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将无奈,才找上的刘黑闼。
此时,河北百姓甚至只知夏王有女窦线娘,并无多少人知道他还有个养子。
吴庆很清楚,夏王真正忌惮的,主要还是他与媚娘。
偏偏乌飞军的人马,从一开始就是独立的,其运作手段也与夏军不同。
但是,此时夏国里,也有许多来自世家与乡绅之人,这些人对乌飞军同样感到惧怕。
这也是夏王身边,有许多人攻讦他们,最终让夏王对他们极度怀疑与忌惮的主要原因。
吴庆当然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做。
不管是天意也好、人心也罢,事实上,整个大势正在往某个无可避免的方向发展。
而他既然无法改变,就只能加以利用。
接下来,中原地带风卷云涌。
所谓中原,广义上指的是黄河中下游,但在这个年代里,基本上便是专指河南。
首先,便是夏王窦建德亲自领军,成功攻克了黎阳。
李渊之妹同安长公主,与唐将李神通都被夏军俘虏,又因李渊派使者前来讨人,便又将同安长公主与李神通放了回去。
紧跟着,徐圆朗领着齐、楚、兖三州闻风而降,并入夏军。
接连并吞孟海公与徐圆朗,先后击败罗艺与宇文化及,大破黎阳俘虏李神通与同安长公主的夏军,声势浩荡,号称拥兵三十万。
与此同时李唐方面,秦王终于进军攻打王世充。
其实此时的王世充,杀杨侗篡位称帝,立国号为郑,坐拥洛阳坚城,以及大破李密之威。
手下同样也是兵多将广,坐拥诸多城池,兵力上不会比秦王差多少。
然而王世充此人,重用亲族,赏罚不明。
才一开战,郑国各地守将竟纷纷不战而降。
秦王所过之处,张公谨投降,邓州投降,田瓒带着二十五州一起降,时德睿带着七个州降。
然后大将张镇周降唐,郭庆降唐,魏陆、王要汉等尽皆带着各自州城与兵马主动降唐。
秦王几乎是兵不血刃,只是沿途纳降,就已杀至洛阳城外。
众叛亲离的王世充,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剩了洛阳一座孤城,失势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窦建德意识到,若是被李唐夺了洛阳,长安与洛阳两座坚城都在李唐手中。
唇亡齿寒他也再难有作为,因此出兵洛阳,欲解救王世充之危。
若无意外,秦王一战擒双王,将无可避免地按着历史的轨迹而发展。
天命既定,除非真有域外天魔,否则谁也无法改变……
第211章 秦王、邪师、决战洛阳
吴庆一边派出罗珠鸾、单爱莲偷偷前去汜水,一边亲身前往黎阳。
他想要再劝窦建德最后一次。
无论如何,他总是窦大小姐的父亲,也是乌飞军名义上的王上。
窦建德召见了他!
大殿中,窦建德立在阶上,身穿大黑王袍,体态魁伟,目光睥睨。
与吴庆最初见到他时,那态度和蔼,无论何时何地皆是谦恭有礼的气度,已是截然不同。
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大殿两侧,立着孟海公、徐圆朗、高雅贤、王琮等大将。
内中还有一名文士,面窄额高,身形瘦长,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这名文士乃是凌敬,与宋正本一般,皆是窦建德身边的重要谋士。
自宋正本死后,他便已极少发言。
但在来此的路上,吴庆已听闻,就在前两日,凌敬做着最后的劝谏。
他力谏窦建德不要去与秦王硬拼,而是避其锋芒,渡黄河去取怀州、河阳,逼近关中,迫使秦王回防。
这分明就是不看好这一战,以至于他受到孟海公、徐圆朗,以及众武将的攻击。
此刻立在殿中一角,整个人都似消失了一般。
“王上!”吴庆立在阶下,拱手施礼,“秦王非一般之敌,请王上允许大小姐与我率领乌飞军,为王先驱,替王上出征。”
孟海公冷笑道:“阁下是何用意?
“难道想说,王上非是那唐童的对手,只有你才能够与他抗衡?”
徐圆朗也立在一旁,冷笑道:“三国之时,曹操自认为天下唯有他与刘备二人乃是英雄。
“不知道阁下是自比刘备,还是自比曹操?难道这天底下,也唯有你与那唐童才是英雄?”
高雅贤哼了一声。
他乃是窦建德手下大将,武力过人。
这一声哼,仿佛有雷霆在吴庆的耳边响起。
吴庆巍然不动。
高雅贤道:“阁下号称邪师,就不知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还是自比天高,自认为这天地间少你不得?”
