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梁家父子被杀,估计完全传开还要个一两日。
就算彻查到他头上,也有个短暂的时间差。
陈冬蕊连连点头,“是,公子。我这就去准备。”
午后。
一辆雇来的马车驶出彩林县,朝着金陵城的方向而去。
车厢内,姜景年闭目养神。
陈冬蕊带着弟弟和老仆丫鬟坐在对面,怀中抱着一个小包裹,里面是仅剩的细软。
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县城风景,眼神复杂。
......
......
金陵城。
作为东水州州府,金陵城远比下辖的彩林县繁华。
高耸的城墙斑驳着岁月痕迹,城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透着一种极度热闹的喧嚣感。
若说东江州的宁城,是各种风格相结合的商业大城。
那么这金陵之地,便是透着历史底蕴的古城。
姜景年由陈冬蕊带路,来到了城东一片相对清静的街区。
这里有一座占地不小的院落。
大门牌匾上,有着伽楼观三个古朴大字。
虽是道观,但却透着几分莫名的肃杀之气。
门童通报过后。
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迎出。
“姜施主,几日不见,倒是别来无恙!”
戒二和尚面容憨厚,眼中精光内敛。
见到姜景年,他脸上露出热切的笑容,而看到其身后的陈家姐弟时,又微微一愣。
“戒二。”
姜景年微微颔首,“有事相商,借一步说话。”
陈家人被安排在别院。
姜景年则跟着戒二和尚进入内院,在一间僻静的内室落座。
“这人丹之法,没想到居然已在周边县城蔓延。”
戒二听完姜景年简述彩林县之事,又得知陈家等乡绅大户的惨案后,长叹一声:“梁家父子多行不义,合该有此报应。姜少侠倒是斩妖除魔,为民除害,不愧是一代豪杰。”
在他眼里,这位山云流派的武道天骄,即便不是一代宗师,那也是半步宗师里的佼佼者。
只能说半道阁的情报,以及天骄榜上的信息。
与现实之中的情况,还是有着许多出入的。
姜景年摇了摇头,“顺手而为之罢了,主要是斯特林家族、东梧国倭寇,都与我有仇怨,敌人的手下,自然也是我的敌人。就是我想问清楚,你们这次擂台之争,这东西是否涉及相关人丹?”
戒二念叨了几声释号后,面对姜景年的问题,神色转为凝重:“姜施主所料不差,此次摆擂,所争之物,确与人丹之法有千丝万缕联系。”
“拳馆势大,又有洋人支持,伽楼观与光远镖局、林氏武馆等诸多势力联手,仍感吃力。擂台定在三日后,于城东一处大型道馆里公开举行。”
“原本小僧以为那满月仪轨也好,拳馆的事情也罢,是两件不相干的事情。现在想来,或许都在同一场布局当中。”
“不知道这群人为了一己之私,勾结外人,要害死多少无辜之人。”
戒二随后又继续说道:“那悬山剑派的女施主,临别之时说了要回宁城,给杀生剑前辈汇报情况。不知道悬山剑派,是否会介入此事。”
“若能得悬山九剑下场,那些洋人贵族和倭寇的凶残,应该能被遏制几分。”
满月之夜的事情,戒二和尚顾忌太多,还没和任何一人说。
只是在默默等着悬山剑派的反应。
毕竟在他看来,涉及到诸多州域级势力,只有拥有武圣的霸主级势力介入,才能扫清这种邪异阴霾。
“远水解不了近渴。”
“悬山剑派的大本营不在两东地区,武圣又鲜少有出手的例子。”
姜景年摇了摇头,对悬山剑派并不抱太大希望,“至于杀生剑......是否为此大动干戈,还是两说。”
要知道,句吴遗迹的事情,明眼人都能知晓,奥非公国是最大的凶手。
其他本土势力或有介入,但也有主次之分。
然而悬山九剑一来,却先对本土势力开刀,对于洋人贵族选择了漠视,暂且没有动手。
这里边能够说明的问题,就已经很大了。
所以,即便悬山九剑真的下场出手,估计也不会全力而为。不在关键时刻反水背刺,那都算不错了。
“唉!姜施主说的也是。”
“不过此事事关重大,姜施主乃是正道少侠,实力深不可测,若能施以援手,实乃我等之幸!”
