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镜子前的诸多俏脸,映照得犹如百花盛开。
白雪柔坐在靠里的位置上,手里熟络的捻着一根口红,唇瓣微微张着,正仔仔细细的将其涂的红艳艳一片。
四周都是嘈杂的细碎声音。
有老妈子在旁边催人登台,有小姐妹在抱怨新舞鞋磨脚,有人在角落里练习着即将上台登场的小曲。
“花山知我莲心意~我晓......”
白雪柔混迹在其中,就犹如一个寻常的舞女一般,轻轻哼着晚上准备的曲目。
在这种地方。
一切都是论资排辈的。
有能在古代被称之为‘大家’、‘花魁’,只有世家大户才能见上一面的腕儿。
也有刚入行没多久,只能陪客人喝酒吃饭的小角儿。
这是独属于女人的名利场。
白雪柔还在那哼着小曲,突地眉头微蹙,将手中口红放下。
下一秒。
一道略带妖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随后就是十分自来熟的推搡。
“红红,我的水粉用完了,你的还有吗?给我用用呗~”
那道声音里含着几分撒娇。
话语都还没完全落下。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只洁白如玉的手臂,穿过白雪柔细嫩的腰间,轻飘飘的拿走了放在梳妆台前的水粉盒子。
第226章 乱乱乱、累赘(求订阅)
胶木唱片咿呀呀的传来悠扬的靡靡之音。
是女星周香虞的新歌《浮梦》。
那声音腔调,并不是那种甜美可人的软糯,而是略带粘腻的沙哑,像是街头迷蒙的香烟,又像是南浦滩那纸醉金迷的霓虹灯。
声音断断续续,到了后半段,更是将调子拖得黏黏糊糊,犹如融了的麦芽糖,将这一屋子的脂粉气尽数裹住。
‘这女人太烦了!有事没事过来找茬,干脆将其晕染,作为仆从......’
白雪柔的眸光里,闪过莲花的虚影。
她正想发作,然而还是顾及这大剧院背后的洋人贵族,强忍了下来。
诺登大剧院。
乃是宁城最显眼的大剧院。
能有此等规模,并且屹立百年不倒,年年翻新,就足以见得其背后东家的实力了。
其幕后之人,就是米加仑王室的三王子。
‘算了。’
‘米加仑的三王子,在西洋那边可是传奇阶的使徒,论实力境界,已经堪比教主大人了。’
‘虽说他本人并不在这里......但这剧院之中,还有一些后手留着,不能因小失大。此女只是杂草一般的玩意,事后再灭其满门就行了。’
白雪柔心念电转,熄了动手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意,“珍儿姐,我的水粉也快用完了,可得给我留一点~”
西洋诸国,以超凡谱系为根基。
一步一台阶。
好比最为大众的勇者谱系,骑士学徒就是刚踏足神秘学的一阶,而到了九阶,则是传奇、传说!
到了这个地步,已有着种种不可思议之能,他们的生涯事迹,在诸国之中,都备受吟游诗人的传唱。
至于陈国的内气境后期高手,换算过来,也就是六阶超凡者。
这其中,差了数个大境界。
所以,即使是白雪柔这个杀人无算、肆无忌惮的妖女,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是非常谨慎的。
对于她来说。
周围的普通人,包括这个贴过来的‘珍儿’,只是一念之间就可尽数杀之。
然而一不小心,惊动剧院内部遗留的后手。
那如今要做的事情,可就前功尽弃了。
白雪柔侧着身子,看着身侧玲珑曼妙、风尘气很重的年轻女子,忍着恶心在那笑着。
“放心好嘞——”
杨珍儿看到这最近势头很猛的新人‘小春红’,在自己面前也只能老老实实的陪笑,心中不由地有几分得意。
不过这小春红,不愧是落魄的大户出身。
手头里的胭脂水粉,都是些舶来品,而不是本地牌子,也不知道是用压箱底的钱买的,还是哪家大户少爷赏的。
若是某个豪客。
非得试探几分,然后抢过来才是。
......
