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包车夫到覆海大圣 第30节

段德顺手臂下摆,猛地夹住姜景年的拳头,借助冲势全身往下压,身如‘铁衣’,试图让其手臂脱臼。

然而姜景年只是目光一闪,另一只手猛地发力,一个勾拳打向对方的下巴。

感受到面部传来的刺痛感,段德顺目光犹如鹰隼,矮小的身形微微后晃,避开这拳,并再度反抽。两人的拳头交接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嘭嘭嘭——

随后双方见招拆招八九个回合,姜景年表面上是被压着打的,因为他只有一两拳能打中段德顺,而同样修行硬功的段德顺,哪怕被打中,也依然能够再战。

四周的空气震荡,两人交手的身影已是模糊一片,双方都是横练硬功的武者,所以比起一般的武者而言,招式既不华丽,也不美观,古朴之中透着一股大开大合的味道。

最后一下,段德顺手掌印在姜景年的胸口,将其往后推了几步。

姜景年一连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浅浅的坑痕。

“好了好了,你的进步果是显著!不愧是修行硬功的好苗子,为师一定倾尽全力,助你日后能够晋升成炼髓阶。”

段德顺背着有些颤抖的双手,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

“多谢师父栽培!”

姜景年经过和师父的短暂切磋之后,又印证了自己的一些打法心得,连忙拱手作揖。

前些时日,刚和段师父交手的时候,他还很难跟上对方的行动,因为每一下都会被对方拆招。然而现在不过几日,‘入微’后的他,也能跟着拆招、变招了。

段德顺点了点头,随后又道:“我今日找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和你说。”

“师父请说,可是那黑蛟军的事情?”

姜景年表情一愣,随后连忙追问着。

他这段时间,最担心的就是陶家的报复,虽说霍奇和那侍女的尸身,都被他在野外毁尸灭迹了,但心里依然有些不安之感。

段德顺只是摆了摆手,眼神里透着几分无语,“黑蛟军的事情,和你这小子有啥关系?硬要说的话,咱们也是受害者,卫雨他们几人,至今未归,恐怕已是遭遇不测了。”

他随后叹息了几句,又说着:“而且我听总镖头说了,那什么陶家六公子,好像也陷在了红丰山附近,生死未卜,陶家前两天还派了一些高手过去查看情况,但都是无功而返。”

“更多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而且景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是那批黄花梨木家具的赔偿问题吧?放心,这次意外事故远超你们的层次范围,镖局不会让你们赔多少的,就算有,这笔钱我也会帮你出了。”

“这个......”

“好了好了,景年,你不用想太多,有些事情离你太远了。我现在和你说的事情,是关于苏家的助拳业务。”

第33章 超乎想象

苏家虽不是本地的世家豪族,但也算一等一的大户人家,并且还是通达镖局的老主顾。

当年巅峰时期,苏家老爷子的生意,也是开到了周边的几个县城里,经营着十几家酒楼、商铺,那些贵重商品的运输业务,基本就全交到了通达镖局的手里。

后边随着各种环境的变化,苏家的经营规模大大的缩减了起来,关了很多店铺,到了今年,只有宁城的一家酒楼,两家商铺还在开业了。

但今年不知为何,得罪了本地一个名为‘园庆堂’的小型帮派。

苏家经营的兰苑酒楼,就被园庆堂以各种理由索要保护费,本来苏家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给了两次费用,想着能够破钱消灾。

然而没想到的是。

园庆堂上个月,突地将兰苑酒楼的保护费提升了十倍,这大大超出了酒楼的原本预算,多次协商未果之后,苏家就断了这笔费用,并且还和园庆堂的打手们发生了冲突。

之后的事情不用多说。

反正苏家必然是在冲突里吃了大亏的,不然现在也不会求助于通达镖局了。

“我前几天,是带人去兰苑酒楼处理这桩事情的,而且击退了园庆堂的两个副堂主,后边还一同去了茶馆吃讲茶,双方算是和解。”

“本来按照江湖规矩,这事情算是了结了。没想到这园庆堂,倒是不去收兰苑酒楼的保护费了,反而找上了苏家另外两个商铺的麻烦。”

段德顺简单的说明了事情的经过,随后还一脸无奈的,跟徒弟解释了一下这个江湖规矩。

‘吃讲茶’,亦作吃碗茶。就是民间发生一些冲突,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甚至引起官府介入,会让第三方去茶馆内作一个裁决、协调。

事情算是点到为止,各退一步。

毕竟苏家也不是小门小户,园庆堂也不可能真的一把火将苏家的产业给烧了,那就直接破坏了宁城的潜规则了。

若是大帮派,可能会如此跋扈的掀桌子,然而园庆堂这种帮派,可没那种体量。

“不过苏家商铺也只是被骚扰,影响了正常经营,那两个副堂主可能顾忌镖局,倒是没有出来砸场子了。”

段德顺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拿出业务文书,递给了姜景年,“本来整个事情,一开始应该由李镖头负责的,不过他当时还在外地,事情又急,只能我去处理。而既然接了开头,如今我就要接到底。”

“然而明日下午,我就要离开宁城一趟,长则半月,短则七八天,不可能一直坐镇苏家的商铺,所以思来想去,这业务还是交由你来处理,景年你看如何?”