窦建德立于阶上,背负双手。
他先后收服同为十八路反王的孟海公、徐圆朗,击败幽州罗艺,击杀宇文化及,武林扬名,河北、山东豪杰尽皆归心。
而那秦王李二,不过是与阶下这少年年龄上相差不多的后生小辈。
他堂堂镇神刀,挟三十万大军,兵多将广,岂愿避其锋芒?
“唐童”二字,乃是孟海公、徐圆朗等人对秦王李二的蔑称。
毕竟那秦王李二,在年龄上比大小姐窦线娘都还小些,与他们相比,不过是后生小辈。
窦建德背对王座,傲然俯瞰,唯独语声依旧如同过往:
“秦王虽有过人之处,但我军连续大胜,气势如虹,兵马强盛,即便对上唐军,胜算亦是极大。
“何况王世充虽然众叛亲离,周边城池尽皆投向唐军,但洛阳坚城,也非唐军轻易便能攻下。
“我方与王世充的郑军内外夹击,绝无败理。”
吴庆道:“王上!
“观秦王过往战术,皆是堂堂正正地用兵,却以出人意表的策略取胜。
“此人乃是旷古之才,又有徐茂公替他出谋划策,身边更有秦琼、尉迟敬德、罗成、屈突盖、屈突通等诸多猛将。
“徐茂公有通天之能,算无遗策。王上此次出征,必在徐茂公的测算之中。
“对此通天之人,必须要有逆天之计,绝不可按部就班,入其彀中……”
窦建德脸色不愉:“秦王与徐茂公了得,难道我军就皆是无能之辈?
“出征在即,无论是谁,皆莫要多言。若是以此搅乱士气,即便本王宽厚,也容其不得。”
周边众将,皆看着吴庆冷笑不语,甚至有人手握刀柄,只等王上一声令下,便将其斩杀。
吴庆暗叹一声,他这一次来,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
然而事已至此,他亦全无办法!
只得告辞离去。
虽有一些人向窦建德示意,但窦建德摆了摆手,未为难他。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窦建德兵进洛阳,决战唐军在即。
若真在这里杀了他,引来了混世魔王与乌飞军,后患无穷。
吴庆出城,抬头看向悠悠苍天。
从情感上来说,他还是不希望大小姐的父亲,就这样去送死。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无法。
说到底,这一连串的演变,既在徐茂公的测算之中。
又何尝不在他自己的规划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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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外,唐军大营之中。
秦王所坐之位并无阶台,军师与诸将皆坐于两侧,气氛谈不上严肃,倒像是各自聊天一般。
秦王左手边还坐了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穿束腰战袍,目光隐带精光,展现出不输于诸将的武艺。
这少年正是秦王之弟、李渊第四子齐王李元吉。
秦王虽然年轻,且礼贤下士,但他一开口,诸将却是理所当然地安静下来。
“夏王窦建德已带着孟海公、徐圆朗,合军三十万,往洛阳杀来。
“试图与洛阳城中的郑军内外夹击,合击我军。
“为了避免两面受敌,我军将一分为二。由我与茂公亲率一半人马,前去迎击窦建德。
“洛阳这边,则由辅机领军,王世充已是心胆皆寒。若是我军能够在虎牢关击破夏军,洛阳再无机会,必将不战而降。”
军师徐茂公坐于右首第一位。
他身穿阴阳道袍,手持拂尘,道:“窦建德此来,早在殿下与我意料之中。
“窦建德之人望,与王世充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但近来连杀宋正本、王伏宝两位功臣,使智者不敢言,将士难用力。
“他过往一向宽以待人,德望虽高,但底下人自成圈子,难免出现党争。
“夏军如此盛大,皆因他一人之人望,反过来,若是能够找准他的位置,将他擒住,其全军不战自溃。”
他顿了一顿,又道:“虽然如此,却唯有一人,不可不防。
“此人便是窦线娘身边策师——‘邪师’吴庆!”
长孙无忌、秦琼、尉迟敬德、段志玄、屈突通、屈突盖等等,彼此对望。
却又有一人,哼了一声:“那家伙不过就是擅长些阴谋小计,会使魅法幻术,有何可虑?”
说话之人正是“冷面寒枪”罗成。
他至今都还在为那吴庆拐走他妹妹的事而恼怒,一听到这吴庆之名便来气。
秦王道:“不然!此人有逆天之手段、惊世之奇术。
“我且问一句,若是于战场上遭遇其养女——那混世魔王吴媚娘,在场谁有把握胜她?”
一时间,除罗成兀自有些不服,其他人尽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