戒二目光灼灼地看着姜景年,“小僧愿为施主鞍前马后。”
很显然,他在试图请动姜景年出手。
姜景年略一沉吟:“我可以外援身份出手。不过,我有个条件。”
“施主请讲。”
“这争夺的东西,我全都要了。我不是对人丹之物感兴趣,而是单纯的将其销毁,免得再有他人被邪法诱惑而不自知。”
“理应如此!若是能打压拳馆的嚣张气焰,这些东西合该交由姜施主处理。”
戒二与另外几家早已通过气,闻言爽快点头。
此事没得犹豫,答应不了也得答应,其他势力他有信心一一说服。
毕竟,姜景年除魔卫道的手段。
他是亲眼见证的。
至于人丹之物的处置,就更不需要担心了。若说对方都不算正道豪杰,那这天下,就真的成了魔主治世了。
第287章 名声在外、审视
姜景年本来就打算对拳馆出手,只是情报不全,所以想来伽楼观多打探些消息。
而这摆擂夺宝,正是恰逢其会。
可以借此为契机,把水搅得更浑,方便后续的火中取栗。
‘听戒二和尚说,此事是由林氏武馆发起,其他交好的势力响应。然而......这落黄水虎拳馆,明面上就有斯特林家族、东梧国商会的支持,暗地里还有本地的州域级势力介入。’
‘多方扶持下,硬生生将一个二三流的势力,擢升到了近乎州域级势力的地步。’
‘在这种拳馆势大的情况下,林氏武馆应该也得了本土武道大宗或者世家望族的支持,不然的话,也不敢联合其他势力发难了。’
‘然而只是单纯的摆擂,而不是互杀火并,这说明背后的支持者,没有比落黄水虎拳馆的背后势力强多少,很可能还逊色几分,或者不想彻底撕破脸,才有这种折中方案。’
‘这手段有些畏首畏尾,恐怕对后续的血月仪式,起不到关键阻碍的作用。不过能够理解,家大业大的,除非濒临绝境或者没得选择,否则谁会没事像我一样,动辄跟别人掀桌子?’
姜景年只是和戒二的短暂交流,就将这摆擂之事的内幕,推测得七七八八了。
唯一不清楚的。
便是这林氏武馆等势力背后,站着的哪家州域级势力。
“戒二,你们这伽楼观背后,具体是哪家州域级势力在支持?他们在关键时刻,应该是会下场支援吧?”
姜景年略作思索,直接把心中的疑惑说出,倒是没有旁敲侧击什么的。
对于这个问题,戒二先是一愣,随即连忙双手合十,“姜施主误会了,小僧在此挂单暂住罢了,并非这伽楼观的主事。观主乃是小僧的至交好友,平日时常交流释道,相互印证。”
“再加上小僧和施主自小吉村分别,也就昨日才抵达金陵,所以有些具体之事,还要和观主交流一番。”
“敢情你也是外援呗?那我的事......”
“小僧昨夜和镖局、武馆的高层有过一定交流,而且既已答应了施主,那些宝物就一定会交给施主处理。”
戒二和尚这信誓旦旦的话语,让姜景年都有些无语了。
江湖武林。
有时候助拳的确是一个拉一个,即便金陵城的武者,把关系一层层拉到西蜀州,都不算什么怪事。
然而戒二都不算伽楼观的话事人,这承诺真的能做到吗?
希望别因为这个处置问题,引发出一些破事吧......
姜景年心中对此有些存疑,不过还是选择了相信。
“那此地观主呢?”
“小僧的这位好友,这几日一直在为此事奔波,四处请人助拳,不过今天晚上还是会回来的。这几日时间,施主和陈家人,倒是可以在观内住下。”
戒二虽自称是挂单的行脚僧,不是此地的主事人,但观内的诸多事宜,又能直接做决定,不像是什么外人。
看来这观主,的确和他是至交好友。
“也行。”
姜景年对此番邀请倒是没拒绝,省得自己找客栈了。
......
......
戒二和尚很是健谈。
而且去过很多地方。
姜景年倒是从戒二这里,了解了很多关于东水州的事情,对这边的各种情况,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除此之外。
双方还相互印证了一番武学,不是武功,而是偏向理论学问。
姜景年敏而好学,愿意海纳百川,不过释法虽有诸多可取之处,但却不是他所追求的,充其量当个参考。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过了几炷香的时间。
伽楼观的饭点很早。
大概下午五时左右,就开始准备饭菜了。
观内的门人弟子,有专门的食堂供应,戒二和尚不想让太多人打扰到姜景年这位贵客,于是专门叫了几个道童,准备一处宽敞的偏厅,作为膳食之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