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心性......似乎不太行!并且带着瞿川衡等歪瓜裂枣进来,估摸都是绝刀坞的炮灰?’
‘瞿川衡乃是世家子弟,就算瞿家没落多年,然而该有的体面也得给!这是宁城世家默认的潜规则!’
‘绝刀坞如此行径,让瞿川衡进来送死,难不成......是因为钱家的事情?’
姜景年早非吴下阿蒙,随着实力、地位的不断提高。
原本那些有些看不透的事情,如今只是略作思考,就能明白。
江湖武林。
所有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是有所关联,有所来往的。
更别提宁城这样的地方了。
瞿川衡被绝刀坞派进来送死。
肯定是钱家的高层,对绝刀坞进行了施压。
也不一定算是施压。
毕竟。
在那些人眼里,这只是某种利益输送,利益互换罢了!
姜景年从宝袋里掏出一件男士外套,随意扔给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然后就转身来到另一边。
瞿川衡中的毒素,没有女护法那么深,在药力的加持下,仅仅数个呼吸,就消解了大半。
他看着姜景年走来,连忙起身站起,“姜兄......”
旁边两个年轻男女。
此时同样站起身来,对着姜景年行了个大礼。
至于那个年轻漂亮的少女,眼角余光更是异色连连。
姜景年......
当初山云流派的真传大典上,她遥遥见过对方的风姿。
那是足以压制洪师兄的少年天骄。
如今近距离瞧见。
才发现不论是风姿仪容,还是武道威势,这位山云流派的武道天骄,都称得上绝代风华四个字。
“瞿兄,你们绝刀坞是不是因为钱家的事情,对你诸多打压?还是你爹准备把你卖了?”
姜景年伸手虚扶,随后直接开门见山,“你是聪明人,此处遗迹,炼髓阶武师进来,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如今的瞿家,和他算是半个盟友。
这层关系非常脆弱。
毕竟,瞿家是在他的威胁中,被迫和钱家、磐山武馆对上。
而这中间的联系人,就是瞿川衡,并非是瞿家五房!
瞿川衡若是死了。
瞿家的立场,亦是可能发生变化。
到了那个时候,就连五叔,都可能受到伤害。
要知道宁城的世家,虽对泥腿子随意杀之,但是对于世家出身的嫡子,保留着一定体面。就算是落寞的瞿家,在他们的眼里,依然还算是‘同类’。而同类,就有同类的处理方式,免得其他世家‘物伤其类’。
所以一旦下手,会极为阴毒。不会用过于粗暴的手段,杀死瞿川衡,而是让其死于‘意外’。
‘五叔暂时应该没有风险......这是一个时间差,瞿家碍于我背后的几个道主,不敢直接撕破脸。’
姜景年思绪转动,目光紧紧的盯着瞿川衡,‘然而先卖掉瞿川衡,相当于壁虎断尾,对钱家表明一个妥协的态度,却是极为可能的。’
瞿川衡没想到姜景年说话如此直白,他有些俊秀的面容,略微一僵,随后苦笑了两声,“姜兄......瞿家也好,绝刀坞也罢,我这种有点名声的小天才,在还未彻底成长起来之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陨落的天才,就不是什么天才了。”
这话已经说的极为委婉了。
换句话说,即使是瞿川衡这样的出身,在陷入诸多州域级势力的漩涡里,一样要为家族做贡献、做牺牲。
别说他了。
关键时刻,瞿家的现任家主,同样可能要做出牺牲。
旁边两个年轻人,听的云里雾里,他们出身寻常大户人家,不懂其中具体内幕。
只知道高层有命令下来。
若是拒不受命,一样会被清理门户。
何况。
对于武者而言,遗迹的确极度危险,然而也充满了数不清的机遇。
若是运气足够好,甚至能出现一步登天之辈。
“瞿兄,你倒是坦然。”
“姜兄,我家已没落多年。而我吃穿用度到各类武道资粮,都是族中提供,久受大恩,着实不想让父亲太过为难。何况就算我不在了,只要姜兄还活着,姑姑他们一家,绝对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明明这段时间以来,我都没有和你直接联系过。然而这几个势力,却拿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你,作为试探我的炮灰棋子,真是可笑......可叹啊!”
姜景年提剑而立,想清楚此节之后,胸中憋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怒火。
毕竟。
瞿川衡一死。
下一个用来试探的棋子,就成了他的五叔瞿瑜之。
钱家的招数,可谓是多管齐下。
除了直接针对姜景年本人以外,还对和其有所关联的人出手。
而且到最后。
必然会剪其诸多潜在的羽翼。
‘甚至于......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们已经勾结魔道,准备对柳师姐出手了?’
‘是想看我的反应,亦是想看我背后道主的反应?’
‘若是我一旦退步,且道主并没为我亲自出手,那么我扯出来的虎皮,立马就会被彻底粉碎。’
这就是数百年望族,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络。
即使是顾忌姜景年背后的几头‘猛虎’。
钱家依然如同一座巨大的机器一般,开始疯狂运转起来,从诸多方面出手。
直到最后。
彻底收网。
瞿川衡看着在那轻笑不已的白衣少年,心中没来由的感到几分寒意,“姜兄,我爹并非是想与你作对,只是很多事情......”
“好了,不用多说了!”
姜景年随后摇了摇头,“瞿兄,你们绝刀坞的其他人,我懒得管。但是你可以待在我身边,我尽量在遗迹里边,护你周全。”
他的想法很简单。
就是带人在附近摸鱼。
然后等时间一过,找到出口就直接离去了。
至于洪师姐的事情?宗门的任务?
失散了呗!各自遭遇了强敌呗!
都尽力而为了,还能怎么办?
......
......
“姜兄......这不太好吧?”
瞿川衡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现在听到姜景年的话语,都有些懵懵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师弟师妹,还有从远处走过来的陈护法。
这种事情。
是能够大声密谋的吗?
万一传了出去。
同样会被绝刀坞的长老,以种种理由关押,然后各种炮制。
两个师弟师妹此时也有些茫然,在看到瞿师兄投来目光的时候,都是面色大变,“瞿师兄,我们绝不会说出去......”
陈护法抿了抿红唇,没有说什么。
毕竟。
人家才救了她,使其免受倭人侮辱。
此种大恩,除了以身相许以外,都不知道还能怎么回报了。
“放心。”
姜景年微微一笑,一道木中真火出现,随后屈指一弹。
包括陈青花在内,都是目光一滞,就见到这蓝色火苗,以无法捕捉的速度,落进了自身的的丹田关窍内。
“此火受我掌控,一旦乱说话,立马被会焚烧成焦炭。”
姜景年随意的指了指倭人的下场,然后面不改色的微笑着。
实际上。
他撒了个谎。
这点木火只有治愈之能,根本不可能隔空杀人。
听到这话。
才劫后余生的年轻男女,都觉得才出狼口,又落虎口。
这风姿卓绝的年轻天骄。
手段竟是如魔道巨擘一般酷烈。
奈何此时此刻......
生死不由自己。
所以他们只是脸色发白,没有说话。
丹田内摇曳的蓝色火苗,就好似一颗炸弹般,随时可能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