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真罡二重天的宗师人物,在这血红长剑地辐射下,环顾一眼四周场景,眼中都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暴戾之感。
“洋人暗藏了杀机!”
“云奉佑的蜕变非但不成,反而会走火入魔,沦落为邪祟怪物!”
在场宗师之中,陈文羽第一个醒觉,她厉声呵斥道:“这止戈金已然异化,变成了妄动刀兵的【瀣阳剑】。快快收敛本心,以顶上三花压制负面情绪,调控体内阴阳二气。万万不能在此地动手,一旦交手,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她虽非在场实力最强。
但自身携着一件宁神道兵,时刻如清流般冲刷着精气神,涤净一切负面状态。
所以她最先反应过来。
与禁止厮斗的【止戈金】截然相反。
这血色长剑【瀣阳剑】,象征的便是妄动干戈。
乃属太阳之位。
太阳,既蕴育光与热的无限生机,亦饱含焚灭一切的极致破坏。
而这【瀣阳剑】,恰恰分属于太阳毁灭的那一面!
在昔年西洋联军打碎龙脉,锁死太阳、太阴两大武道之前,【瀣阳剑】一直是魔道巨擘所持的天人之果,凭此在中原掀起无数战争与死亡。
论威能,论影响力。
它远在金德之果【止戈金】之上。
此刻哪怕【瀣阳剑】仅是一道虚影显现。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
仍将在场几位宗师人性中阴暗、暴戾的负面挑动出来。
世间有阴阳。
人心有黑白。
万事万物,从无纯粹的光,亦无绝对的暗。
但有光之处。
必有阴影。
并非一代宗师人物,被太阳虚影污染操控,而是他们自身潜藏的黑暗面,被无限放大罢了。
“诸位!速离此地,我就先行一步!”
陈文羽一声清啸,将翻腾的暴戾心绪强行压下。
她周身如灵蛇般诡异地一颤,从后背震出许多细密的血红眼球,排除自身的‘负面情绪’,旋即淡蓝水汽缭绕周身,身影一闪,便自原地消失。
嘭——
几百米外。
一道水光乍现迸裂。
紧接着便是无数金色铜钱如雨四散飞射。
叮叮当当的密集碰撞声中。
陈文羽的身影略显狼狈地从半空跌现,她杏眼圆睁,“钱宝三?你疯了?此时此刻还敢动手?你......”
她抬手一拂,见那原本纯金光洁的铜钱上,竟沾染了一层不祥的黯淡血光,顿时花容失色,话音戛然而止。
这血光能浸染落宝金钱。
说明钱宝三那人性中的黑暗面,已被放大到难以遏制的地步,根本抵挡不住【瀣阳剑】的影响。
“老夫......老夫也不想啊......咳咳......”
钱宝三低声咳嗽,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落地即化作几只蠕动的黑境妫境娓σ幌稚肀惴追渍ǹ爸皇乔萍旅米佑⒖扇耍饷炊嗄晡醇闳滩蛔∠�......亲近亲近。”
他先前与云奉佑联手诛杀尸毒门的阿仡恺。
难免被那血肉之毒侵蚀。
虽尽力压制。
但短短时间,毒伤岂能尽除?
加之赐予小辈的落宝金钱,不知何故竟被木火焚毁,等同于自身武道大势,缺损了细微一缕。
若在平常。
这点微不足道的损耗,半个时辰不到便能自行恢复。
可眼下既有蛊毒带来的伤势。
那么这【瀣阳剑】的邪异影响,便再也压制不住。
也难以控制。
人性深处的暴戾与阴暗。
便是被这一点点武道大势的瑕疵。
在关键时刻无限放大。
可谓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纵然是一代宗师,在【瀣阳剑】的近距离笼罩下,照样五蕴皆迷,行为身不由己。
眼见钱宝三与陈文羽已然交上手。
“再留于此地,我亦有异化之危......”
“奥非公国,好深的算计!”
