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新明兄,尝尝这道胭脂茸,南宛州那边的特色美食,宁城也就这家明夕楼能原汁原味的还原出来了。”
唐然给钱新明夹了一块淋满红色浆汁的鹿茸片,笑着给其介绍这道菜肴的来历以及烹饪过程。
看上去似乎对吃的方面,别有独钟。
钱新明在旁边轻轻点头,也是一脸微笑。
“诸位,这些菜肴味道都不错,趁热吃吧。”
至于旁边的金先生,则是开始招呼众人一起吃饭,并且吩咐旁边的侍者,端来从奥非公国运来的酒水。
明明吃的是本地的菜肴。
然而酒水却是从洋人酒庄进口过来的白葡萄酒。
“啧!这白葡萄酒乃是伯瓦纳酒庄运来的,是十五年以上的珍藏。再配上这西陇州运来的铜黄柠檬,那丝滑口感更是翻了好几番。”
金知郝等到酒水上来,取来一张薄薄的柠檬片,挤了几滴柠檬水进去,他轻轻摇曳着高脚杯,表情看上去很是惬意。
他是洪帮文礼堂的副堂主,也是这次邀约姜景年的商会代表之一。
在场的众人见状,也是有样学样。
“宁宁小姐,不喝酒吗?”
金知郝看着另一边拒绝了酒水的钱宁宁,只是一脸和善的打趣着。
“金先生,我酒量很差,喝点果汁就行了。”
钱宁宁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金知郝的身份,即使她这样的世家庶出,都不能小觑,毕竟对方的身后,站着洪帮的文礼堂。
对方虽不是武道高手,但是背景颇深。
姜景年倒是没再那挤柠檬,只是稍微摇晃了一下酒杯,浅尝了一口这舶来的葡萄酒。
口感一般。
至少在他的眼里看来如此。
从进入这个雅间以来,姜景年就基本全程被无视,和个小透明似的。
不过他也不着急,只是默默的坐在位置上,有吃的就吃东西。
只是。
在这个时候,金知郝又将目光,从钱宁宁的身上,转到了姜景年这边来。
“小姜啊!我记得你,好像以前是从北地流窜过来的灾民吧?然后还在安记车行下边拉黄包车。”
这个时候,金知郝的脸上依然是挂着略带和煦的笑容,“没想到短短数月的时间,你也攀上了钱家小姐的高枝,拜入了山云流派之中啊?”
“啧啧!这真是君子当有龙蛇之变,小姜不愧是年轻一代的俊杰啊!”
他这话一出口,就直接揭了姜景年的老底。
论说印象。
金知郝自然从未和姜景年见过面。
毕竟洪帮下边车行的一个黄包车夫,哪里有什么资格,能见到文礼堂的副堂主?
姜景年当初,最多也就和车行管事,或者洪帮的一些打手有过交道。
而之所以这么提。
自然是在给旁边的钱新明上眼药。
钱家作为本地的大世家之一,传承数百年,家族里边有多看重出身,简直不言而喻。
只要是个本地小市民,估计都能有所耳闻。
区区一个黄包车夫。
在钱家的长辈眼里,那就是实打实的泥腿子。
这种出身不论现状如何,关于底层的标签,也依然是死死地被打在了上边,伴随着此人的一生。
果不其然。
筷子落在瓷碗上的清脆声音响起。
周遭的那些商界人士,都是手里的动作微微一滞,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姜景年这边,眼神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讽嘲笑之色。
什么时候,区区一个泥腿子,也能和他们同桌吃饭了?
不论姜景年现在是何身份,这种出身也是改变不了的。
而且其以前出身越烂,这群本地的商界人士,就越是带着几分本能的排斥。
“......?”
至于原本还在那谈笑风生,准备给自家侄女开拓人脉的钱新明,手里的筷子都是颤抖了几下,然后笑容逐渐收敛了下去。
他先是看了一眼旁边位置上的姜景年,这才将目光落在了侄女身上。
那道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锐利。
以及根本无法掩饰的责怪之意。
因为时间尚短,所以钱宁宁只是和堂叔,简单的介绍了姜景年现在的身份,那就是同门师兄,炼骨阶的武师。
而且手里有一笔钱,想要投身实业,为陈国做贡献。
至于姜景年以前的出身,或者做过什么行业,钱宁宁自然没有去说,更不可能特意提出来。
所以钱新明也是先入为主的,认为姜景年的出身,起码也是本地或者周边县城的大户人家。
这个时候。
姜景年都还没接话。
旁边的金知郝只是看了一眼钱新明,很满意对方态度上的变化,随后语气又更加尖锐了几分,“不过小姜皮囊倒是一等一的不错,难怪会受到宁宁小姐的青睐......”
