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摇曳。
一场厮杀转瞬落幕。
“啧!这地方的倭寇,还和洋鬼子勾结了?”
姜景年持着长剑,挽了一个霜白的剑花,然后收剑入鞘,冷眼看着面前跌倒的焦炭,连摸尸的兴趣都没有。
他只是轻飘飘地转过身,回到瞿川横等人附近。
随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陶瓷药瓶,“瞿兄,你们身上中了毒。这青玉丸虽然不能对症下药,但也能压制、缓解诸多毒素。”
自从有了柳师姐给的水光宝袋之后,姜景年行走江湖,不知道方便了多少。
再也不怕厮杀里东西被损毁。
也不怕收缴战利品的时候,东西太多而带不走了。
瞿川衡此时知道情况紧急,没有太多客气,只是深深鞠躬作揖,就连忙接过了陶瓷药瓶,“多谢姜兄的救命大恩,川衡此后......必以姜兄马首是瞻!”
随后,他将里边的青玉丸,分了几颗给师弟师妹,然后就将药丸吞服下肚。
青玉丸入口即化。
三个炼髓阶武师连忙盘膝坐下,开始借着药力的作用,来驱散体内的毒素。
“哈......”
至于绝刀坞的陈青花护法,倒在几株细竹后边,已经意识模糊,风光乍泄。
感受到有人接近。
竟是本能的扑过来。
嘭——
姜景年面对这种熟妇,面不改色将其震退。
随后抓着对方的长发,十分冷酷的将其摔倒在地,趁着对方本能挣扎的间隙,直接喂了几颗青玉丸进去。
然后又是一道木中真火的细小火苗,弹进了对方迷离的粉色眼瞳之中,“醒来!”
原本被剧毒影响,意识完全模糊的陈青花,听到这声略带清冷的呵斥后,整个人瞬间从火热的大夏天,落进了一处寒冬腊月的冰窖里。
她半靠在一株竹子边,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之色。
只是微微抬起头,看到面前的俊美少年,又有种恍若做梦的屈辱感,‘完了,我彻底陷入了幻觉之中......’
“你是瞿兄的前辈吧?”
姜景年摇了摇头,面上露出几分古怪之色,“你们绝刀坞还真是有趣,明明句吴遗迹里危机重重,高手如云,竟然敢带几个炼髓阶武师入内。”
遗迹内围区域未开之前。
没有太多高手进入,相对而言,武师还是能够在外围探索的。
然而现在。
遗迹大开,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这种情况下,也就内气境高手,还留有一些生机。
至于武师......
能活多久,完全看命。
面对问话,陈青花依然还是目光恍惚,看着姜景年,又看了看自己衣衫不整的情况,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状态里。
‘此女心性......似乎不太行!并且带着瞿川衡等歪瓜裂枣进来,估摸都是绝刀坞的炮灰?’
‘瞿川衡乃是世家子弟,就算瞿家没落多年,然而该有的体面也得给!这是宁城世家默认的潜规则!’
‘绝刀坞如此行径,让瞿川衡进来送死,难不成......是因为钱家的事情?’
姜景年早非吴下阿蒙,随着实力、地位的不断提高。
原本那些有些看不透的事情,如今只是略作思考,就能明白。
江湖武林。
所有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是有所关联,有所来往的。
更别提宁城这样的地方了。
瞿川衡被绝刀坞派进来送死。
肯定是钱家的高层,对绝刀坞进行了施压。
也不一定算是施压。
毕竟。
在那些人眼里,这只是某种利益输送,利益互换罢了!
姜景年从宝袋里掏出一件男士外套,随意扔给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然后就转身来到另一边。
瞿川衡中的毒素,没有女护法那么深,在药力的加持下,仅仅数个呼吸,就消解了大半。
他看着姜景年走来,连忙起身站起,“姜兄......”
旁边两个年轻男女。
此时同样站起身来,对着姜景年行了个大礼。
至于那个年轻漂亮的少女,眼角余光更是异色连连。
姜景年......
