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何偏偏是他呢？他已然为了斩落天道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不能有个好结局？
辰南苦苦哀求师父助他一助，自己怎么说也是他的徒儿呀，但却换不来顾长歌的分毫怜悯。
一边是自己孤独终老被遗忘，就此游离于世间之外，一边又是下界百姓以及逝去的远古众神，包括活着的父亲和相助于他的众大能们。
这两边的选择何其艰难，何其痛苦，一边是小我，一边是大爱。
辰南痛苦许久，在感受到此间的消亡速度越发的快后，终于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辰南看向天际，朗声道：“我既斩破天道，便是为了拯救外面，若世间化为虚无，我有去哪儿寻找自己的亲情和爱情？既然做了，那便做到底，若是能使这不公的天道毁灭新生，天道降临，我宁愿失去一切！”
辰南话落，无数围观的生灵皆是为其泪目。
而顾长歌透过虚空看着，则是嘴角微起，“只有心怀大爱者才可以立于九天之上。”
大爱者爱世间万物，爱一切自然也能爱自己。顾长歌当然不会希望自己的徒儿是一个孤苦无依的悲惨结局。
下一刻，五彩神光洒向天地万物，虚无的破碎戛然而止，天地间重新恢复朗朗晴空。
新天道已然产生，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辰南面前。
辰南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狠狠闭上双眼后又再次睁开，人并未消失，“雨，雨馨！”
没错，此人不是人王雨馨又能是谁呢！
辰南在五彩霞光降下的时候本已经做好了消亡于世的准备，没想到竟还能让他看到爱人的存在。
“辰南！”雨馨眼中泪光闪烁，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辰南扑过来，两人相拥而泣。
两人好好地温存了一番，辰南心中的激动稍微降下，这才略带些疑惑地询问起了师父，明明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为何竟又见到了爱人？
“师父，这究竟是为什么？”
在太初仙庙内部空间之中，顾长歌并未回答，而是难得地逗起了他这傻小子，准备等他什么时候回太初仙庙了，再为其解答。
而此时此刻，新的天道降临，原本众人心中的阴暗、贪婪、自私的心性悄然散去。并非说是没有了，他们那些卑劣的品质依旧存在心底，但是却不如原本那般强烈。
原本的天道会勾起人心底的恶劣性质和心态，并将其放大，而新天道的产生，令人的心中洒满了阳光，心怀有爱便无惧黑暗。
“太好了太好了！”辰战为了这一幕付出了上万年的时间和心血，如今大势已成，他也没了原本老成持重的严肃，竟是泪流满面，痛哭不止。
其余众大能也是泪洒衣襟，没一个会互相笑话的，毕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在这漫长的争斗过程中究竟付出了什么。
不过在这平缓心绪的时间内，众人也发现辰南竟迟迟未曾归来。
作为辰南的父亲，辰战焦急不已，除了这天下和推翻天道的计划，辰南便是辰战最重要的存在了。
他也很担忧那所谓的选择，莫非是让他儿子牺牲自己的性命来换新天道不成？
辰战跪在蒲团之上为太初仙人上香，“拜见仙人，敢问仙人，我那儿子辰南究竟是选择了什么？是否危及性命？他……”
顾长歌开言，“无需多虑，该回来的时候总会回来。”
顾长歌这话一出，内殿之中的人终于是默默松了一口气。
好好好，能回来就好。
九天之上，辰南和雨馨之间的情绪稍缓，辰南便拉着雨馨往下界而去，“还没告诉你呢，我拜了一位师父，乃是异界仙人，极为厉害！”
“这一次能斩破那恶天道，若非有师父从旁相助，恐怕短时间内根本做不到，我也没办法这么快与你相见了。”
第554章 入庙
辰南一边与她交谈，一边带着她来到了下界。
看到太初仙庙后，辰南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这就是我师父的仙庙了，走，我带你去看看。”
雨馨看到这庙宇的模样，倒是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这平平无奇的样子，竟是辰南口中那位厉害非常的师父？当真不是骗子吗？怀着这样的疑问，雨馨跟随辰南踏入太初仙庙。刚一进入仙庙，她浑身的修为便瞬间消散，这让她心头的怀疑也随之消散。
看到雨馨面色煞白，辰南安抚地为她解释了这太初仙庙的禁制所在。