......
松扇区,歇尔逊公园附近。
一处西式公馆的庭院内。
穿着一身灰色绸缎短打的白发老者,正静静的站在那株已经彻底枯萎的梧桐树边,指节粗大、满是老茧的双手自然垂落于身侧,浑浊的双目里,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木德的真火吗?根源应该是由毕方之火衍化而出,对同层次金、木、火德都有一定克制。之所以大克象升那小子,那是因为诸多宗师大势、因果相连的缘故。”
“在那一夜,此真火克制一切陶家、斗阿教的武道高手。”
“哪怕我当时在场,都得被压制足足两成的实力。”
“若是再遭遇山云宗师的埋伏,恐有陨落之危。”
这位陶家宿老,在细细咀嚼着这其中的各种谋划、布局,念及此处,又是一阵叹息,“过了二十年没见,没想到磷火散人的风采,依然不减当年啊!”
“这次冰玄山主重创,山云的大势又要再拔高几成。”
在他的视野里,山云所处的宁城往西位置,那座巨大的白色火焰山之上,原本汹涌燃烧,带着湿热的磷火,如今在逐渐的熄灭。
完全不复往日烈焰汹汹的气势。
汹涌燃烧的白色火焰山。
就代表着山云流派的大势。
然而到了现在,那白色火焰竟然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
不过,就算如此。
这逐渐减弱的火焰,并未给人一种风中残烛之感,而是那些曾经外放的磷火,在往内部的更深处坍塌、聚合、压缩,在孕育着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山云、斗阿,代表一山一云,也就是曾经山云宗的一阴一阳两脉,自从破裂之后,就都不再复阴阳了。如今的斗阿教,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然而相对于内斗严重的山云流派而言,那又不知道好了多少。’
‘可现在冰玄山主和我等棋差一招,导致山涨......云消。’
‘一低必会有一高。’
‘此刻的谢无尘,应该在尝试阴阳转化,试图走通火德之路了。’
陶家宿老想到如此大敌即将冉冉升起,却一脸平静。
因为。
这两百年来,能走通宗师之路的人,寥寥无几。
谢无尘的成功几率,不到一成。
若是失败。
下场比冰玄山主还要惨。
托体同山阿,坠入磷火海岩,将是最好的归宿。
否则的话。
很可能受巨大污染,而化生为肆虐一方的妖诡。
‘此次句吴遗迹,山云会有几位道主下来?’
陶家宿老念及此处,又看了眼北边的位置,浑浊的双目之中,仿佛有着诸多白色细线在流动,‘木火的痕迹,也是往北......不过再多,就看不真切了。最近东江州不太平,都不知道有多少位宗师,在窥探着真录线索。’
然后,他随手一点,将已经枯萎焚烧大半,犹如焦炭的梧桐树,再度点燃。
一道橘黄色的火苗。
像是蜡烛的火光一般,在焦炭上摇曳。
等到烛光火苗彻底散去。
那已经凋零的梧桐树,则再度恢复了生机。
枯木逢春,不过一指之间。
而随着宗师的随手点化,整个庭院都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这里残留的木德气息,尽数转化成了火德。这火苗以残留的木中真火为薪柴,褪去其中菁华,使得赤烛渐生,如枯木逢雷,焚旧躯而淬新生。
此乃真罡神通,【涅槃薪】。
等到陶家宿老的身影,犹如烟尘一般散去。
与此同时。
躺在厢房里养伤,面如金纸的陶象升,猛地从床上坐起,开始喘着粗气,身上开始飕飕冒冷汗。
这汗水从身体各处毛孔流出。
却并非透明。
而是带着几分淡淡的青色,才接触到外边的空气,就‘嗤嗤’的开始燃烧起来。
此乃青木余毒!
在本命道兵‘青木剑’彻底消失之后,陶象升就瞬间被污染。
要知道。
陶象升和陶家,都在青木剑内留下各种手段和禁制,甚至还有一部分【性命】、【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