的面色已经苍白到了极点，嘴角溢出鲜血，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也暗淡了几分。
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显然这一波防御已经耗尽了他极大的精力。
与之相对应的是，青色小剑之上的灵力也在急剧减弱。
那柄小剑的光芒从最初的耀眼刺目，逐渐变得暗淡下来，如今只剩下一成不到。
下一刻，周元身上那些暗金纹路终于彻底暗淡了下去。
大荒不灭经在这番猛烈冲击之下，终于也抵达了极限，再也无法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