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明明薄薄的眼皮,此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连他这样的内气境高手,竟都无法往上抬动半分。
“不能睡......”
他嘴里念叨着,眼皮却是完全阖上去了。
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当中。
这个时候。
昏厥状态的姜景年,是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了。若是有人返回这里,哪怕只是个寻常武师,可能都会给他造成致命伤害。
夜色愈发深沉。
一切声音,都彻底消弭了进去。
......
......
当姜景年再度睁开双眼时。
已经是大白天了。
正午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有些炙热,又有些暖洋洋的。
明明九月已是初秋,然而温度却和盛夏区别不大。
不过这温度,对于姜景年而言,却刚刚好。
“中午?还是下午?”
“我睡了十几个小时吗?”
姜景年抬起头,一只手遮在额间,微微眯起双眼,看了看头顶的天色。
不过下一秒。
他又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虽说位置还是在练武场的废墟里,不过周遭的血肉残骸,以及各种武器、秘宝的碎片。
在此时此刻已完全不见了踪影。
连更远些的梁木残骸,也仿佛被人清理了一遍,看上去没那么脏乱了。
“咳咳......”
“我昏倒之后,又有人来过?通达镖局的人吗?”
姜景年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心中却是有些被吓了一跳。
还好来的不是敌人。
不然那种没有丝毫意识的状态里,就真是任人宰割了。
而且也没将他搬出去,那会导致整个简化仪式的失败。
不过想起简化仪式。
‘仪式......等等!我的状态?’
姜景年更是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目光微微一凝,只有他能看到的视角里,出现了半透明的面板栏。
【姓名:姜景年】
【特性:饕餮、心灵鞭笞(梦)、君子如玉、惊风影】
【功法:不阿·转华极铜经(精通)】
【位格:内气境(初期1%)】
简化仪式。
竟是已经完成了。
姜景年成功从炼髓阶武师,晋升成了一位内气境的大高手。
在整个陈国江湖之中,都算是有数的好手了。
若是去了偏远地区的县城里,一个人就能建立起一个规模不错的家族出来。
哪怕放在宁城这样的地方,都算是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问题是。
姜景年还不是一般的内气境初期。
三四十岁的内气境高手,和十八九岁的内气境高手,完全是两回事。
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十九岁不到的内气境,在陈国的天骄榜上,也能留有一席之地了。
接下来。
姜景年只要向宗门申请考核,通过之后,就能晋升为道脉真传。
身份地位,再次发生质变。
“晋升仪式本身不难,甚至可以说是容易。”
“只是附带的人劫,差点让我身陨此地。”
姜景年摸了摸身上的伤口,在炎阳内气的运转下,那些伤痕裂口都在昏睡之中恢复了大半,“好在福祸相依,大劫之后也会有一定的福运,没让我彻底身死。”
天地之间。
总有一线生机。
“不过仪式若是完成了,那岂不是说,我睡了一天一夜还要多?”
“这一觉,睡了三十多个小时......”
姜景年正在思索之际。
就见到不远处倒塌大半的镖局大门处,一个模样端正的年轻男子,从外边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食盒篮子,上边还叠了一套崭新的衣物。
“姜兄弟,你终于醒了!”
万宏新看到姜景年清醒过来,也是面露喜色,连忙加快了步伐。
他将手里的食盒放下,将一件外套,披在了俊美少年的身上。
“昨日下午,柴梨折返回了镖局,发现满地都是尸骸碎肉,又看到你衣不蔽体的倒在血泊当中,差点吓晕过去。好在发现你还有呼吸,只是昏迷了过去。”
“她想起你当时的嘱托,以为是某种秘法或者仪式,没敢动你半分。”
“而且柴梨一个女流之辈,又有点......”
“哎!反正就是又找了我过来。”
万宏新看着姜景年苏醒,也是喜不自胜,“我们后边又给废墟清理一边,只是怕耽误你的事情,都没敢碰你,只是给伤口撒了点伤药。”
柴梨和万宏新都是普通人家出身,眼界一般。
不过好歹在通达镖局待了不少年,知晓有些特殊秘法的修炼,或者什么武道仪式,需要经历各种奇奇怪怪的流程。
所以根本不敢乱碰姜景年,怕坏了人家的修行。
不过,万宏新见着姜景年伤势实在太过恐怖,所以还是壮着胆子,撒了点金疮药上去。
“真是多谢你们照顾了。”
听完对方的述说,姜景年微微挑了挑眉头,“只是话又说回来,你们的胆子也真是大,形势不明,居然敢去而复返。不过火灾里我救了你们,之后你们又救了我,这救命之恩,算是两相扯平了。”
他如今历经血火,游走生死边缘,总算是晋升成完整的内气境高手了。
自此。
眼界视角,又与之前武师的时候,有所区别。
昨日原本枯竭干涸的炎阳内气,此时几乎恢复了大半。
“姜兄弟对我们,终究是有救命之恩的。”
对于姜景年的感谢,万宏新只是咧嘴笑着,连忙摆手,“何况头掉了不过碗大一个疤,这条命能捡回来,不过是侥幸罢了,混江湖当镖师的,就没几个怕死的。”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虽说大家伙的确不怕死,但是那一晚上的伤亡,是小人作祟,地下的兄弟们,估计也走的不甘心啊!”
干镖师这一行。
风险比起那些帮派打手而言,只高不低。
帮派的确存在火并。
然而镖师外出走镖,野外不是妖诡,就是歹人,还有那些山贼匪徒。哪怕进了城,还可能面对当地三教九流之辈,也是混乱不堪。
基本上江湖底层的黑暗面。
都展露在了镖师眼里。
所以这些刀口上舔血,又讲规矩道义的江湖人,并不是害怕死亡,只是这次......
实在是死的不明不白。
因为,是被自己的弟兄同僚们给背刺了。
“万兄,我实话实说,此事没有看到的那般简单。”
原本晋升仪式之前,姜景年的心血来潮混乱,感知不灵,“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可能并非斗阿教。”
现在凝聚拳意武势,成了内气境之后。
先前很多迷蒙模糊的地方,现在却被他一一串联了起来。
第141章 霜雪拂柳,不过如此 一
姜景年的话语落下。
让万宏新的面色瞬间大变,“姜兄弟,不是斗阿教?可我明明......”
原本在他眼里,作为主心骨的姜景年,居然在此刻,说出了和那个山云女弟子差不多的话语。
“我们稍微捋一捋此事。”
“你当初和我说,是钱、文两家的镖师,用大当家的手令,把你们几十号人骗来了镖局。”
“这手令,你应该是近距离见过吧?”
姜景年一边说这话,一边随意的打开旁边的食盒篮子,“哇......李记的烤鸭,这是跑了挺远才买到的,万兄也是有心了。”
“你也吃点?”
里边除了几个大肉包子外,还有一盒片好的烤鸭。
在阳光的照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