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们可是会食你精元……”
“我的两位娘子貌美如花,沉迷美色我愿意。”
“更厉害的,还要吸干你辛辛苦苦修炼的精血与内力……”
“我又不曾修炼过,哪有什么厉害的精血与内力?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她们费这么大的功夫,给大园子让我住,给我银子开药铺,照顾我的衣食起居,牺牲美色于我,就是要吸我一个凡夫俗子的精血与内力?”
老僧道:“这……”
旁边一名小僧忍不住问:“能不能跟我们说一下,这样的两个娘子哪里找?我们也想……哎呀!”
老僧一巴掌将这小僧拍开,然后看着吴庆:“总之,她们如此做法,必有目的。”
“你这不是也说不清她们的目的是什么?”
吴庆道,“妖怪要害人,尤其是要害我这等不曾练过武、手无缚鸡之力的穷小子,哪里需要这么麻烦?她们若真要害我,直接将我抓去,我又能够做什么?”
那小僧再次凑上前来:“就是啊,他又能够做什么?”
“妖就是妖!”老僧道,“就算她们现在对你好,最终也是要害你。”
指着吴庆,手抖了抖,再强调一遍:“要害你!”
吴庆道:“你这是未审先判,这世上谁都有可能去害别人,难道非要在别人什么都还没做之前,把人都先问罪斩了?”
说话间,山外传来一声震响。
剑光往高处爆发,陡然间又是天摇地动似的轰鸣。
嘭的一声,两道蛇影往远处遁去。
紧跟着,法海倒拖禅杖,破空落下。
“寺主!”老僧上前,“那两妖可有伏法?”
“那两只妖怪本领了得,贫僧虽居上风,但还是未能将她们留下。”法海用粗壮的手臂抓着数百斤重的禅杖,“也罢,先任她们逃了,日后再找她们算账。”
法海来到吴庆身前,道:“施主,你这两个娘子乃是蛇妖化形,潜藏人间。
“此等畜类,修行不易,修炼过程中多半食过不少精血,吃过诸多凡人。幸好我将你带了过来,这些日子你先住在这里,等那两妖伏诛再说。”
吴庆道:“我家娘子绝不会做这样的事,她们随着我,在镇上也帮助过许多百姓,救护过诸多穷苦。”
法海摇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她们还是妖?
“她们前面受伤逃窜,你若回去,她们必定恼羞成怒,将你敲骨吸髓、碎尸万段。”
吴庆道:“她们是我娘子,绝不会对我做这样的事。”
法海不由得笑道:“你宁可信妖,也不信我?”
吴庆道:“大师,是你着相了。你仅仅因为她们是妖,就认定她们必定要作恶事,然而这世间并没有普适的真理。
“人有好人坏人,妖自然也有好妖坏妖。只因为她们是妖,也不管她们做过什么,就非要将她们诛杀。
“大师你的佛法,也不过如此。”
法海道:“贫僧的佛法也很简单。
“你在这里,她们便无法害你,你自然无事。你要是出去了,她们可能会害你,也可能不会害你。但你若被害,贫僧明明能够救护你,却没能做到,那便是贫僧的不是。
“贫僧有慈悲之心,不管你愿或不愿,终归是要救你。这便是贫僧的拳法,也是贫僧的佛法。”
吴庆叹道:“但大师只要放我回去,事情便很快就能解决,此刻却因大师的好意而将事情闹得更大。
“拳法也好,佛法也好,终究是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法海道:“施主刚才也说了,天下并无普适的真理!贫僧并不需要解决所有问题,只需要解决那两只蛇妖就好。”
第59章 怪谈:水淹金山寺!
吴庆道:“既如此,大师你有没有想过。在你看来,你是为了从妖魔手中保护我。
“但在她们看来,你却是无端端抓了她们的丈夫、她们最重视的亲人。
“天伦之乐,乃是人之常情,她们化身为人,以人的形象生活,甚至遵守凡人之妇言、妇德,就只是为了这份天伦。
“你要毁了这份天伦,那她们自然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归根结底,起因便在于大师你强行将我关在这里。”
法海道:“起因难道不是因为她们是妖?”
吴庆道:“她们原本是蛇,此为天生,犹如我们生而为人。她们修炼,乃是自强不息,与大师你练武一般。
“天下生灵无一不在自强,即便是我学医,最初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一份本事,能够在这片天地间过得更好,与修炼、练武一般。
“天性与自强若是算错,这世间错者何止亿万?所以真正的起因,便在大师你今日不辨是非之举。”
法海大师道:“即便如此!悬壶济世是你的责任,诛妖伏魔是我的责任。
“妖魔害人我见得多了,见妖不诛,便犹如你身为大夫见死不救一般。”
也不再多辩,转身道:“将庆大夫请入客房善待。”
那一夜,吴庆在金山寺客房内休息,外头有武僧看着,他也无法出去。
而且他怀疑自己出去的话,也只会进一步地激发矛盾。
剧情演义至此,主角做的任何一件想要缓解矛盾的事,都会进一步增加矛盾……许多电影电视都是这么演的。
问题在于,这个世界其实并不是一个梦!
