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楼梯就算材质特殊,也哪里能承受这等程度的碰撞?
当即木屑纷飞,栏杆、台阶尽数崩碎。
好在剧院内还有不少洪帮帮众。
他们不愿让事态彻底失控,纷纷催动古董秘宝,拦下四散的气劲余波。
否则,观众席上大多数人恐怕已被震碎内脏。
动静闹得这般大,观众席上已有人察觉不妙,连滚带爬地朝后门逃去。
再留在这儿看热闹,怕是命都要搭进去。
“快跑啊!”
“不看了不看了!还是家里安全!”
“连洪帮都镇不住剧院的场子了吗?”
“那些洋人巡捕呢?怎么也不来管管这些武人!”
望着剧院内一片混乱,洪帮众人面色铁青,却并未阻拦。
谁都清楚,经姜景年这一闹,雪门大剧院怕是要歇业好一阵子了。
这其中的经济亏损自不必说,更别提名声上的打击。
‘但愿几位堂主能宰了这小煞星!’
十余名维持现场的洪帮帮众,一边竭力催动手中古董,稳住逸散的气劲,一边狠狠望向楼梯口的烟尘碎木。
高层间的博弈算计,他们不懂。
他们只知道自己赖以为生的雪门大剧院,名声将从此一落千丈。
一旦剧院关门,丢了这份肥差,只怕又得被派去码头做监工,或是干些刀头舔血的助拳活计了。
......
......
洪帮帮众的想法刚落不久。
几道身影就从楼梯间的废墟处,狼狈跌落。
“哇!”
谢堂主大口吐血,气息萎靡,小半边身子被烧焦,连忙服下几颗秘药,才撑着没有昏迷过去。
原本美艳的韩堂主,此时柔顺长发被烧了大半不说,衣衫更是褴褛,却毫无美艳风情,因为身上大片大片的焦黑,犹如焦黑的泥塑。
“混球小子......嗬嗬——”
“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韩南榕指着楼梯间的阴影,连连后退,喉咙里发出破锣般的嗓音。退到门边时,话都还没说完,就直接昏厥了过去。
如此衰弱的状态下,即便得到有效治疗,也恐怕会留下极为严重的后遗症。
几人之中。
状态最好的,莫过于来自金陵城的于思山了。
作为上一辈的武道天骄。
再加上他修炼的,又是铁衣门的横练真功,一身硬气功夫自不必说。
全力催动硬功之下,自身强度已经堪比大多数的道兵仿制品了。
他气息有些紊乱,但很快又压制下去。
“好霸道的木火!好硬的拳头!”
“看来山云流派的巨阿耶利功,你已经修炼到极为高深的地步了,而且还走出了适配自身体魄的变种道路。”
“这次老夫算是认栽了,不如我等各退一步。你打伤了这么多人,又严重影响了剧院生意,也该收手了。”
“否则事态闹大,真的毁了雪门大剧院,得罪的可不只是洪帮和本地世家。连那些洋人贵族,都要将你打为黑武者,到那个时候......即便是山云的几位道主,也不可能保得住你!”
于思山将自己的焦黑断手接上,内气勃发,将上边覆盖的焦炭震碎,露出鲜血淋淋、没有皮肤的肉掌。
不过手掌之上,诸多肉芽在迅速生长。
在他的脚边,还躺着昏迷不醒的李川钟。
这位内气境后期的本地前辈,
此刻已是惨不忍睹。
全身毛发都被烧了干净,胸口、额头位置,有着极为恐怖的焦黑伤势。
堂堂一个心意拳馆的副馆主,在宁城以及两东地区,都有着不低的名气。
如今仅仅是一次助拳,就性命垂危,
沦为了姜景年这个新晋天骄的垫脚石。
包厢里的陈棠,这个时候也是一跃而下,落在于思山身边,他脸色阴沉如水,“姜少侠,你和我们洪帮的确冲突不少,然而若是再扩大事态,就不是我们两家的事情了。”
“你别忘记了,现在这里是什么位置。南浦滩,又是谁的地盘?”