只是他的话语还没说完。
钱宁宁清脆的声音,就就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语,“金先生,英雄不问出处,而且姜师兄如今可是内门弟子,在宗门内的地位是高于我的,根本没有所谓高攀不高攀的说法。”
“反而是我主动结交姜师兄的。”
姜师兄以前的确是拉过黄包车的,然而那又如何呢?
人家如今可是山云流派的内门弟子,能以炼骨阶之身,在生死擂上越阶秒杀炼髓阶师兄的狠人!
听到这话,钱新明只是皱起了眉头,“宁宁!”
他没有说太多的话。
只是语气里的意思,却包含了太多太多。
现在的钱新明,对于原本看好的侄女,也有着说不出来的失望。
钱家的家族规矩。
即使是庶出的女子,应该也是再清楚不过了。
别说这姜景年只是个寻常的弟子,哪怕有什么天大的本事,钱家在骨子里也一样不屑于来往。
这是名门望族,数百年来养成的本能习惯。
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成见的。
在钱新明眼里看来,这个侄女对姜景年的事情如此上心,实在是与钱家理念背道而驰。
金知郝被钱宁宁打断话语,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着恼之色,只是笑容愈发灿烂了起来,“小姜要不是钱家这层关系,恐怕也难以拜入内门吧?”
面对周围人看过来的各异目光。
以及被堂叔眼神压迫,那小脸委屈一片的钱宁宁。
姜景年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了一番后,又喝了点葡萄酒,这才放下手里的碗筷。
他用着手边的温热餐巾,擦了擦自己略带油渍的嘴角,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随意之色,“金先生,你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认为我只是个攀上钱家高枝的小白脸吗?”
“提我的出身,这没问题,因为的确是无需争辩的事实,也是我来时的道路,我从不视这段经历为耻辱。”
“反而时时刻刻在鞭策着我,不断前进,不断提升。”
“然而你在质疑我的武道水平,那就是对我人格上的侮辱了。”
“听闻金先生是洪帮出身,想必也是一位武道上的前辈,要不要与我搭把手,切磋几分?试试我究竟是不是名不符实,攀他人高枝的绣花枕头?”
姜景年说到后边,又轻笑了几分。
他环顾了一眼四周,最终又将目光落在了金知郝的身上,“不过金先生可能这些年里,忙着修炼嘴皮功夫,手上的水平可能落下了许多,应该是不敢与我这种后起之秀争锋吧?”
面对这个‘泥腿子’投来的轻蔑眼神,金知郝那和煦的笑容突地一滞。
第117章 我的拳,只杀人
面对在座众人略带讥讽的目光。
姜景年不但没有丝毫露怯,也没有因为老底被人扒出来而感到羞愧。
只是脸色平淡,态度随意。
甚至还向金知郝等人,投来鄙夷的目光。
大有一种反客为主的味道。
这群本地的商界人士,只看重出身背景,而姜景年的眼里,只有强者和弱者之分。
金知郝。
一个内气境都不是的帮派成员,也配在他面前狺狺狂吠?
‘果然如同叶家所说,此人就是那种四肢发达的莽夫。’
面对一个后生晚辈的挑衅,金知郝的笑容微滞,心中恼怒至极,‘这种不知礼数的小辈,难怪得罪的人不少。我没必要和他拳脚相向,一个傍着钱家的瘪三罢了。’
‘想在这地盘上想做生意?呵呵,不论你会不会被玄山道脉的人弄死,我都得让你寸步难行。’
文礼堂之所以会知晓姜景年的事情。
自然是有人在背后示意。
至于为何不将对方山云流派的身份放在眼里,那就是来找他们合作的人,也是山云流派的人。
在他眼里看来。
姜景年肯定活不了多久,更别提把工厂经营下去了。
哪怕是此子侥幸没死,光是面粉厂附近的几个码头运输,他就能狠狠的卡住对方的脖子。
让其明白出来混。
特别是在宁城做生意。
可不是单纯靠拳头。
更多的,还是靠势力,靠背景,靠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