当初山云流派的真传大典上,她遥遥见过对方的风姿。
那是足以压制洪师兄的少年天骄。
如今近距离瞧见。
才发现不论是风姿仪容,还是武道威势,这位山云流派的武道天骄,都称得上绝代风华四个字。
“瞿兄,你们绝刀坞是不是因为钱家的事情,对你诸多打压?还是你爹准备把你卖了?”
姜景年伸手虚扶,随后直接开门见山,“你是聪明人,此处遗迹,炼髓阶武师进来,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如今的瞿家,和他算是半个盟友。
这层关系非常脆弱。
毕竟,瞿家是在他的威胁中,被迫和钱家、磐山武馆对上。
而这中间的联系人,就是瞿川衡,并非是瞿家五房!
瞿川衡若是死了。
瞿家的立场,亦是可能发生变化。
到了那个时候,就连五叔,都可能受到伤害。
要知道宁城的世家,虽对泥腿子随意杀之,但是对于世家出身的嫡子,保留着一定体面。就算是落寞的瞿家,在他们的眼里,依然还算是‘同类’。而同类,就有同类的处理方式,免得其他世家‘物伤其类’。
所以一旦下手,会极为阴毒。不会用过于粗暴的手段,杀死瞿川衡,而是让其死于‘意外’。
‘五叔暂时应该没有风险......这是一个时间差,瞿家碍于我背后的几个道主,不敢直接撕破脸。’
姜景年思绪转动,目光紧紧的盯着瞿川衡,‘然而先卖掉瞿川衡,相当于壁虎断尾,对钱家表明一个妥协的态度,却是极为可能的。’
瞿川衡没想到姜景年说话如此直白,他有些俊秀的面容,略微一僵,随后苦笑了两声,“姜兄......瞿家也好,绝刀坞也罢,我这种有点名声的小天才,在还未彻底成长起来之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陨落的天才,就不是什么天才了。”
这话已经说的极为委婉了。
换句话说,即使是瞿川衡这样的出身,在陷入诸多州域级势力的漩涡里,一样要为家族做贡献、做牺牲。
别说他了。
关键时刻,瞿家的现任家主,同样可能要做出牺牲。
旁边两个年轻人,听的云里雾里,他们出身寻常大户人家,不懂其中具体内幕。
只知道高层有命令下来。
若是拒不受命,一样会被清理门户。
何况。
对于武者而言,遗迹的确极度危险,然而也充满了数不清的机遇。
若是运气足够好,甚至能出现一步登天之辈。
“瞿兄,你倒是坦然。”
“姜兄,我家已没落多年。而我吃穿用度到各类武道资粮,都是族中提供,久受大恩,着实不想让父亲太过为难。何况就算我不在了,只要姜兄还活着,姑姑他们一家,绝对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明明这段时间以来,我都没有和你直接联系过。然而这几个势力,却拿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你,作为试探我的炮灰棋子,真是可笑......可叹啊!”
姜景年提剑而立,想清楚此节之后,胸中憋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怒火。
毕竟。
瞿川衡一死。
下一个用来试探的棋子,就成了他的五叔瞿瑜之。
钱家的招数,可谓是多管齐下。
除了直接针对姜景年本人以外,还对和其有所关联的人出手。
而且到最后。
必然会剪其诸多潜在的羽翼。
‘甚至于......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们已经勾结魔道,准备对柳师姐出手了?’
‘是想看我的反应,亦是想看我背后道主的反应?’
‘若是我一旦退步,且道主并没为我亲自出手,那么我扯出来的虎皮,立马就会被彻底粉碎。’
这就是数百年望族,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络。
即使是顾忌姜景年背后的几头‘猛虎’。
钱家依然如同一座巨大的机器一般,开始疯狂运转起来,从诸多方面出手。
直到最后。
彻底收网。
瞿川衡看着在那轻笑不已的白衣少年,心中没来由的感到几分寒意,“姜兄,我爹并非是想与你作对,只是很多事情......”
“好了,不用多说了!”
姜景年随后摇了摇头,“瞿兄,你们绝刀坞的其他人,我懒得管。但是你可以待在我身边,我尽量在遗迹里边,护你周全。”
他的想法很简单。
就是带人在附近摸鱼。
然后等时间一过,找到出口就直接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