“是我们洪帮的吗?还是那些世家、宗门的?”
“斗阿教的不阿山主,同样是修炼巨阿耶利功的巨擘,更是一代宗师人物。”
“数月前这位横练宗师,想要入驻城寨划分地盘,然后下场呢?你作为山云流派真传,不可能不清楚这事吧?”
“你若真有本事,就去两条街外的诺登大剧院寻衅,找我们麻烦,算什么本事?”
纸醉金迷的南浦滩,
乃是远东地区的十里洋场。
如此销金窟。
即便是洪帮,也不过只有区区几个产业罢了。
那些洋人大贵族,才是这里的真正掌控者。
凡是要在这里经营产业的,不和洋人贵族打好关系,几乎不可能办得起来。
对于姜景年的凶悍,这几人是真有些没底了,所以才搬出洋人贵族,试图让对方知难而退。
‘此人说话就说话,提我们斗阿教干嘛!?’
戚音本来透着玻璃看戏,听到对方提到‘不阿山主’,瞬间俏脸一冷,美眸透着犹如毒蛇一般的光泽,向陈棠身上看去。
不阿师伯才入驻城寨没多久,正准备开坛起事,就被洋人强者击伤打退,现在还在养伤。
可谓是让他们斗阿教开始倒霉的第一步。
此种屈辱,简直不共戴天。
奈何形势比人强,只能忍着。
面对于思山、陈棠话里话外的威胁。
姜景年收拳,手自然垂落,“我来雪门大剧院,是为了追索魔道妖人痕迹,至于诺登大剧院,我同样会去调查。你们怕什么洋人,我可不怕。”
他立于楼道阴影里,并未选择继续动手。
毕竟。
在他的眼里,这些人都是死人。
活一天也好,活三五天也罢。
区别都不大。
“什么魔道妖人?!姜景年,你是陈国的捕头,还是宁城巡捕房的巡捕?”
陈棠莫名感到背后有股阴冷的目光,内心一凛,下意识觉得姜景年有帮手潜伏附近。
他声音一顿,又继续道:“区区一个武者,彻查命案的事情,是你该做的吗?越俎代庖,无非是想要找个借口,寻我们洪帮的麻烦罢了。”
姜景年的说辞。
没人信。
的确有经常降妖伏魔的正道高手。
然而。
不包括姜景年这个动辄喊打喊杀的暴戾后生。
何况这剧院之中,
若真有魔道妖人潜伏,早就屡屡出现命案了。
......
......
“爱信不信。”
姜景年撂下这句话,不再理会这些人,环顾一眼四周,发现没人继续跳出来。
身形瞬间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
随后。
二楼,另一处后门廊道。
立马传来爆响。
原来李家的李宣名,在看到成名多年的前辈联手,都被姜景年击退后,立马就起了退意。
虽说洋人骑士有着底牌,应该可以对抗姜景年。
但能不能在交手里护住他,完全另当别论。
毕竟。
光是几人交手造成的余波,他都得被震成重伤。
‘洪帮都是废物,还有那什么于思山、李川钟更是废物中的废物,成名这么多年,被一个泥腿子般的小辈击败?’
‘简直可笑!’
‘得赶紧回到族中,给家主汇报,得请来洋人里的顶级高手,直接按死这个姜景年......不好!’
李宣名眼看要推开二楼尽头的侧门,却只感到背后一股灼热传来,让他整个人都身形一滞。
“区区土著!”
“你敢对我们出手!?”
两个洋人骑士感到背后热气扑至,瞬间发出怒吼,口中迸出极为蹩脚的陈国话。
他们都是五阶骑士,正面对上姜景年,不可能是对手。
所以在感到灵性疯狂预警的刹那,就直接催动了军团给的底牌手段。
两人被一层淡红色的阳光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