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诸国混战,不少租界里的世家、武道大宗,都在蠢蠢欲动,试图想趁机争夺各方面空白。’
‘而李家被选上,恰好是撞上风口罢了。两东地区之中,类似李家的傀儡绝对不少,而且整个陈国......都是如此。’
念及此处,他抬起手,看着那几团往皮肤里钻的红色黏液,微微皱起眉头,‘这红光的残留污染,有股太阳的力量,而且非常邪恶怪异,就和遗迹里见到的那轮血日虚影一般。’
随后,姜景年体表上,燃烧起淡淡的金火,配合【贵不可言】的特性,将其中蕴含的污染尽数清理。
清理完污染之后,姜景年没有急着去找其他人麻烦,而是侧过头,看着被炸开一道缝隙的二楼侧门。
阳光从外边透进来,正好可以看到外头车水马龙的街头。
在更远处的江面上,则是许多发出“呜呜”汽笛声的游轮。
随着大洋彼岸的混战进入白热化。
南浦滩附近的码头港口,货轮吞吐量在急剧减少,宁城甚至整个陈国的物价都在波动不停,本地企业、工厂趁机迅速崛起。
而除此之外,来自各国的客轮却在急剧增加。
来到宁城的洋人越来越多。
这个情况,出现在许多租界城市。
近年来,陈国的确不太平,军阀混战,武人横行。
然而西洋诸国,更是战火纷飞,一个又一个城市在战争之中沦陷、破灭。
许多洋人不远数万里之遥,来到陈国避难,既能享受高规格的待遇,又能暂避老家那边的战火,何乐而不为?
算是矮个子里拔高个罢了。
至于类似沙拉马国、格文岛等殖民地,也成了不少洋人的备选项。
不过那边各类设施也好,文明开化程度也好,地理环境也好,远比陈国这边要恶劣许多。
有的殖民地除了矿产丰富外,很多地方都被毒虫、瘴气甚至各种瘟疫环绕,能活动区域极少。
而矿产丰富,那是总督和王国的财产......
和大多数洋人无关。
“在剧院里杀洋鬼子,和在野外解决洋鬼子完全不同。”
“众目睽睽之下,就意味着此事会迅速传开。我不但要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本土势力,还要面对洋人贵族的出手。”
“若是这事闹大,可能山云流派,都不一定能保得住我。”
姜景年缓缓收回目光,随后环顾了诸多闭着大门的包厢。
他感受着冥冥之中传递过来的恶意。
“这些人没有继续阻止我,反而投来了幸灾乐祸的目光。”
“毕竟,洪帮等人在刚才已经出过手了,就算被那些洋人贵族怪罪,也不过上下打点些财物罢了。”
江湖两百年。
麻木的,不只是普通百姓的心。
即使是本地的武道高手,都同样学会了麻木、隐忍。
哪怕是魔道妖人,也只敢偷偷摸摸地袭杀洋人。
......
......
‘姜景年之前使的分明是木火,如今突然转化成金火......而且每一缕火焰,都带着几分令人心悸的切割之意。’
‘这种锋锐的金火,我的武魄占了水木二德,恰好会被克制几分。’
‘正常状态下,姜景年应该不如我。’
‘可他在催动底牌、将木火化为金火之后,已然比我还强上些许......这底牌想必也要付出不少代价吧?我要不要趁他气息跌落时,直接出手偷袭?’
戚音眼中光芒闪烁不定,俏脸微凝,显出几分犹豫,‘不行!眼下情况不明,周围还有高手潜伏。若是一时拿不下他,我不但要浪费师尊所赐的底牌,还会暴露在人前。’
身为循水真传,戚音与姜景年这等焚云真传,按理说应是死敌才对。
可方才见对方三招两式便击退于思山等人联手,又催动某种底牌,短短几个呼吸间拳毙洋人骑士,她心底那点蠢蠢欲动,顿时冷却下来。
在戚音看来,姜景年的木火骤然化作金火、气息暴涨,显然是动用了某种底牌手段。
而这类能凭空提升战力的底牌,往往都伴随着巨大的代价。
就像方才那两名洋人骑士,一经红光板甲加持,便直接攀升一个大境界。
拥有这样的底牌并不奇怪,毕竟代价高昂,持续时间也短,能维持两分钟已算极长。
此刻剧院包厢之中,不止戚音一人如此作想,其余观战者亦抱有同样的猜测。
‘可恶的土著!简直无法无天!’
