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之途,艰辛困苦。
志同道合的伴侣,或者挚友是必不可少的。
不同武道之间的思想对碰,才能迸发出智慧和灵机的火花。
“的确如此。”
柳清栀微微低着头,眼帘低垂,余光里却带着几分紧张、期待之意。
“这水中火的凝练之法,听上去的确不错。”
姜景年同样一脸肃穆,一点其他意思都没有,“不过这种双修之法,还是得两情相悦的伴侣之间才可。不然的话,和莲意教、花间派、合欢宗那些魔道妖人有何区别?”
他又不是那种好女色的寻常男子。
更加不会对柳清栀这种美人神魂颠倒,色授魂与,然后甘做被采补的人材。
水中火的凝练方式,看似是堂堂正正之法。
然而。
具体如何,还是得看使用者的。
两相之间若是没有配合,没有感情,甚至说实力不对等......
那立马就堪比魔道妖人的采补之法。
虽然后果和副作用,没有魔道采补那么恐怖,被吸的只剩下人皮枯骨,但是也可能使得武势破碎,实力下滑。
姜景年的境界,只要收集各种特殊物品,就能逐步提升。
至于内气境后期所凝聚的武魄,则可以再找其他类似的取巧之法。
指不定可以依靠不同特质的特殊物品,强行凝聚或者将流程简化呢?
‘武道之途,哪怕是师父和段小蝶,都不能全信,更别提这种双修之法了。’
‘武者在双修的时候,十分脆弱,万一对方故意搞事,我就算不死,也得脱成皮,风险太大。’
‘而且以世家小姐的高高在上,指不定把我当成某种耗材了。所谓名门正道,那也只是表面,遇到根本利益,那些腌臜破事可不在少数。’
‘本来柳师姐的话,哪怕是相关秘辛,我从来都没有尽信,就是怕话语七分真三分假,然后在日后坑到我。’
姜景年目光沉凝,丝毫不觉得此事多么香艳,反而本能地感到其中的危险和恐怖。
若是山云流派的普通弟子。
这个时候估计已是欣喜若狂,以为自己被美人师姐青睐,然后欢天喜地的钻进人家的石榴裙下。
殊不知。
石榴裙下,可能是食人花。
对于这水中火之法,一窍不通的姜景年,几乎全凭柳清栀述说,若是里边暗藏玄机,或者漏了什么重要内容,他甚至都不知道应对之法。
何况对方论武势的境界,是要高于姜景年的,一旦合修什么秘法,完全由对方主导。
这哪算什么香艳场景?
简直是像是一个普通人,反手把剥皮刀递给陌生人。
因为姜景年只是心中念头百转,表面上只是很正人君子的在那说。
所以柳清栀也猜不透对方的防备和警惕。
只是轻咬了唇瓣,然后声音极低、极轻,在这种嘈杂的餐厅环境里,要不是姜景年作为武道高手且面对面,还真听不太清楚。
“我们可以缔结婚约。”
柳清栀声音里边,也透着几分羞涩,她随后又继续说着,“不过你要和其他女人断绝来往,遣散你的姨太太,不论是明里的还是暗里的。而你的过往,我也不再追究。”
“虽说不用赘我柳家,但是婚后若有子嗣,得随我柳姓,这样才能为子嗣铺平道路,积蓄各类资源......”
赘婿地位过于低下,任何一位武道天骄,都不会同意。
哪怕赘入的是顶尖世家。
除非是潜龙在渊,还没起势的情况下,那才有几分可能入赘。
至于子嗣改姓,那是完全为了后代的未来考虑,就算是一个武道天骄,提供的各类资源,人脉势力,也远不如顶级世家的十之一二。
越听,姜景年越觉得怪,到最后连双眼都微微眯起。
这柳师姐。
连婚后如何具体安排,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什么事情,有什么样的规矩,都已经说的明明白白,感觉就差他这么一个‘人材’送过去了。
而且对方平日里的行事,看上去无所顾忌,离经叛道,然而实际上遇到和自身利益相关的,依然是瞬间站在了世家的那个立场上。
这就是天生自带阶层吗?
‘开出来的条件听上去似乎还不错,不过本质上和赘婿,也没太多区别了。’
姜景年这个时候气极反笑,甚至第一时间都没有反驳或者接话。
而是在想别的事情。
在这一刻,他突然地想起了自己的五叔。
五叔来宁城后,是不是也遇到了这种类似的问题......
