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也怀疑过,徐原会不会是某种转世之人。
联邦里藏着不少这样的老怪物,看似年轻,实则内里是个老家伙。
不知是数千年前的老家伙,还是跨越纪元而来的老家伙!
可徐原内景地的异象,又太多太杂了。
转世之人就算觉醒前世记忆,异象也该是成体系的,一以贯之的。
哪有像他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里塞的?
那到底是什么?
万坤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禁忌实验!!!
联邦这数千年来,进行过的禁忌实验多如牛毛。
有的是某家道场单独搞的,有的是多家道场联合弄的,每一个拿出来都是能让人头皮发麻的狠活。
比如他们现在正在做的,捕捉常乐欢喜娘娘一丝意志,本身就是禁忌实验,而且是序列最靠前的那几个之一。
很多禁忌实验,目的确实达成了,但带来的后果却远超预期。
那些被制造出来的“产物”,有的强得离谱,有的邪得吓人。
万坤看着湖泊中央那道身影,目光愈发幽深。
这小子,会不会也是某个禁忌实验的产物?
可他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那些禁忌实验的产物他亲眼见过。
确实强,确实可怕,确实让人头皮发麻。
但正因如此,它们往往伴随着巨大的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控,随时可能崩溃。
可徐原呢?
天赋才情确实强得离谱,但和那些怪物相比,却又有一种诡异的正常。
可野生环境里,又怎么能养出这样的脏东西?
万坤百思不得其解。
他下意识运转他所掌握的命神通,想要窥探徐原的过往,然后被贺庭云的目光生生按住了。
那目光很平静,甚至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仿佛在说。
你动一个试试?
万坤悻悻地收回了神通。
但他心里的那个念头,却再也压不下去了。
见无法再探究下去,万坤索性不再绕弯子,直接下了逐客令。
“既然伤势恢复了,洗髓改命也完成了,就赶紧走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怨念。
“我这儿都破例让你多泡了这么久,还让你在这儿突破了境界,你还想怎么样?”
一边说,一边没好气地瞥了贺庭云一眼。
这老东西在这儿跟他东拉西扯,打的什么主意他能不知道?
不就是想拖延时间,让徐原在地心髓里多泡一会儿吗?
被识破了心思,贺庭云也不恼,嘿嘿一笑,转头对着湖泊中央喊道。
“徐原,走了!昆仑一脉的人忒小气,这是要赶我们走喽!”
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三分得意,还有四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揍。
湖泊中央,徐原睁开眼睛。
他起身,先向贺庭云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又转向万坤,同样一礼到底。
“尊贺师之命。多谢前辈成全。”
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贺庭云哈哈一笑,心灵之力一卷,裹住徐原,一步踏出,施展了神通,跳跃空间。
下一瞬,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万坤一人站在原地。
万坤面色不善。
就这,还说他们昆仑一脉小气?
他都破例多少回了?
让一个外人泡自家秘宝大药,还让人家在里头突破了境界,现在倒打一耙说他小气?
他正要腹诽几句,目光无意间扫过地心髓湖泊。
然后愣住了。
等等。
这水位……
万坤瞳孔微缩。
他几步跨到湖边,定睛细看,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难看起来。
不对。
就算徐原资质再恐怖,天赋再妖孽,对地心髓的消耗也绝不可能达到这个程度。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损耗,起码是正常预期的两三倍。
两三倍!
万坤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了刚才徐原身上那个位格很高的宇宙内景异宝。
那玩意儿,也跟着一起泡进来了。
万坤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贺庭云……你丫的算计我!”
……
另一边,昆仑大学为贺庭云安排的仙家别院内。
贺庭云笑呵呵地看着徐原,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怎么样?”
话没挑明,但暗示已经足够清楚。
徐原咧嘴一笑,抬手晃了晃腰间的紫金葫芦。
“够了。这个量,足够再让三四个人洗髓改命的了。”
他笑得那叫一个鸡贼。
虽然贺庭云没明说,但两人之间早有默契。
从苏醒的那一刻起,徐原就悄悄打开了紫金葫芦的禁制,一边自己吸收,一边往里猛灌。
他身上异象频出,本就扰人视线。
再加上贺庭云在旁边插科打诨、故意拖延,硬是把万坤忽悠得团团转,愣是没发现这地心髓的消耗量完全不对。
徐原说着,便要将刚刚偷藏的“战利品”分给贺庭云。
贺庭云却摆了摆手。
“我只要够董武豪和杨昱洗髓改命一次的量就行。剩下的你自个儿留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虽说这玩意儿只有第一次用才有洗髓改命的奇效,但平日里拿来补充气血,也是顶尖的好东西。”
徐原想了想,点点头。
他心神一动,紫金葫芦口微张,两团玉色光晕便飞了出来,悬浮在贺庭云面前,正是足够两人份洗髓改命的量。
剩下的,依旧安安稳稳地躺在葫芦里。
贺庭云也不客气,大手一挥,直接将那两团光晕收了起来。
咚咚咚!
“贺庭云!给我出来!”
庭院外,砸门声骤然响起,夹杂着一道怒气冲冲的暴喝。
贺庭云神色不变,拍了拍徐原的肩膀。
“你且在此地坐好,我去去就来。顺便给你拿几个橘子。”
说罢,施施然起身,朝院外走去。
徐原:???
橘子是什么鬼?
下一刻,院外便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贺庭云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你敢说不是你算计我?!”
“哎呀呀,万兄此言差矣,贫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不知道那地心髓怎么少了那么多?!”
“少了?不能吧?万兄是不是记错了?”
“我记错你大爷!”
……
徐原盘坐在屋内,听着外头两位高阶武者,一个接近天人境,一个实打实的天人境,吵得跟街头斗嘴似的,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画风,实在太过清奇。
吵了足足一刻钟,外头才渐渐安静下来。
只听万坤重重“哼”了一声,随后是气冲冲远去的脚步声。
片刻后,贺庭云掀帘而入,手里托着两个光球。
那是用心灵之力凝结成的封印,内部各包裹着一团光韵。
一团玄黄色,厚重如山,仿佛将整片山川大地的重量都凝聚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