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流光木适时地明亮了几分，将师徒二人的身影映照在灵玉铺就的路面上。
那几个得到糕点的小童跑开后，又蹦蹦跳跳地折返回来，往杨戬手里塞了朵路边采的发光小花，算是谢礼。
顾长歌轻笑，“这几个小童办事倒是符合江湖道义，还有谢礼呢。”
“哈哈哈可不么。”
远处忽然传来清越钟声，一座九层玉塔从城中心缓缓升起，塔身缠绕着由星光组成的龙形虚影。
塔顶站着十二名乐修，有人抚琴引凤，有人吹笛落花，乐曲声竟凝成肉眼可见的音符灵鱼，在街道上空游弋。
“每月初七的‘星乐宴’要开始了。”顾长歌拂开一条蹭到袖口的音符鱼，“南州城主倒是风雅。”
杨戬只喜欢打打杀杀，倒是对那附庸风雅的月夜没什么兴趣。
低头，杨戬发现连地砖缝隙里都生长着发光的灵草，每一步踏下都有细小的光点腾起。
旁边有个卖灵宠的摊主正展示着“月光狐”，那小狐狸抖抖耳朵，立刻在主人周围下起了一场微型流星雨。
最惊人的是城中央的喷泉，泉水根本不是凡水，而是液态灵气构成的七彩流霞。
几个金丹修士站在泉眼边，专门帮人把法器投入泉中淬灵，一柄普通铁剑经过霞光冲刷，出来时已通体如玉。
杨戬看的目不暇接，当初在洪荒之中，大多都以力破巧，很少有修士研究这些璀璨的小玩意儿，没想到这南州城中竟有如此多的奇思妙想。
“让让！让让！”清脆的童音响起，只见三个总角小儿骑着机关木麒麟呼啸而过，麒麟蹄下生云，后面还追着一串用符纸折成的飞鸟。
路边修士们笑着避让，有个卖糖人的老者顺手用麦芽糖画了张飞行符贴在小儿背上，引得他们欢呼雀跃。
第723章 寻仇
顾长歌在一家茶楼前驻足，这家店没有楼梯，门口悬浮着七片芭蕉叶，客人踏上哪片叶子，就会飘到对应的楼层。
二楼窗边，两个元婴修士正在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竟化作迷你灵兽互相撕咬，胜者便吞掉败者增长灵气。
“师父，咱们……”杨戬话到一半突然噤声。
天幕上划过一道金虹，竟是个踩着火焰轮的红衣修士在追捕一只盗丹的灵芝娃娃。
那小精怪抱着比它还大的丹药，慌不择路撞进喷泉，炸起漫天霞光。
顾长歌终于轻笑出声：“现在知道，为何有些修士终其一生不愿闭关苦修了吧？”
暮色渐深时，整座城反而更明亮了。
所有建筑都泛起本命灵光，青瓦变翡翠，红墙化珊瑚。
一群舞姬在广场上跳“霓裳羽衣舞”，每个旋转都会带起真实的彩虹虹光。
杨戬看得分明，她们腰间玉佩刻着“红尘炼心”四字，竟是某种高阶修行法门！
顾长歌拉住看的入迷的杨戬，“走，随师父去坊市逛一逛。”
杨戬左右看了看，“怎，怎么去？”
顾长歌袖袍一拂，一枚鎏金令牌便出现在掌心。令牌上“天阙”二字灵光流转，隐隐与城中大阵呼应。
他指尖轻点，令牌顿时迸发出一道银色光幕，将师徒二人笼罩其中。
“站稳了。”
话音刚落，两人身影如水纹般荡漾，眨眼间便出现在一条云雾缭绕的青玉长街上。
杨戬还未看清四周，先被扑面而来的灵气呛得咳嗽起来——这里的灵气浓度竟是外界的十倍有余！
“师父，这里灵气好浓郁啊！”
顾长歌随手抛给他一枚清心佩：“带着，别被灵气冲了经脉。”
举目望去，整条街道由整块的青灵玉铺就，两侧摊位错落有致。
最令人咋舌的是，每个摊位上都堆满灵光四溢的宝物，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陈列在外。
左侧摊位，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插在玄铁砧上，剑身自行吞吐火舌，在空气中灼烧出“嗤嗤”声响。
摊主是个袒胸露腹的虬髯大汉，正拿着酒葫芦往剑身上浇酒，火焰“轰”地窜起三丈高。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大汉拍着肚皮吆喝，“赤霄剑最后三柄，饮过龙血的火精锻造，买剑送《燎原剑诀》玉简一枚！”
右侧的摊位则摆着七颗悬浮的湛蓝珠子，每颗珠子里都封印着一道微型旋风。
青衫女修指尖轻点，珠子便排列成北斗七星之形，引动方圆十丈气流旋转。
“定风珠成套出售。”女修声音清冷，“闯风吼窟的道友莫要错过。”
杨戬看得目不暇接，忽见前方金光大作。
一个鎏金笼子里关着三只巴掌大的灵兽，形似麒麟却生着蝶翼，正在啃食摊主投喂的灵石。
“师父，那是什么？”
“食金貔貅。”顾长歌眼中闪过讶色，“这倒是罕见。”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喧哗声，只见一名黑袍修士抓起摊位上的青铜古镜就要遁走，镜面已经泛起空间波动。
然而他身形刚动，地面突然窜出九道锁链，瞬间将其捆成粽子。
“第三百二十一个。”银甲守卫从虚空中踏出，冷着脸拎起黑袍修士，“按律，盗抢者罚没全部身家，囚禁三十年。”
周围修士见怪不怪，有个卖符箓的老者还笑呵呵递上一张定身符：“大人，新研制的加强版，贴天灵盖效果更佳。”
顾长歌带着杨戬穿过人群，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前，铺子里挂着几十盏青铜灯，每盏灯芯都跳动着不同颜色的火焰。
“客人识货。”佝偻着背的老店主咧嘴一笑，露出仅剩的三颗牙，“这些可是老朽从各秘境收集的天地异火。”
他指向一盏跳动着七彩光焰的油灯：“比如这‘幻月心炎’，最适合炼器师！”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飞掠过来几道身影，气势汹汹，杀意盎然，“哈哈哈哈，顾长歌！终于让本座等到你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那老店主见被找茬的竟然是自己面前的客人，当即收了所有的货物，啪的一下将门给关上了。
那可是王家家主王阳啊！这客人竟然得罪了这么一个大人物！
杨戬眉头紧皱，低声询问师父，“他怎么敢在这里找茬呀？刚刚偷东西的都被抓了！”
