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向奥租界会审公廨,起诉姜景年的事情,在很多人眼里都不是什么秘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向姜景年看来。
连在那闭目养神的洪玉旊,都是微微抬起眼帘,眸光随意地瞥了一眼姜景年。
坊间传闻,这位焚云道脉极爱惹事,到处杀人。
看来并非是完全空穴来风的事情。
面对诸多各异的目光。
姜景年只是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是钱家、磐山武馆的人咄咄相逼,还想对我亲戚出手,无异于魔道行径。我不过除魔卫道罢了,诸位不必大惊小怪。”
他说话的时候,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兰长老,然后又一脸‘傲然’的抬了抬下巴,“至于这什么云远池,放心,跳梁小丑罢了,我不找他麻烦也就罢了。”
“他若敢来......”
说到这里,姜景年当着在场众人的面,一只手摩挲着腰间的剑柄,一只手把玩着宗主手谕,“必是有来无回,身死道消罢了。”
他言语之间。
根本不把半步宗师当回事。
这话听得所有人都是一愣,连从头到尾,都保持悲观态度的洪玉旊,都彻底睁开了双眼。
她先是细细打量着这位看起来极为嚣张的少年剑客。
即使是出身世家名门,此刻都有些惊疑不定,‘难不成......姜景年真如传闻所说,得了宗主的支持?或者说......真有几位道主,会同时帮他出手?’
‘这么大面子,就算谢师兄都没有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宗师何等地位?
看待问题的角度和视野。
都和大多数武道高手不同。
在内气境高手眼里,无比珍贵的东西,放在一代宗师的眼里,估计就是路边野草。
就算是有些潜力的天骄。
那也不过手中棋子。
毕竟。
古往今来,每一代都有不少武道天骄,然而能完成宏愿,晋升宗师的,不过寥寥一些罢了。
没记错的话。
上一代的天骄榜,两百人里面,也就只有十个左右,晋升成了宗师。
前二十的天骄,的确是十有八九能晋升宗师,然而若是遇到外敌介入,或者阴谋布局,那就只剩下一两成的成功可能了。
在这种情况下。
宗师看到的东西,谋划的布局。
和半步宗师都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更别提内气境高手了。
当然。
洪玉旊虽说心中有些不信,但她也没敢保证百分百,就如她所想的那样,宗师视角和她不同。
万一......
这姜师弟,的确具备什么她无法发现的过人之处呢?
她这样出身世家的道脉真传,都是如此想法。
更别提其他人了。
玄山道脉的人,集体陷入沉默。
更有甚者,已经在怀疑自己背后的玄山道主,这段时间没怎么吭声,是不是默认要送一批人头给姜景年处置了。
不会吧......
然而以宗师做派。
此事并非全无可能。
所以雷、兰两位长老,在这种凉风送爽的深秋,都是冷汗往外直冒,很快就打湿了衣服内衬。
‘不可能吧......难不成道主......不对!我不能怀疑玄山师兄,这姜景年背后,最多就一两位道主支持,玄山师兄无奈,所以选择了旁观。’
兰长老念及此处,更是心生惶恐。
十分担心先前偷偷传出去的密报,会被姜景年背后的某位道主瞧个正着。
不过事已至此。
就算不往外递送密报,这姜景年就会放过他了吗?
叫他们玄山道脉来宝柏山遗迹,肯定是想在关键时刻,把他们当成炮灰一般推出去。
‘呵呵!小畜生,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无义!’
这一刻,兰长老面上露出和煦的笑容,眼底丝毫怨毒之意都没有了。
第228章 苗疆魔门、洋人介入(二合一,求订阅)
句吴遗迹。
绝世武学。
引得江湖无数英雄豪杰,尽皆来此。
短短月余时间,这宝柏山地带,就聚集了不下万人。
虽然这万人当中,人数最多的,就是武师层面,甚至不少人连炼血阶武师都不是。
反正都是拼了性命,来此碰碰运气、撞撞机缘。
万一呢?
而武道高手,明里暗里的全部加起来,估计就两三百人了,其中散修寥寥,多来自二三流势力的高层,或者是州域级势力的中层。
还有一部分魔道高手隐匿于此。
在这里边,又以内气境初期的高手最多,占了内气高手的十之七八。
内气境中期的数量次之。
内气境后期的数量再次之,算是十不足一。
至于炼出一口真罡的半步宗师,数量则更为稀少。
明面上。
外地的就那三个,两老一少。
而东江州本地的,也不过三个,同样是两老一少。
三对三。
竟是恰好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平衡。
普通武者可能以为这个情况,只是寻常巧合。
而那些稍微有点出身的武道高手。
都能猜测到在这背后,肯定是存在某种博弈的。
当然。
在暗地里,可能也存在其他半步宗师。
不过按照姜景年估计,再加上隐而未发的老阴逼,以及一些魔道高手,估计也就不到双手之数。
‘半步宗师啊,若是没有天时地利人和,我对上了,一样得落入下风......’
‘若是老葱,那倒是可以一眼杀之。’
‘不过我只是过来摸鱼的,一有不对就直接跑路,什么绝世武学,什么驰援洪师姐,与我何干!?做做样子就行了。洪师姐若真要送人头,我还能拦着不成?’
‘只要完成这趟任务,我一样能拿到奖励和功勋点,再加上用大洋购物,足以使我达到中期圆满。’
‘到那个时候,我就能开始着手简化仪式了。’
‘至于石中火,空中火......一点头绪都没有,不强求了。不过若是细细想来,这石中火,可能和玄山道主或者石魔有关?但是这两个,我哪一个都弄不下来。’
‘至少现阶段,没辙。’
‘算了,等到了内气境后期,足以击败半步宗师的时候,我才勉强有资格碰到桌子边了。就算是上桌吃饭的宗师,再把我当成棋子炮灰,也得面临阴沟里翻船的风险。’
是夜。
姜景年睡在一根细绳上,绳索两端都环绕在树木上,明明躺在绳子上,身体却依然平直如尺。
深秋的晚风拂过,绳动而身不动。
他没有睡在那男女分住的简易凉棚里。
一是不想看到兰长老那张胖脸躺在附近,怕忍不住一掌将其打死,破坏原有的计划。
二是......
睡在营地里边,人太多,目标太大。若有内鬼,再配合敌人夜袭,容易进退失据。
待在这边缘地带。
既能观察四周情况。
也能图个清静。
内气境高手,光是散发的淡淡威势,就能将附近茂密丛林的种种虫豸,彻底驱散一空。
然而,就在姜景年思索着诸多事宜之后,准备入睡的时候。
一只细长的多足蛊虫。
却从树梢上掉落下来。
姜景年没有任何移动,随口一道轻飘飘的吐气,那即将掉落在胸前的红色蛊虫,就直接化作了灰烬。
“嗯?苗疆那边的手段?”
他发出一声轻咦,随后略微抬头,看了看四周。
夜色如水。
静悄悄的一片。
连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逐渐停歇下来。
‘呵呵......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