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依然站在阳台上,抿着热茶。
他记得乔茉所在的密尔顿银行,好像是利希王国的产业。
而利希王国,又是卡尔斯帝国崩解后的最大法统继承者。
由小窥大。
利希王国,难不成也在物色本地的傀儡?
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第265章 悬山九剑、快跑
宁城之中。
鱼龙混杂。
各种洋人势力,层出不穷。
即使部分高端战力,被抽调回了西洋战场。
洋人依然暗暗把控着租界的一切。
不论是世家望族,还是武道大宗,在与洋人贵族发生矛盾冲突的时候,也多是协商为主,透着几分敢怒不敢言的味道。
就算是撕破脸。
也得换一层皮,伪装成其他身份,不敢光明正大的下手袭杀。
毕竟。
过个一两年,等西洋战争结束,诸国再度东顾,就连徐家这样体量的望族,都顶不住事后清算,非得脱一层皮才行。
‘我四处借贷,在宁城的金融圈里,倒不是什么秘密。’
‘更别提密尔顿银行了,我上个月......还找他们借了两万多大洋呢!现在每月还一些利息撑着。’
‘就是这乔茉,是有人在后边刻意指使?还是恰逢其会?’
姜景年喝着热茶,扶着栏杆,望着远处霓虹的灯光,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倒不是想着跟密尔顿银行合作。
而是在想着,是不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所以才会被利希王国盯上。
‘不对......这可能并非偶然,而是必然。’
‘那些洋人贵族,本就在各地物色合适的棋子。他们想要扶持实力尚可,且没有底蕴的武者或者势力,以此来尽可能的避免反噬。李家如此,那些小武馆亦是如此。’
‘我这样出身底层,没有根基,又似乎被那些世家望族排挤的武道天骄,或是那些洋人贵族眼里最好的傀儡。’
‘以前不找我,是觉得我不够格,而我前些天在雪门剧院之中,展现了内气境后期的战力,力压洪帮等助拳的高手,算是正式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姜景年嘴角忍不住挂起一抹冷笑。
看来没有出身背景。
没有底蕴的人。
在各方势力眼里,都是最好驱使的棋子啊?
而很多人眼巴巴盼着,都当不成棋子或者狗腿子。
那是因为在这吃人的乱世,就算想做马前卒、想当棋子,也需要一定的门槛!
“难得的悠闲时光,却总有人要来搞事......”
姜景年杯中茶尽。
唇角掠过几分冷然之意,转身回屋。
......
......
池云崖下,山脚处附近,常年萦绕着一层雾气。
不论是炎热的盛夏,还是如今的寒冷冬日,都不例外。
到了年底,宁城那样的繁华大城还好,温度尚在二十度左右。
而到了附近的青田县,温度便开始骤降,只有十度出头。
至于这地处野外,又有森林环绕的池云崖山脚,白天和夜间的气温只有几度,唯有正午才稍稍有些暖意。
在小路上来往的搬运工人,以及那些想要拜山或学艺的人,身上都已穿起棉袄。
“你们三个,等之后上了山,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
“特别是你小子,别以为十七岁晋升炼血武师就了不起。你在盐阳县的确算个天才,可在宁城、在山云流派之中,却什么都不算。”
“这里的外门弟子,个个都是武师。炼血阶,不过是最普通的门槛罢了。等你三年内成为炼骨阶武师,才有机会进入内门。运气若是不好,还得蹉跎好几年,等到晋升炼髓阶之后,方能进入内门。”
“只有入了内门,你才算得上真正的天才。下了山,无论去到何处,身份地位立刻大不相同。”
“比如再回到咱们老家盐阳,即便是和我们张家不对付的老槐拳馆,里边的几个大师傅见了你,也都得恭敬行礼,称一声‘少侠’!”