不,当时可能情况更加恶劣。
“......师弟,你觉得如何?”
看到对方既没打断自己的述说,也没露出什么被侮辱的表情,柳清栀原本压低的声音,就逐渐大了起来。
说完之后,那张瓷娃娃般的清冷容颜,露出了几分期待之色。
“师姐的青睐有加,姜某一介布衣,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姜景年露出笑容,看上去彬彬有礼,然而实际上却保持着某种距离感,“不过,此事有两点问题。首先是婚娶大事,必须两情相悦,我自认为师姐和姜某之间,没有半点暧昧感情,相识也不算久。”
“其次,别的不提,光是断绝和我爱人以及段家的关系,这一点就不可能做到。”
“何况,这天下修炼火势的武道天骄何其多也?姜某也只是稀松平常之人罢了,还请师姐另觅良人,不要为了什么凝练武魄放弃己身。”
他笑容里自带着某种亲和魅力之感。
像是阳光和煦,春风拂柳。
不过柳清栀只是静静的看着,一言不发。
随后,那原本带有几分血色的纯美面容,又再度苍白了下去,连已经逐渐柔媚的眼眸,也重新化作了万年不化的山雪。
这一刻的柳清栀。
再度成了山云流派之中,那个高高在上,没有丝毫生气,不食人间烟火的道脉真传。
“我明白了。”
柳清栀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姜景年一眼,眼瞳里只剩下没有丝毫情绪的清冷,“既然师弟不愿,那此事就当我没说。”
随后,她的话语落下之后,那抹清冷的倩影,就消失在了嘈杂的客轮餐厅里。
姜景年看着对方离开,又收回了目光,叫来了旁边推着餐车的侍者,“再给我沏一壶卡兰山庄的红茶,两块十成熟的牛排,一份蘑菇鲍鱼汤。”
“好的,尊贵的先生。”
洋人侍者对于这种非富即贵的客人,还是保持着尊敬的。
毕竟。
洋人贵族可以看不起别国的土著高手,他们这种底层难道就能有样学样吗?
底层平民不论去了哪里,都是平民,最多运气好点,在偏远的小国家当个大户罢了。
“麻烦你了。”
姜景年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吃着面前的食物,丝毫不把柳清栀那冷漠里透着霜寒的目光当回事。
‘柳师姐......不会和我反目成仇了吧?’
‘只是让我吃这种难以下咽的软饭,我宁愿自己摘野菜吃。’
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上边似乎还传来淡淡的栀子花香,他嚼着嘴里的肉食,心中默默的想着。
一般情况,应该不至于。
但是也难说。
毕竟,在这种世家出身的道脉真传眼里,自己应该是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吧?
虽说姜景年已经拒绝的够委婉了,但是在这种人眼里,也依然成为得罪的话语。
然而。
给世家当变相的赘婿,甚至是练武用的‘人材’,这事还真的干不了。
‘自从魅力提升后,我身边关于女人的麻烦,似乎在迅速增多着......’
姜景年想着之前动用精神秘法的西洋鬼女。
又是一阵叹息。
以前的敌人和麻烦,大多数都是男性强者带来的。
现在魅力提升之后......
那些麻烦的来源,就变成了男女混合双打了。
真是的。
长得帅也很是烦扰啊!
......
......
安茜公主号有着大型秘宝的加持,其航行速度,不是寻常的客轮能比的。
比起普通客轮,这艘豪华客轮的票价,差不多要贵十倍往上。
原本预估一周多的航程,差不多只用了五日的时间,就达到了目的地,津沽。
这其中,主要还是因为停靠了几个沿海大城,陆陆续续有客人上船、下船,耽误了不少时间。
若只是宁城和津沽直线航行,最多三日左右就能抵达了。
而在这几日里,全程都有洋人高手在附近盯梢。
姜景年一时半会,也没办法突破阻碍,进入那个西洋鬼女奥梅莎的房间。
‘奥梅莎,好像是米加仑王国的贵族之女,父亲在南洋某岛国当总督。’
‘丘德纳公司不盯着那女人,反而盯着我们......’
不过他还是趁机花钱买通了几个侍者,知晓了一些基本的大概信息。
这种身份信息。
不算太过于隐私的内容。
对方估计也查到他和柳师姐的身份了,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