“无论何等修为的人，一旦进入仙庙，浑身修为便会尽数清空。这也是为了保护庙中来来往往的普通香客，避免发生冲突，伤害他们的性命。”
雨馨闻言，这才了然地点头，没想到这太初仙人竟是如此慈悲。
两人来到内殿后，辰南看到父亲和其他大能，连忙上前。“父亲！”
辰战看到儿子安然无恙，喜不自胜，拉过他的手仔细看了看，确定他身上没有伤后，这才松了口气。“太好了，儿子，你没事儿就好！不过仙人所说的那个选择究竟是什么选择呀？”
众人也好奇地凑上去，想听听那究竟是什么选择，竟会左右新天道的降临。
谁知辰南不言，反倒是来到孤独败天面前，跪地一拜。“父亲在上，受孩儿一拜。”
辰战瞬间愣住，而孤独败天在愣了一下后，反倒面带微笑，原本有些失落的心情转而晴朗起来。“看来你在那太极神魔图里，已经将所有的记忆都恢复了。”
看到辰南已经彻底恢复记忆，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恐怕新天道便是这辰南了。
“如今你既然已化身为新天道，这里一切自然可由你做主。至于远古众神，我们也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
已化身为新天道的辰南拉着爱人的手上前，跪在蒲团之上，开始为此次斩落天道的最大恩人，也是自己的师父——太初仙人上香。
“徒儿辰南，在此为您上香。”
太初仙庙内部空间之中，辰南这边香火刚一点燃，顾长歌那边就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大气运者辰南上香，触发数倍暴击，恭喜宿主获得一亿香火值。】
一亿？！太好了，他如今的香火值终于又恢复了大数额。
不过转念一想，这数额其实也不算很大，毕竟辰南如今可是此间的新天道，远超辰战等人，却依旧只贡献了一亿的香火值，可见系统如今的香火值收获，还是略弱于以往。
不过饭都是一口一口吃，路都是一步一步走的，现在少一点没关系，可以慢慢发展。既然辰南是新天道，那想必往后，太初仙庙必能在此间世界遍地开花！到那时，香火值必然不愁。
就在这时，辰南将雨馨拉过来，“对了，师父，这是我的爱人雨馨。”
辰南将点燃后的香支交给雨馨，让她学着自己的样子为顾长歌上香。雨馨有点懵，但还是乖乖地跪在蒲团之上，为太初仙人上香。“晚辈雨馨，见过师父。”
顾长歌听到这个称呼倒是一愣，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徒儿是辰南，他作为徒儿的爱人叫自己师父倒也是应当。
毕竟以往顾长歌收的徒弟都没有爱人，唯一一个成婚了的杨婵也从未将她的夫婿带到太初仙庙过，所以顾长歌还没有这种收一个徒弟送一个徒媳的体验。
【叮！检测到大气运者上香，触发数倍暴击，恭喜宿主获得三百万香火值。】
顾长歌微微挑眉，这数值倒是不低。
顾长歌也没将两人拉到仙庙内部空间之中，如今外面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顾长歌也不将他们拉进来聊天了，于是便直接在这仙庙内殿放出声音，广而告之。
“如今新天道已产生，但是俗事繁多，世间一切规矩未立，还有很多任务和惊喜等着你们呢，去处理吧。”
待接收到仙人的指令，众大能纷纷退出太初仙庙，只有辰南没有离去。
虽说辰南是新天道，但实际上他却要比其他人清闲许多。
顾长歌见此，便抬手将其拉到了仙庙内部空间之中。
进入仙庙后，辰南见顾长歌依旧无所事事地在那里喂鱼，不由得有些好奇。“师父，不如你也将雨馨收为徒弟吧，她天赋也很强！”
顾长歌眉头微皱，侧眸看向辰南，“你这是以什么立场向我要求的？”
辰南被这一眼看的一惊，连忙跪下，“师父见谅，徒儿绝对没有任何逾越之嫌！也并未自大，只是一时寻得爱人，情难自禁，便开言说出这般过分之语！只是一个请求和建议，师父切莫要当真！”
顾长歌收回视线，也不与他计较。
说实在的，他多收点徒弟确实是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顾长歌不是那一种不负责任之人。
若当真收了徒弟，那是要对徒弟负责的，要为徒弟擦屁股和收拾烂摊子的。他不希望与自己产生师徒因果之情的是一些乱七八糟之人。
虽说雨馨那孩子确实不错，仅仅是一眼，顾长歌便看透其过去曾经的一切，也知晓其心性和天赋都是绝佳的。
但短时间内，顾长歌并不准备在此地收第二个徒弟。
毕竟已有辰南这个新天道作为自己的徒儿，如今这神墓位面世界也不用发愁香火了，更不用担心名望的展开，所以徒弟倒是不需要收了。
辰南过了许久，见顾长歌并未生气，这才起身上前，询问起了自己的另一处疑惑。
