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要让世人看看,男人能做到的事,她吴怜月也能。
……
北城巡检司,大堂。
周元高坐主位,李通与另外两名新任差头,正恭敬地站在堂下。
“周差头,这两位便是总司新调来的陈洪和王峰。”李通为周元介绍道。
陈洪与王峰二人早就听闻过周元的大名,这可是最近名动洛川的狠人。如今亲眼见到,皆是难掩激动。
“卑职参见周差头!”两人纳头便拜。
“起来吧。”周元淡淡开口,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威严。
“想必诸位都清楚了,县尊有令,清缴血灵丹。我北城巡检司,负责配合巡防营,清剿外城三十六巷中的十二巷。”
周元话音落下,李通三人都是神色一凛。
血灵丹之事早已闹得满城风雨,他们自然知晓。据说此物邪性得很,服用之人一旦断药,便会抓心挠肝,痛不欲生。
“县尊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三日之内,必须清剿干净。”
“遵命!”李通三人齐齐抱拳。
周元不再废话,除了留下少数戍卒看守衙门,其余人手尽数出动,浩浩荡荡近百号人。
巡检司衙门外,薛人杰早已等候多时。
其人身穿制式铠甲,高坐于战马之上,身后同样跟着上百名甲士。只是这些甲士个个气血充盈,其中不乏锻骨境的好手,比起巡检司这边的杂兵,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周巡检,时间紧,任务重,我们这便出发吧。”薛人杰对着周元遥遥一抱拳。
周元神色微动。
按照总司的划分,这三天,他都将与薛人杰一同行动。
他本还想着,自己带队,寻个由头脱身,去将王腾飞彻底抹杀。可有此人在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已无可能。
罢了。
就让那王腾飞,再多活三日。
周元熄了心思,翻身上马,与薛人杰一道,率队杀入外城的街巷之中。
清缴行动,正式开始。
由于血灵丹流传甚广,售卖的地点远不止药堂,许多暗娼、赌坊都有流通。巡检司与巡防营的人,几乎是挨家挨户地搜查。
两个时辰过去,才将将搜完一个巷子。
而搜出来的血灵丹,竟有上百粒之多,此刻正堆放在周元与薛人杰面前的木盘里。
薛人杰捻起一粒丹药,上下打量。
“这血灵丹,抛开那害人的药性不谈,品质倒是不低。”
周元微微颔首。
当今之世,丹药炼制之法早已失传大半,不仅药方难得,炼制工艺更是复杂无比。
只是不知,这炼制血灵丹的背后之人,意欲何为。绝不会只是为了赚几个银子那么简单。
周元将手中的丹药捏碎,陷入思忖。
一旁的薛人杰也沉默不语,身为巡防营百户,他知道的消息显然更多一些。
就在此时,一名戍卒神色慌张地从巷口冲了过来。
“报!”
“林屋巷有人拒不交出丹药,还……还将李通差头给打伤了!”
......
第89章 王腾飞失踪
戍卒话音未落,周元已迈步而出。
薛人杰神色微动,也立刻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二人来到林屋巷一处宽敞的民宅外。宅院装饰讲究,显然是个大户人家。
十几名戍卒正持刀戒备,将宅院团团围住。
李通半躺在地上,嘴角挂着血丝,胸口衣衫上还有一个清晰的脚印。
“巡检,你来了。”李通挣扎着想站起来。
周元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怎么回事?”
“这宅子的主人是个锻骨境武者,不仅拒不交出丹药,还出手伤人。”李通捂着胸口,愤愤不平地说道。
周元微微颔首,随即迈步踏入宅院。
刚一进门,他便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机。
院内一棵大树后,一道黑影正倚靠着树干,而在另一边的墙角,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紧紧抱着一个男童,满脸恐惧地看着那道黑影。
周元五感敏锐,瞬间便确认了对方的修为,的确是锻骨境。
他缓步上前,也终于看清了那人的容貌。
那人眼窝深陷,眼神空洞,身形瘦弱得可怕,单薄的衣衫下,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这副模样,让周元心头一震。
前世那些被毒品掏空了身体的人,便是这般光景。
黑影察觉到周元的到来,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紧紧护住身前的一个锦盒,手中长刀指向周元。
“别动我的血灵丹!这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偏执与疯狂。
此人,已然走火入魔。
周元眉头微微一挑,不再废话。
他浑身气机轰然爆发,身形一晃便欺身上前。
那黑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周元一拳打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
周元信手一招,那锦盒便稳稳落入他手中。
“啊!我的丹药!”
那人见锦盒被夺,双目瞬间赤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竟不顾伤势,再次疯了一般扑向周元。
周元侧身避开,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口中喷出大股鲜血。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双手撑地,竟还想爬起来冲向周元。
悍不畏死。
周元心中闪过这个词。
他看着对方扭曲的面容,看着那双被欲望彻底吞噬的眼睛,心中再无半分留手。
又是几招过去,那人彻底被废掉四肢,软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可即便如此,他的嘴里依旧在疯狂地嘶吼。
“丹药……把丹药给我……”
“我求求你……给我吧……求求你了……”
他神情癫狂,竟不惜用头颅奋力撞击着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额头血肉模糊,彻底昏死过去。
此时,薛人杰才刚刚走进院子,看到眼前这血腥而诡异的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与周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深深的震惊。
这血灵丹的瘾性,竟恐怖如斯!
一名锻骨境武者,气血磅礴,意志力远非常人可比。
可现在,他却连一枚小小的丹药都抵挡不住,甚至不惜自残,只为求得一粒。
这东西,根本不是丹药,而是能将人变成野兽的魔物!
周元内心低语,神情越发凝重。
洛川县内,食用血灵丹的武者,怕不是有上千之数。
若是每个人都变成这般悍不畏死的疯子……
整个洛川县,恐怕会立刻陷入大乱。
面对上千名不畏生死、只知杀戮的武者冲击,即便是巡防营,怕是也力有不逮。
想到这里,周元心中一阵发寒。
这炼制血灵丹的背后之人,究竟意欲何为?
若不加以制止,恐怕用不了几月,这洛川城,便会天翻地覆。
他没有再想下去,只是挥了挥手。
“带走。”
……
时间流逝,转眼三日过去。
巡检司配合巡防营,几乎将内外城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将市面上流传的血灵丹清缴一空。
粗略估算,足有数千粒之多。
傍晚,巡防营寨门外。
周元与薛人杰并肩而立。
在他们身后,是几个装满了血灵丹的大箱子,以及数十名被押送而来、已经上瘾的武者。
其中,甚至还有一名易筋境的高手。
“周兄,这几日多亏你和巡检司的弟兄了。”薛人杰对着周元抱了抱拳。
几日的并肩作战,两人已然熟稔,称呼也从官职变成了兄弟。
“薛兄言重了。如今局势微妙,我等自当戮力同心。”周元回了一礼。
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发现薛人杰此人虽有些公子哥的习气,却也算得上善恶分明。
两人又寒暄几句,薛人杰便带着人,押送着丹药和犯人,走进了巡防营。
看着薛人杰的背影消失在寨门内,周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月黑风高,杀人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