“此劫过后,东江州乃至整个南方武林,恐怕都要元气大伤!”
徐宣崇面色涨红如血,眼底隐隐有红光跳动闪烁。
此刻,他只觉胸中那股暴戾犹如压抑已久的火山,恨不得立时倾泻爆发。
然而,他仍竭力凝聚自身的精气神,试图压下那被无限放大的阴暗面。
随即。
他朝着与钱宝三两人相反的另一侧疾退。
只是奔逃不过几分钟。
尚未完全脱离这片宫殿群落的范围。
便望见不远处的一片废墟间。
有数位宗师为争夺那绝世武学的线索,在那大打出手。
一整片宫殿群都被削成平地。
诸多武道大势混杂在其中。
不断地消融。
对撞。
光是这猛烈的余波,就足以震死诸多内气境的武道高手。
原本高高在上的一代宗师,在这个时候,都仿若死去理智一般,彻底杀红了双眼。
其中。
多是熟面孔。
绝刀坞的坞主。
柳家的族老。
焚云道主周少文。
还有两位从外地赶来的魔道巨擘。
周遭断壁残垣间,已横陈诸多尸身残骸。
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
因为更多的尸体,在宗师的近距离交手下,已经完全齑粉,可以说是尸骨无存。
句吴遗迹。
两大机缘,引动了诸多势力。
值此关键时刻,就连宗师们都按捺不住出手。
一部分人争夺霄乌遗落的羽毛,而另一部分,则在此抢夺这绝世武学的线索。
“完了完了!这边也打起来了!”
徐宣崇急得吹胡子瞪眼,目光瞥见废墟中间那一页熠熠生辉的金箔纸页,不禁惊疑出声:“这所谓的真录线索,难不成真的现世了?”
“不能动手,老头子我可绝不能与人动手,我得速速远离此地......”
天人之果【瀣阳剑】的辐射范围内,一旦动武厮杀,再想停下来,可以说是难于登天了。
‘不过......他们争得,老夫便争不得么?即便我自个儿修炼不成,留给族中杰出后辈......他日未必不能造就一位金德天人......这可是能在江湖之中掀起血雨腥风的绝世武学啊!论珍贵程度,尤在霄乌遗命之上!’
‘到那时,什么柳家、钱家,还有那些所谓的武馆、帮派,以及那些租界里的洋人贵族,都要在我徐家威势之下俯首!’
在这一瞬间。
徐宣崇只觉那金箔上也蒙了层诱人的淡红辉光,眼神一阵恍惚,贪婪、暴戾、凶狠......
诸多神色在眼中闪过,随即发出一声低吼,纵身跃入了那片混乱的战场之中。
......
......
金湖边缘。
菲洛勋爵刚带人踏出甬道的出口,靴子便陷进湖边湿润的泥地里。
他回过头,朝金湖的中央望去。
未进遗迹时,这湖面还平静如镜,难得见到几缕涟漪。
此刻,湖心却已不再倒映任何海市蜃楼的幻影,唯有一轮血色斜阳悬于中间,光芒大放,那股淡淡的残红正缓缓地晕染向整个湖面。
“这句吴遗迹.....怕是快要塌了。”
“今日过后,东江州,乃至整个南方武林,不知要折损多少好手。”
虽折了数百手下,只带着几名贴身骑士狼狈逃出,菲洛勋爵此时却开始整了整凌乱的衣角与袖口,神色恢复了惯常的矜持。
之前在遗迹里的慌乱、难堪,彻底一扫而空。
“那些土著势力,真以为我奥非公国是好惹的?想趁诸国混战,收回一部分租界?呵,以陈国的话来说,这就叫痴心妄想!”
还有那些外来的土著武者,多日来在宁城地界无视“限武令”,犯下连环杀人、抢劫等重案。
宁城的普通市民也就罢了,只是他们的赚钱工具,然而从西洋过来生活的洋人贵族,都遭受到了或多或少的袭击,出现了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