‘斯特林家族虽与我们不睦,可此人竟敢公然残杀尊贵的西洋骑士,同样罪该万死!’
几个躲在剧院边缘的洋人探子慌忙低头,让阴影掩去眸中的怒意,随即悄然退走。
洋人贵族之间固有争斗,然而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本地土著如此轻易地斩杀,仍令这些自视高贵的洋人极为不满。
当然,他们也清楚自身实力。
此刻不敢贸然现身,只得匆匆离去,向上边的贵族禀报此事。
对于租界里的洋人贵族而言。
本地的武道天骄都是需要监视的存在。
特别是内气境后期及以上的本地天骄,更是如此。
‘洋人骑士的气息消失了......’
于思山感受到激烈的碰撞后,生机随之消散,立马就明白了李家的人,已是凶多吉少。
他看了一眼洪帮堂主,没有吭声,提着昏迷的好友李川钟,不声不响地从旁边的大门离开。
洪帮的两位堂主面色难堪,却并未阻止于思山的行为,而是蹲下身为韩堂主治疗。
人家是请过来助拳的。
也的确全力出手了。
毕竟。
都差点被人打死。
总不可能还留手藏拙吧?
而双方不过利益关系,又不是什么死士。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明知不敌,还留下来送死,那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了。
“谢兄,这点子着实扎手啊......我已通知了潘大哥。”
“他可是半步宗师,若是在场,轻易就能打废那个姜景年。”
陈棠一边传递内气过去,给韩堂主清理火毒和污染,“就是不知道,我大哥何时能够赶来?”
本以为有着于思山、李川钟等前辈助拳,
再加上自己等人。
无论如何都能重创这个寻衅找茬的姜景年,起码能够将其好好教训一顿,驱逐打跑。
奈何......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姜景年和情报上的内容根本不一样,完全不是什么新晋内气境,而是内气境中期的天骄,还能发挥出内气境后期的战力。
光是这一点。
就已经远超过他们了。
“武道天骄,终究只能是武道天骄来对付啊!”
“我以前不懂天骄的含金量,认为都是差不多境界,水平大差不差。实际上......同层次下,人家光是手段底牌,就超出我等数倍不止。”
谢堂主给昏厥的韩堂主喂下几颗秘药,轻声叹息,“希望潘堂主赶紧过来,镇压一切不服。”
潘尚堂在数年前,还是天骄榜前三十。
只是年纪过了四十岁,就自动从榜单上下来了而已。
一位正值壮年的半步宗师。
应该能碾压姜景年这种狂妄的后生晚辈。
......
......
不论其他人如何想。
本地势力也好。
洋鬼子也罢。
对于姜景年来说,都是武道之途的正常挑战。
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何况宗师人物都没下场。
事情还远远不够刺激。
‘明明杀了不少人,竟然还不算大罪业之人。’
‘不论是洪帮的沈天雄等人,还是这两位洋人骑士。烧了之后都没啥反应,这群人手里,明明犯下过不少杀戮......’
‘看来只要不是修炼本土魔道邪功的,就称不上罪业之人?’
‘也或许,我现在杀的人,勉强算是罪业之人,然而却远没到大罪业的地步?’
姜景年看了一眼面板栏上的仪式需求,发现数字并未变化。
算是隐隐有些明白其中含义了。
不过,内气境后期的魔头,怎么样都够格算大罪业之人了。
‘多来几个魔道妖人啊!’
‘这些小瘪三有啥用啊?’
‘我可是个读过书的正道少侠,若不是万般无奈,怎么会愿意平白造下杀孽呢?’
姜景年念及此处,无奈叹息,然后从怀间掏出半截木制发簪。
这木制发簪通体呈灰色。
破损地断口处,隐隐闪着粉色光泽,忽明忽暗,像是某种信号灯。
这是他通过瞿家得来的重要情报。
瞿家的情报半真半假。
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