顾长歌解释道，“坊市只保护商户和摊贩，人与人之间的打斗是不管的。”
有不少得罪了大人物的家伙，大多都会选择藏身在这坊市伪装成摊贩，虽然说每日要交的摊位费不少，但也算是个保命法子。
两人说话间，那王阳和身后一众王家的高手一同来到了顾长歌面前，圣人九重的修为霎时间发散开来！
虽然注意着并未伤到其余摊贩，但是摊主为了避免自己的宝贝被意外损伤，还是麻溜的打包了自己的东西，跑远点看热闹了。
“顾长歌呀顾长歌，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顾长歌挑了挑眉，“这话如何说得，我未曾刻意藏身，一路光明正大，你找不到我，是你自己无能罢了。”
杨戬低声询问，“师父，这人是谁呀？难不成是你的哪个仇家？”
虽说是低声，但杨戬的声音又如何能挡得住众多强者的窥探，自然是将他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顾长歌也是轻声回应，“为师怎么可能有仇家……”
众人以为是这个名为顾长歌的家伙为人良善不与人结仇，所以甚少有仇家，谁知他徒儿也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也对呀，您的仇家肯定是活不过第二天的，怎么可能有机会来找您寻仇。”
众人：“……”
这么个没仇家啊！
杨戬：“那这人是谁呀？怎么态度如此恶劣？”
顾长歌摇了摇头，“不认识，可能是什么不重要的路人吧。”
王阳面色涨红，路人，好一个路人！这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将他王阳当做路人的！
“顾长歌！你去死吧！！”
王阳怒吼着朝顾长歌攻击而去，手中拳光凌冽如正阳。
顾长歌眼中寒光一闪，面对他狂暴的拳势，身形未动，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
“原来是你啊。”他语气淡漠，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这拳法我有点印象，怎么？当年救你一命，你反倒记恨至今？”
第724章 我避他锋芒？
王阳双目赤红，拳风裹挟着炽烈的阳气，犹如一轮大日轰然砸落，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他厉声喝道：“谁要你救？！”
顾长歌摇了摇头，袖袍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浮现。
“轰——”
王阳的拳劲狠狠撞在屏障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席卷四周，使得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然而顾长歌却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被撼动半分。
“就这点本事，也配来寻仇？”顾长歌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讥讽。
王阳怒极反笑：“当年你不过侥幸胜我一招，今日我苦修百年，早已今非昔比！”
话音未落，他周身阳气暴涨，背后竟浮现出一道金乌虚影，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他双拳一合，猛然推出，一道刺目的金光如长虹贯日，直奔顾长歌而去！
“金乌焚天？！”杨戬在一旁微微一惊，这拳法霸道绝伦，若是寻常修士挨上一击，恐怕瞬间就会被烧成灰烬。
然而顾长歌依旧神色淡然，他甚至连躲避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轻轻抬起一根手指，凌空一点。
“破。”
砰——
那道炽烈的拳劲竟在半空中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火星消散。
王阳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最强一击被如此轻易化解。
“不可能！”他怒吼一声，还想再攻，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动弹不得。
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他的双脚已被一层寒冰冻结，寒气顺着经脉迅速蔓延，转眼间便将他整个人冰封在原地！
顾长歌缓步走到他面前，淡淡道：“当年救你，不过是随手为之。你若不服，大可继续修炼，再来找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若再敢在我面前放肆，我不介意让你真正体验一下，什么叫‘羞辱’。”
说完，顾长歌袖袍一挥，冰封解除，王阳踉跄后退数步，脸色苍白如纸。
他死死盯着顾长歌，眼中怒火昂然，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诸多高手，“都是死的不成？给我动手啊！”
王阳怒喝一声，身后十余名王家高手同时暴起！
刀光、剑气、符咒、法宝，各色杀招铺天盖地而来，整条街道瞬间被狂暴的灵力撕得粉碎。
青玉地砖炸裂，两侧楼阁崩塌，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刺骨的杀意。
“顾长歌！今日我便要你血债血偿！”
王阳面目狰狞，双拳燃起赤金烈焰，一记金乌焚天直轰顾长歌心口。
他身后，三名元婴长老结成杀阵，七柄淬毒飞剑化作北斗之势封锁退路！
左侧两名体修筋肉暴涨，拳风如雷，右侧更有符修甩出三十六道爆炎符，火光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