“师父，您之前曾提点过我，新天道入世能够产生的话，我便会失去某些东西。可是如今看来，我什么都有了，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对这世间的愿望也都达到了。所以徒儿不知，我究竟失去了什么。”
若是换个人说这番话，颇有种凡尔赛故意拿腔拿调之嫌，但辰南这般说却是真真切切的疑惑。
顾长歌侧眸看他一眼，都已经成为新天道了，竟然还对这么简单的问题没能看明白，看来还需要再进步呀。
第555章 异界之徒
“你牺牲的是心中的执念和贪念。”
辰南微微一愣，不明白这为什么会算是失去的东西。这好像是一些不好的欲望，只有美好的东西才被称之为失去吧。
像是看出来了辰南心中所思所想，顾长歌失笑着摇头，“七情六欲皆是一个人的心中底色。你曾经许下过承诺，在你斩破恶天道的时候，你愿意牺牲一切来换取胜利！这是你的誓言，也是你必须要做的事儿。若是你在经历选择的时候选择违背誓言，那么恶天道死亡之时，这里的一切也会化为虚无。”
“但所幸的是，最后你选择了正确的道路。你选择了坚定地走下去，如你誓言中的那般，你愿意牺牲一切来换取新天道的产生。为师自然不会让你就那么白白牺牲，自然会给你一些相对圆满的东西。”
“你不必失去你的爱人，也不必失去你的父亲，更不用失去你这一路上陪伴着的重要之人。但是，他们却会失去你……你可以选择继续陪伴他们走下去，也可以选择重新开始新的旅程，皆看你自己。”
“同样的，你也失去了贪念和执念。虽然说乍一看，这两样像是恶劣的念头，但是人心中又怎么可能只有至善呢？真正的天道和至高之神本就是多元的，无情也是有情，太过于纯善并非好事。”
“不过，你失去的也需要你自己慢慢找回来。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掌权者，也会为此间带来公平和晴天。其中把控还需要看你自身了，我不能再多提点一些什么。出去吧，你出去之后自然会明白的。”
顾长歌抬抬手，一个眨眼间便将辰南送出了仙境。
重回仙庙内殿之中，辰南正好看到了在此地等待他的雨馨。
雨馨站在那里，眼中却全无爱意。看到他突然出现，反而是多了一份警惕和陌生。
辰南微微一愣，想到了师父话里的……
“但是他们会失去你。”
“你失去的也需要你自己慢慢找回来。”
难不成师父所说的失去就是让他们彻底忘了自己吗？
“雨馨？”辰南紧张开口，“你……”
辰南话还未落，雨馨冷声打断他，“你是谁？为何知晓我的名字？”
辰南被雨馨眼中的陌生刺痛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过来，“我是辰南……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雨馨歪头看向他，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她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十分熟悉，但冥思苦想却未曾找到分毫的记忆，甚至就连刚刚那消灭天道的大事都忘却了。
辰南叹了口气，并未强行拉着她回忆往昔，反而是上前温柔地拉起她的手，察觉到她并未抗拒，这才缓了缓声，“事已至此，我也不再多说什么，我们先出去吧。外面有很多事儿要做呢，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雨馨有一些不知所措地点点头，手上传来面前这陌生男人温柔的触感。她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但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她只觉得这温暖很舒服，她很留恋，也不想松手。
“好……我们一起。或，或许我们可以做朋友。”
辰南愣了一下，然后抿唇一笑。这样也好，相比起彻底的失去，成为陌生人重新开始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师父也说了，失去的迟早会回来。他可以自己慢慢将其找回来，也可以重新选择开始新的旅途。不过相比起新的旅途，辰南还是更喜欢自己曾经看到的风景和人。他会一点一点把所有属于自己的都找回来的。
他和雨馨之间经历了这么多，再增添一道磨难也不算什么了。他们二人彼此相爱，灵魂契合，如今重新认识一下就当是乐趣了。
待二人离开仙庙后，却意外地发现，曾经消亡的那些远古众神如今竟然也一个接着一个地复生了。只不过可惜的是，他们看向自己的视线，同样也带着陌生。
包括辰战和独孤败天。
辰南微叹口气，看来如今只有自己还保持着全部的记忆。
“恭迎新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