一个身穿长袍马褂、头戴黑色毡帽的中年乡绅,操着浓重的外地口音,对着身后的几名年轻男女说道。
每月,甚至每周,类似这般来拜师学艺的乡绅大户都数不胜数。
他们大多来自东江、东水二州,也有一小部分人从更远的州域,数千里迢迢赶来。
毕竟,山云流派在一些州域也设有类似津沽那般的分部。
有些乡绅大户,便是经由当地的山云分部推荐过来拜师的。
像这来自东水州盐阳县的张家,便是托了金陵城分部的关系。
被张家老叔指着说教的,是个身穿黑色棉袄的少年。
听到这番话,他眉眼间露出几分不服,“老叔,我张思杰必定在三年内成为炼髓阶武师,然后进入内门,成为正道少侠,您就放心好了。”
“我学武不过三年,其中光站桩打基础用了两年,才开始修炼家传拳法,实际晋升武师只用了一年多。只要给我足够时间,我一定能超越那些所谓的天才。”
张思杰在盐阳县虽不是年轻一辈中最强的,但绝对是天赋最高的那一批。
即便来到这武道大宗,他依然对未来充满憧憬,自信终有一日能踏足武道的高深境界,超越老槐拳馆的那几位大师傅。
“你有这份心,是好事。但不仅要懂得争,还要学会审时度势。”
老张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刚入门这几年,一定要低调做人,团结弟弟妹妹,交好师兄师姐,切忌过于高调。咱们终究只是外地来的大户,在这宗门里,本地的大户乡绅数不胜数,更有不少出身世家的庶出子弟。”
“除此之外,还有更令人忌惮的州望世家。若是得罪了他们的嫡系,莫说你与我,就连我们整个老张家,都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他一边叮嘱,一边又举了几个因“意外”而破灭的大户例子,向他们阐述其中的利害。
张思杰三人年纪尚轻,又是第一次离开老家县城,对于外面的世道江湖,仍是一知半解。
所知的内容,除了长辈口述,便是来自话本或茶楼的说书。
附近也有和他们一样的乡绅大户,同样一边向山上走,一边对后辈嘱咐叮咛。
而就在这个时候。
异变陡生。
山脚下的雾气,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无形威压涤荡一空。
正在山道上,跟晚辈交流的乡绅大户们,声音都戛然而止,仿佛被一股莫名的巨石压在心头,身形不由地佝偻了几分。
那些意气风发,对上山学艺满怀期待的年轻人,同样不例外。
并且不止是他们,连带着那些来往池云崖的杂役、工人,都是感到呼吸滞涩,一股令人膝盖发软的寒意弥漫全身。
“老叔,发......发生了什么事?”
张思杰几个年轻男女脸色发白,体内那点武师气血,在这股压迫感之下,犹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他勉强侧过头,将目光看向自家的老叔。
却发现身为炼髓阶圆满的老叔,同样佝偻着身子,面色发白。
张家老叔颤颤巍巍的说道:“是有大人物上山了......快......快让......”
他说着话,脊髓里精气炸开,用着催动绝学的力量,来暂且挣脱身上的恐怖压力,强拉着几个年轻后辈,来到山道边缘。
将路让了出来。
只见在山道下方,几道人影正不疾不徐地走来。
为首者是一名两鬓斑白、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他身着灰色布衣,腰间随意挎着一柄古朴断剑。
那剑虽然看似朴素,都没有剑鞘包裹,但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
仿佛那不是剑,而是一座随时会倾倒的孤峰。
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正是从这柄古朴长剑里散发出来的。
嗒。
嗒。
中年男子每一步落下,看似寻常,整座池云崖却仿佛轻轻一颤。
山石滚落,林鸟展翅。
在他身后,跟着几名年轻男女,个个气度不凡,穿着白色的劲装,眼神平淡,却高高在上,随意的扫视着来往于山道的众人。
这几个年轻男女,不似在看人,而是在看一堆蚂蚁。
对于他们而言。
不论是那些衣着华贵的乡绅大户,还是苦哈哈运货的搬运工,或者一些正在上下山的弟子、杂役,都是微不足道的蚁虫。
“这……这是哪位大人物?”
有见识广博的乡绅声音发颤,“仅仅是行走之势,便能引动山崖震颤……”
听到这话,大部分人都是震撼莫名。
只觉得如此威势。
已经超越了很多人对武道高手的理解。
而几个山云流派的外门弟子,看到这一幕之后,都是互相对视一眼,目露惊骇之色,‘这些人毫不掩饰威势,恐怕是来踢馆的......’
山云流派作为武道大宗。
虽说很少有势力过来找事,但还是有一些的。
不过,像这般踏山而行,并且引发异动,倒是头一次。
善者不来。
来者不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