段德顺的直系手下,是有几个镖师的,然而都在外边出镖,现在还留在本地的,就只有姜景年一个了。

“既是师父所托,我自然当仁不让。”

姜景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接过业务文书之后,就揣进了兜里。

“好,那你继续练武吧!明天会有三个趟子手陪你一起,你如果愿意,也能再带几个学徒过去。”

段德顺随后又嘱托着,“当然,如果对方不讲武德,带了一堆打手,那你立马返回镖局求援。不过一般来说,园庆堂这种帮派,不会与我们镖局撕破脸。”

“我知道了,师父外出的话,也要注意安全。”

姜景年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徒儿,你有心了。”

段德顺一脸感慨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就离开了练武场。

看到师父离去的背影,姜景年转身继续练习铜镜铁衣功。

......

......

段德顺神色淡然的穿过前院,一路上还点头回应着趟子手、杂役们的敬辞。

而到了中院的厢房之中,看了眼四下无人后,这才将袖子撩起,看着手臂处、关节处的青紫之色。

“嘶——”

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容,开始呲牙咧嘴了起来,“这小子气壮如牛啊!还算是炼血阶的武师吗?比起炼骨武师都不遑多让了。感觉他破开炼血关窍后,那皮膜又壮实了数分,这就是天赋异禀吗?”

连忙在厢房里翻了点伤药出来,给自己上了药,感受到清凉之意后,这才缓缓地舒了口气。

“呼,景年的天赋,比起我那早夭的兄长,估计都差不多了,甚至更强一些......”

想起之前的交手,段德顺的脸上,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他最初刚见面的时候,认为姜景年算是练硬功的好苗子,起了收徒之念。

这几日,真的收了徒才知道。

对方哪是什么好苗子。

简直就是一等一的练武奇才!

放在那些大型武馆里,恐怕都要被收做为真传弟子。

没想到。

居然让他这样的镖师,捡了这么一个大便宜。

第一次收这么天才的徒弟,段德顺的心态也有些调整不过来,既欣喜,又感到莫名的压力和慌乱。

欣喜自然是对方的天赋,远超一开始的想象。这就像是本以为捡漏了几锭银元宝,没想到是捡漏了一个大宝藏。

而压力和慌乱,则是怀疑自己这种非教学型的武者,真的能带好如此有天赋的徒弟吗?

不会误人子弟吧?

‘看来,段家在山云流派的名额,要早日提上日程了。’

段德顺默默的想着各种事情,脸色不断变化,连有人进了厢房都没发觉。

厢房的李管事从外边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药瓶,面带关切,“段镖头,您受伤了?是不是上次和园庆堂的交手......”

“不是,就是之前修行时不小心伤到了。都这把年纪了,气血下滑,很正常,很正常的。”

听到厢房门口传来的声音,段德顺心中一跳,随后转过身来,将手臂上的袖子拉下去,一脸淡然的笑着。

随后,他轻飘飘的拍了拍李管事的肩膀,“老李啊!你先忙吧,我还有事情,先走一步了。”

“噢!”

李管事点了点头,随后看着段镖头离开的背影,心里又有些犯嘀咕。

段镖头可是镖局里练硬功的最强者,光论身体的强度,都和一些初入内气境的高手差不多了,就算气血下滑了,也不会在修行时受伤吧?

真是奇哉怪哉!

第34章 闲杂人等,退避!

城东,向汇区。

圣安娜教会女校。

这所女校是七十年前,由米加仑王国的太阳教会创办,属于本地顶尖的贵族学院之一。

里边的学生,大多来自宁城的中上层家庭,不是世家,就是大户,还有一小部分生源,则是来自外地的大户,以及洋人贵族家庭。

教会女校实行的是六天上课制,每天五点半左右下课,周日休息一天。

学校的课程,除了陈国本土的一些经义讲学内容,还包括米加仑王国的传统课程,比如祷告活动、园艺、烹饪、音乐舞蹈等相关课程。

此时正值下午放学,七月末的艳阳天,即使是五六点的时间段,浓烈的阳光也是一点减弱都没有。

钟楼的钟摆晃动着,声音不断在女校内回荡着。

身穿阴丹士林旗袍的女生,三五成群的走出校园,或是结伴同行去了街头的书店,或是在门口分别,各自上了等候在路边的T型老爷车。

不过这年头的汽车,除了世家豪族能买的起以外,也就一些大户人家的嫡系能买了。

而哪怕是教会女校的大户学生,大多也不是什么家族里的嫡系,所以也没办法做到汽车接送上下学。

所以大部分的学生,要么是去了对面的站牌等待有轨电车,要么则是走向了路边的黄包车。

苏婉芝出了校门,在路边左看看右看看,挑了一个相对顺眼的车夫,谈了下价格,正准备上车,就听到身后有声音在喊。

“清音!清音姐!等等我!”

清音,是苏婉芝的表字。

大户人家、世家豪族的女子,规矩颇多,十五岁笄礼之后,不便直呼其名,故取一个表德之字。

学生之间的平辈论交,不直接称本名,多以表字称呼要好的同学。

苏婉芝止住上车的动作,转过身,看向从校门口跑出来的两个女生,其中一个是她关系不错的瞿兰兰,扎着麻花辫,看上去活泼可爱,俏生生的在那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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