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包车夫到覆海大圣 第42节

即使双方都没动用那个能覆盖全身的恐怖内气。

但那股子高深武学的味道,就不是寻常武师所能比拟的。

面对内气境长老所带来的威慑,那些镖师、趟子手们,都是下意识的产生了畏惧之情,甚至连李民诚都面色苍白。

唯有姜景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目光澄澈透亮,带着几分期待之情。

第50章 留下

山云流派的人尽数离去。

只剩下议事大厅的门口一片狼藉,之前被踹翻的木门,正四分五裂的散在地上,周边都是飘落的木屑。

众人沉默不语,表情都有些不好看。

虽然很多武者,听说过那些大型武馆、流派,都是非常霸道的。面对普通出身的武者,门人弟子更是傲的没边,十分盛气凌人,可以说是用鼻孔看人。

但没想到作为镖局靠山的山云流派,竟是如此跋扈异常,面对麾下的附属势力,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的。

甚至明明有着深厚渊源的少当家、总镖头,都被如此看轻。

更令许多老镖师有些费解的。

则是半年前来帮镖局解围的那批人,可不是如今这般嘴脸的。

一个资深镖师从人群之中走出来,一脸不解的看向李民诚,“少当家,我记得半年前来的那几位流派长老,并非是如此态度啊!怎么如今......?”

“......因为山云流派之中,也存在不同派系。”

李民诚缓缓开口说道,随后又有些沉默了起来,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深究。

毕竟,事已至此。

如今镖局连宗门手令都接下了,也就是说,下边的镖师、趟子手们,必须得留下来共同应对之后的情况。

否则,山云流派的强者追责下来。

不止是镖局高层会被宗门处罚,连那些逃跑者、避战者也会被千里追杀,甚至祸及家人。

这就是武道大宗的霸道之处。

李民诚此刻那失魂落魄的模样,被这位老资历的镖师看在眼里,他欲言又止,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而旁边的总镖头,这个时候则是环顾了一圈四周,看向表情各异的众人,则是帮忙解释道:“在山云流派之中,总共有五大道脉,各有一位道脉之主。刚才那些人都是玄山一脉的人,也就是副宗主的手下。”

“而我们几个镖头,还有三位当家,都出身于焚云一脉。上次帮我们驱离奥非骑士团的,就是焚云道主的人。而焚云道主和玄山道主之间,这几十年来,一直存在着各种摩擦。”

“至于山云流派的现任宗主,则是出自主管戒律的磷火一脉,基本不管什么下边的杂事。”

“我观他们那跋扈的样子,猜测这次负责下属势力的各项事宜,是落在了玄山一脉的头上。”

听完总镖头的推测,在场许多镖师的脸上,都露出了了然之色。

说白了。

就是山云流派内部,也存在派系之争,而这次过来的人,本身跟镖局背后的道脉有着怨怼。

而旁边的李民诚则是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尉迟叔,我不明白,即使两个道脉之间有着嫌隙,但好歹也是师出同门,大敌当前,为何行事要如此粗暴?特别是叶昌亭等人,我在门内其实并未和他有过直接冲突。”

一向刚正不阿的他,不明白为何那斗阿教都要打过来了,宗门上边还要玩这一套。

虽说他们这些附属势力,久受宗门大恩,自然不会背弃、脱逃,但这种目中无人的姿态,还是让他这样的内门弟子感到心寒。

因为不论怎么说,这下达过来的宗门手令是真的,那就是山云流派的一些高层们,默许了玄山一脉的所作所为。

“叶昌亭那小子的所作所为,自然是有人在背后授意,不然他一个刚踏入炼髓没多久的弟子,敢当着我的面,在整个镖局面前上蹿下跳?”

总镖头只是粲然一笑,拍了拍李民诚的肩膀,“至于大敌当前,为何还存在门内纠纷?小子,你现在还年轻,等你三四十岁见多了类似的事情,或许能知晓其中的缘故了。”

随后他又冲着众人行礼作揖,“诸位都先散去吧,该吃吃该喝喝,好好准备准备,现在正值多事之秋,镖局内的各项事宜,还需要拜托大家尽力为之了。”

至于说什么‘宗门手令已接,不能有临阵脱逃之辈,否则祸及家人’一类的话语,他倒是没有再特意说出口了。

毕竟刚才的情况,都摆在大家面前。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在场的镖师、趟子手们虽然心情复杂,但也都是跟着行礼,嘴上都是说着为镖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类的话语。

靠近门口的几个趟子手,将木门残骸做了简单的清理,其余众人则是鱼贯而出,。

“对了!炼骨阶以上的镖师留下,需要商讨下之后的一些细节。”

总镖头这个时候又叫住了那些资历老、实力高强的镖师,将他们都留了下来。

“走吧。”

看到人都在往外走,角落里的姜景年,这个时候也招呼着旁边的几个同僚,准备一道离去。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对晋升内气境的渴望。

准备下午就去找几个钱庄、银行,利用自己的镖师身份,轮流借贷一遍,能借多少借多少。除了正经的借贷之所,再去找几个帮派、黑市整点民间贷款。

这个时代的民间借贷。

又被许多百姓称之为‘印子钱’‘折子钱’,利率极高,差不多是九出十三归,并且利滚利,还有什么‘砍头息’‘月儿账’等等花活,极为恐怖。

寻常人沾上了,基本不可能还的上,卖身为奴都只是等闲,运气不好的,还会家破人亡。

然而姜景年在这方面自然是个滚刀肉,根本不带怕的。

大肆搜寻购买特殊物品,增强实力,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姜兄,那园庆堂的事情......”

