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廖楚州以自身残余内气结晶,燃烧【性命】,所催动的宗师底牌。
真罡神通【月影琼天钩】。
当然,这道真罡神通,只有完全版的五成威力。然而即使如此,这一击也远超大部分半步宗师,几乎拥有宗师威能。
一道犹如实质,中间亮白,边缘萦绕着黑色光晕的月钩笼罩在上空。
这月钩甫一出现,周遭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黑霜。
在此期间,廖楚州反手将昏迷的诸葛心负在背上,月钩陡然从上空压下,往菲利等人横扫而去。
“垂死挣扎。”
面对这道威势惊人的宗师底牌,菲利冷哼一声,连忙暴退十几步,将众多骑士护在身前。
周围十余名骑士面色肃穆,气息相互勾连,同时举起手中长矛。
矛尖上一缕红日光辉凝聚其上,旋即一轮缩小的血色太阳虚影,从他们背后升腾而起,灼得空气嗤嗤作响。
月钩无声旋转,往下沉降。
红日虚影徐徐上升。
轰隆——
月钩上骤然燃起暗红的大日之火,犹如附骨之疽一般,迅速侵蚀消磨着这道威势惊人的月钩。
两道完全相反的极致力量,在此刻相互纠缠。
一个呼吸之后,月钩和红日同时碎裂消散。
而在其中心位置,无形波纹炸开,往四周扩散。
咔嚓!咔嚓!
几声犹如瓷器碎裂般的声音,在最近的几位洋人骑士身上传来,他们原本肃穆的面容一怔,随后脸上出现诸多裂缝,里边透着静谧的月光清辉。
裂缝越来越大。
他们手中秘银长矛同时断裂,旋即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就直接裂成了无数块血肉,坠落在地上,染红了四周的草地。
其他几位骑士身上同样出现了裂缝,不过并未步入同伴后尘,就已经止住伤势。
还有几位西洋骑士,只是发出一声闷哼,后退了几步,连一丝裂缝都没有。
一钩之下。
洋人骑士这边,三死四伤。
“啊——”
廖楚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七窍流出暗红的血液,身上肌肤被灼烂大半。
不过还是趁此机会,在年轻和尚的掩护下,背着诸葛心突出了重围。
“逃?”
见到几个手下惨死,菲利面色变得阴沉下来,“此地已被我们封锁,能逃去哪?”
薇洛看着菲利难堪的表情,忍不住低声说道:“菲利叔叔,悬山剑派不是好惹的。”
悬山剑派,好歹是陈国的霸主级势力。
如果没有公国的支持,即便是斯特林子爵带族中高手倾巢而动,来到陈国,都不是悬山剑派的对手。
这种传承上千年的本土强龙,不是一家贵族就能正面对抗的。
“我当然知道。”
菲利沉声说道:“所以我本就没打算留他们的命,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必须消除一切隐患。”
至于对方垂死挣扎,可能导致己方出现伤亡的情况。
那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可以随意擒杀了。
......
......
“嗬嗬——这是什么!?”
廖楚州背着诸葛心,看到挡在面前的血色光幕,眼中疯狂尽显,不过还是保持着仅有的理智。
抽剑一挥。
剑光迅速分化。
然而落在血色光幕之上,却是直接穿了过去,犹如打在棉花上。
“空的?”
廖楚州与年轻和尚对视了一眼,然后身上浮现出淡淡的内气薄膜,直接往光幕外冲去。
哗啦——
两人的身影一阵摇晃,环顾四周,竟再度被菲利等人围上。
“又见面了。”
菲利虽说脸色阴沉如水,但还是保持着那种高高在上之色。
即便是再霸道的土著。
在他们洋人贵族面前,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看来小僧要于此地入灭了。”
“此行被外魔所迷,合该遭逢此难。”
年轻和尚低诵一声释号,眼中悲悯尽数化为决绝,周身腾起黯淡金光内气。
犹如一件半虚半实的袈裟,笼罩在他的身上。
他从怀中掏出一串念珠。
数十颗檀木珠子上亮起经文虚影,旋即全数炸裂,化作一柄朴实无华的戒刀,直接斩向菲利所处的位置。
年轻和尚的刀光并无丝毫杀意,只带着一种‘拈花涅槃’的决绝意志。
他在为廖楚州争取一线生机。
“来的好!”
对于这样的僧人,薇洛·斯特林还是心怀尊敬,不过为了家族的利益,此地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噹!
嘭!
薇洛双剑绽放出白色光辉,与年轻和尚交手缠斗在一起。
“该你了,悬山剑派的年轻人。”
菲利看了一眼处在上风的侄女,随后将目光落在廖楚州身上。
而这个时候的廖楚州,已经将背后的诸葛心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捏着手中散发黑光的玉剑,准备拼死一搏。
“为了师姐。”
“你们,都得死!”
廖楚州身形闪烁,提着玉剑往菲利身上斩下。
然而就在冲杀过去没多久,其眸光就猛地一滞。
随之右脸裂开一个口子,一道散发黑色月光的狰狞肉芽,猛地生长出来,迅速化作了一朵摇曳的腐朽莲花。
之前勾连的血月大势的污染。
再也压制不住。
除此之外,还有催动宗师底牌所付出的代价。
无数阴寒邪异的气息,从他的泥丸宫关窍内逸散而出。
长剑跌落。
“呃啊——!”
廖楚州直接跪倒在地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眼睛瞬间爬满血丝,眼白部分变得浑浊暗红。
“施主!”
正在与薇洛缠斗的年轻和尚惊呼。
“别过来!”
廖楚州用最后一丝清明嘶喊,旋即就被脸上的莲花给咬下了脑袋。
这位悬山剑派的天骄剑子。
在此时此刻,于各种外力、内部因素的作用下,走火入魔!
“嗬……嗬……”
没有头颅的廖楚州,一时间并没有死去,而是直接站了起来。
在他的皮肤底下,隐隐有黑色的虫豸在游走、蠕动,丝丝混杂着冰霜的腐朽黑气从他毛孔中渗出。
一头异化后的无头邪祟,从黑气之中走出,发出犹如野兽般的低吼,冲向菲利和其他洋人骑士。
在这一刻。
廖楚州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却仍在完成最后的怨念。
那就是杀了以菲利为首的洋人!
“真是可悲。”
菲利看着廖楚州的异化,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冰冷的嘲弄,“明明被血月大势污染,又要强行催动超越自身的力量,内外交困,不走火入魔才怪。倒也省了我们一番手脚。”
虽然异化成邪祟的廖楚州,论实际战力,还要超过之前。
但在众人的围剿下,充其量不过是一头无脑的野兽罢了,远不如之前有威胁。
“至高无上的太阳啊!请净化这堕落的恶魔。”
菲利淡漠下令。
几名状态完好的骑士毫不犹豫,再次高高举起手中的长矛。
一道燃烧着太阳之火的金色长矛骤现。
下一瞬间。
异化成邪祟的廖楚州动作僵住,被长矛当场贯穿,小半边长满莲花的身子直接消失。伤口边缘没有丝毫鲜血,只有焦糊的疮口,以及由内至外扩散的红色火焰。
太阳之力。
本就极度克制这种邪祟,更别提是被血月异化的邪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