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位本身存在差异，还是【龙君】天位太弱了，才未引发如此剧变？
他不敢确定，却丝毫不敢放松戒备。
此刻，他仍维持着战斗状态，而体内的天尊赐福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疯狂运转。
以往与敌交手时，赐福加持多以百分之零点几的幅度缓慢攀升。
可此刻，他每一息所获得的属性增幅，竟都高达百分之一！
仅从天尊赐福如此剧烈的反应便能判断，眼前这两个对手的危险程度，已远超以往任何敌人。
徐原心神绷紧如弦，所有词条特性尽数激活，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宛若一柄缓缓出鞘的凶刃。
前方，那璀璨的金银光幕终于逐渐黯淡，缓缓露出其中二人的身形。
然而此刻的金角与银角，状态却异常诡异。
就在此前，他们眼中对徐原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可此刻，那股赤裸裸的敌意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杀意，岂能凭空消散？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眼前的二人，恐怕已不再是方才那对急于完成仪轨的异族天骄。
他们缓缓睁眼。
眸中不见锐利，亦无愤恨，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沧桑，仿佛历经万古岁月，方才自一场大梦中悠悠转醒。
随后，两人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徐原身上。
仅仅一眼。
徐原浑身寒毛倒竖，一股近乎本能的战栗自脊背窜起。
极度危险！
随后，徐原听见那两人开口了。
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与年轻躯壳截然不符的古老。
“哦？我们的布置……竟真的成功了？”
这是银角在说话，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然。
“跨越了破碎的纪元，将这一缕残念投送了过来……”
“看来是的。”
金角接口，声音里透出一种沉寂万古后的淡漠。
“我们……真的在这一纪元，归来了。”
这番话，让徐原心中骤起惊涛。
跨越纪元？
在这一纪元归来？
一个可怕的猜想不可抑制地在他脑中涌现。
金角银角举行的天位仪轨，难道并非仅仅是让他们与【金角】、【银角】这两个天位产生牵连？
而是，某种早已布置好的“桥梁”或“坐标”，让更古老的存在，得以借此跨越纪元，降临此世？
夺舍？
重生？
还是神话的复归？
眼前这两位，莫非已不再是那对异族天骄，而是神话禁忌中记载的那两位？！
徐原脊背发凉，警惕已提升至顶点。
这时，那两人缓缓将目光投向他。
银角微微歪头，似在感知什么。
“这股气息……你是，大圣？”
“不。”
一旁的金角却摇了摇头，目光如古井般幽深。
“并非是他。只是沾染了一丝类似【斗战】天位的锋锐气息罢了。”
“那只猴子……呵，他可不会选择如你我这般，靠着布置与算计，只为偷渡到下一个纪元，再活一世。”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出无尽的苍凉与笃定。
“他会选择坦然地面对一切，哪怕结局是寂灭。那只猴子……应该是真的死了。”
“即便未来再有相似者出现，也不过是……一朵相似的花而已。”
这番对话中透露的信息，让徐原心头剧震。
类似这样，通过隐秘手段跨越纪元归来的存在……难道并非个例？
一个更宏大也更惊悚的图景在他思维中展开。
如今人类联邦中，那些高居天位的顶尖强者里，究竟有多少是这一纪元诞生的生命。
又有多少，是自神话时代便布局至今，悄然归来的“旧日”？
思绪飞转，他猛然联想到那二十座天人道场。
那二十位在人类文明崛起之初，以摧枯拉朽之势开辟武道前路的祖师。
他们的崛起太过惊人，太过完美，仿佛天命所归。
如果，这二十位被奉为武道源流的祖师之中，也有这样跨纪元而来的老怪物呢？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股深彻骨髓的寒意。
……
此刻，金角与银角正仔细打量着徐原，目光中透着一种古老存在对新纪元造物的审视与好奇。
“这应是此纪元中，某一顶尖道统的传人？”
银角语气平淡，似在评鉴。
“如此年纪，性命双修已至这般境界……倒也不差。”
他们似乎想通过徐原，窥探这个陌生纪元的一角风貌。
忽然，银角轻咦一声。
“此子身上……竟有龙族气息？这一纪元，竟还有龙族存世？”
“似乎身上已与【龙君】天位牵连了，随便一人都能分个【龙君】天位吗？看来是龙族中较强的一支。”
话音未落，一旁的金角也微微眯眼。
“不止如此……还有【真武】的气息。”
“莫非【真武】也在这一纪元重新复苏了？”
金角提及【真武】时，话语当中透露出了一丝敬畏。
他顿了顿，感知愈发深入。
“【千里眼】、【顺风耳】……【巨灵神】？怎会混杂如此驳杂的天位气息？”
片刻沉默后，他的声音陡然一沉，
“等等，这是……【天魔】？佛门那边，应当称之为【波旬】吧？”
两人一言一语，如抽丝剥茧般剖析着徐原身上那纷乱交织的气息。
越是感知，他们眼中惊意越浓，看向徐原的目光也越发古怪。
他们无法理解，自己究竟苏醒在了一个怎样的纪元？
才刚归来，眼前便立着这么一个气息混乱、纠缠了众多神圣与禁忌印记的脏东西？
这不要命了吗？！
渐渐地，那审视的目光中，浮现出一种近乎荒谬的诧异。
甚至隐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仿佛在看什么不该存于世的、难以名状的脏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极品存在？
徐原：……
徐原听着对方的话语，也读懂了眼前之人的眼神，顿时便沉默了。
随后便听到银角接着开口说道：
“我俩的复苏并不完全，太残缺了！”
“需要找机会慢慢补全自身，不能被这一纪元的新神察觉，需要躲起来一段时间……”
听到银角的话之后，金角点头，显然同意银角的说法。
“这个脏东西应该是特例，否则的话这个纪元干脆直接覆灭就算了，没有参考价值，浪费了我俩的时间……”
“——直接杀了吧！”
下一瞬，赤金色的真气自金角周身轰然爆发！
他拳锋之上金光急速压缩、旋转，凝成一道璀璨的金色漩涡，随即猛地挥出。
“轰——！”
一道凝如实质、直径足有丈余的金色光柱，裹挟着镇压山河的霸道意志，直冲徐原而来！
徐原早已全神戒备，在金角爆发的同时便已作出反应。
这一记攻击虽快，但却没偷袭到徐原。
可这金色光柱威势太过骇人，宛若擎天巨杵倾轧而下，未至身前，恐怖的压迫感已令地面寸寸龟裂。
十万斤巨力！
徐原心中警兆狂鸣。
这力量甚至超越了此前预估！
金色光柱摧枯拉朽般接连撕开【山脉龙魂】的气血护盾与神通雏形【水火仙衣】，结结实实轰在徐原胸膛！
“砰——！！”
徐原身形剧震，被轰得向后倒滑十余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焦黑的深沟。
金光散去，他周身气血翻腾如沸，面色涨红，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却仍稳稳立在原地，眼中战意如火燃烧。
他缓缓抬手，抹去血迹，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痛楚与极度兴奋的狰狞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