一个趟子手跟在姜景年身侧,低声说道。

“总镖头他们有更要紧的事情处理,不方便打扰,我们等下再去跟那几个管事知会一声就是。”

姜景年摆了摆手,随口答着。

他之前的打算,是想在这次的例会结束后,顺便跟总镖头说的,然而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他们和园庆堂的事情,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

“姜小子且慢,你也留下来吧!你师父如今外出不在,你先替他开会。”

姜景年刚和几个同僚跨出议事厅大门,就听到后边传来总镖头的喊声。

“姜兄,这......”

听到这声叫喊,柴梨等人看了一眼旁边的姜景年,面露复杂之色。

姜景年只是微微一笑,随意的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我是替师父办事的。”

说完,他就逆着其他走出来的人群,转身回到了议事大厅之中。

这个时候,大厅内的人已经走了七七八八了。

有十几个老资历的镖师,正围坐在一张宽敞的长桌边。

总镖头和李镖头则坐在中间的位置。

看到姜景年走过来,诸多镖师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随后就将目光看向中间的两位镖头。

对于这个新晋升的炼血阶武师,他们倒是没太当回事。

只是看在对方师父段镖头的面上,给予了基本的尊重。

虽然有这两天也有传闻在说,姜景年的一身硬功之强,堪比炼骨阶的武师,甚至击败了园庆堂的什么高手,震退了很多人。

但这些话,都是那几个趟子手和学徒在偷偷讨论,并且传出来的,还全都是段镖头的直系手下,姜景年的同僚。

这里边的人情世故太过明显,所以大部分的资深镖师,对这种传闻也就听听而已,一笑置之。

而且就算堪比炼骨阶,那又能如何?

归根结底,也只是一个修炼硬功的炼血阶武师。

终究不是真正的炼骨阶武师,和炼髓阶的高手更加没法比了。

“来,姜小子,先入座。”

总镖头对着姜景年招了招肥胖的手臂,示意他直接找个空位坐下。

第51章 错综复杂

姜景年找了一个长桌边缘的座位坐下。

而在他入座之后,陆陆续续又过来了几个炼骨阶的资深镖师。

之后又过了几分钟的时间。

原本挤的满满当当的议事大厅,已经彻底变得空荡起来,只剩了坐在长桌边的二十几号人。

除开两位镖头外,在座的镖师共有二十一位,三位炼髓阶武师,十七位炼骨阶武师,以及姜景年这位炼血阶武师。

而且,就他的面孔最年轻。

其他人,基本都是二十五六岁到三四十岁之间了,他们在镖局里待了很多个年头,也遇到过很多危险和困境,所以面容上都或多或少带点风霜之感。

至于和他们同一批进来的,大多数人的结果,不是受伤退隐,就是身陨在各种各样的险境之中了。

活到如今的,十之一二罢了。

这就是乱世江湖。

而不只是镖局如此。

那些大宗门的门人弟子,里边一些名震一时的天才真传,都有不少早夭的,更别提这些寻常武者了。

而武者的本质,那就是争。

为了血食争、为了秘药争、为了晋升争、为了功法争、为了地盘争、为了财富争,甚至为了面子争。

武道一途,利器怀身,杀机自起,争天、争地、争人,不争则退。

不争......

则死。

因为各种资源都是越来越少,不去获取就会更弱,一弱就越弱。

而一旦世间环境变得不安定,变得秩序不稳,就如同这数十年来的烽烟四起,许许多多的弱者在这个过程之中,要么被强者收为奴仆,失去自由、尊严,要么被强者肆意杀害。

所以面对危机之时,这些老牌镖师们,虽然眼神里都带着几分不安、忧虑,但比起李镖头这个少当家,却要多一些镇定。

毕竟,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他们自从十几岁开始站桩练功,被长辈用竹条抽的鲜血淋漓的时候,第一次涂抹秘药、第一次吞吃血食的时候,就明白这一路注定艰辛。

姜景年也是正襟危坐在旁边,清秀的面容上满是平静,等待着总镖头开口讲话。

总镖头稍微扫了一眼人数,看到众人皆已入座,能来的资深镖师都来了,依然是甩了甩那头既潇洒又凌乱的长发,然后有些肥胖的脸上,挤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他的两根手指轻轻敲击着上好的紫檀木桌,“现在的事态,诸位心中大概都有个底。我现在在这里,只是想要和大家说,此事也不用太过悲观,并非什么必死之局。”

“起码比半年前,我们被奥非公国骑士团突袭围困的情况,要好上太多。”

“毕竟,斗阿教的对手是山云流派,不是我们。而大派相争,不会那么快就分出生死。至于我们所要面对的,基本上也就是斗阿教的麾下势力。”

“这就是王对王,兵对兵。高手之间,都在相互牵制,或者已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开始厮杀、对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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