到了清晨,外头忽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涨水了!涨水了!”有僧人到处呼唤。
“火?哪里有火?”有人叫道。
“不是火,是水!金山寺涨水了。”
“开什么玩笑,我们金山寺在山上……挖槽,真涨水了?涨水了!涨水了!”
“又是那两只妖怪!”
吴庆翻身而起,披衣冲出去。
两名武僧将他拦住,吴庆侧耳听着外头排山倒海般轰隆隆的声音。
“大师,我不愿与你们金山寺为敌,还请将我们夫君放回来。否则,今日我们便水淹这金山寺。”白娘子略带愠怒、却又试图压制情绪的低柔声音,从山外传来。
咣!
法海禅杖击地的声音。
“妖怪就是妖怪,以为这样子就能够让金山寺屈服!”法海怒喝道,“刚好就借着这个机会,让你们这两个蛇妖有来无回。”
“姐姐,这秃驴根本就不讲理,不用跟他说这么多。我们淹了这破寺,救出官人。”
吴庆在门口看到,大量河水从天空怒冲而来。
紧跟着,一道金色的袈裟冲起,化作一层层半透明的方砖,挡着外头不断上涨的洪流。
外头的斗法持续而又混乱,听得他急促不安,却又完全插不上手。
嘭!一声炸响响起。
一股激流从另一边激冲而入,在各院到处乱撞。
“堵住,快堵住!”其他武僧慌忙上前。
嘭嘭两声。
吴庆身边的两个武僧突然飞出,砸在墙上。
吴庆回头,看到青影一旋,小青舞着青裳,飘然而现。
“阿庆哥哥,跟我走!”小青抓住他,化作蛇影,半人半蛇,往外冲去。
吴庆听到,山外还传来小青的叫骂声。
“青蛇!青蛇!”有武僧看到他们,叫道,“青蛇跑进来了。”
“原来是声东击西的幻身术!”法海怒哼一声。
紧跟着,外头又是金光和洪流的大爆发。
小青抓着吴庆,速度极快,想要拦截她的武僧全都被她闪过。
很快,她就带着吴庆冲出寺院,再往前一冲。
嘭,白花花的流水随着金色的裂痕冲下。
小青带着吴庆冲入水中。
“想逃?”法海再喝一声,幻大的禅杖往她斩去。
“休想!”白娘子的声音传来。
轰然一声震响,精光的爆裂声中。
周边的洪流坍塌般,往四面八方卷去。
“不好,姐姐控不住水了。”小青现出数丈长的妖身,往白娘子冲去。
吴庆看到,坍塌的洪流往附近的镇上冲去。
“娘子,不要伤到百姓。”他抬头叫道。
水淹金山寺的过程中,洪水失控冲入城镇,害死许多无辜百姓,这是各种版本的白蛇传里,白娘子最严重的过错。
更重要的是,这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梦境,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白娘子往他看了一眼,她两根手指合在胸前,强运术法。
小青冲上去,吴庆一把抱住跌落下来的小白。
小白在他的怀中,娇躯发颤,施法的双手不断颤抖。
现出原形的小青带着他们往远处逃遁。
“你们去山下救人!”法海吼道,“除妖务尽,我去救回庆大夫,除了这两个纵水伤人的妖怪。”
他提着禅杖,纵起金光,紧追不舍。
混乱中,小青难以辨明方向,穿过数座山岭,前方一座宝塔。
“竟然自陷死地,逃到雷峰塔下!”法海喝道,“正好让你们二妖,在此伏诛。”
他将手一抓,一只金色大掌瞬间抓住吴庆,往回收去。
“官人!”小白向吴庆伸手,发出尖叫。
一股庞大的吸力,将她们拽向地面,狠狠砸在地上。
“塔起!”法海将手一托,雷峰塔耀出金光,在空中疯狂旋转,往姐妹两蛇镇下。
吴庆本已被那只金色大手抓着,脱离了她们。
眼看着雷峰塔如同山岳,挟着金色霸气轰下,他猛然一挣,冲向小白与小青。
法海脸色微变:“庆大夫,你快出来。”
吴庆冲到小白与小青身边,想要将她们拽走,但那股神秘的吸力吸扯着二妖,让她们根本无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