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东言眸光流转,注意到眼前的内气波动,呵呵一笑,“三位,是想好怎么拼命了吗?”
“拼命?不。”
姜景年仿佛没感受到那滔天威势,甚至无视了江闻鹤的焦急眼神,一脸淡然的摆了摆手,“杀你,一拳就够了。”
他上前一步,将两人护在身后。
“???”
裴东言闻言一愣。
旋即,怒极反笑。
“狂妄小辈!给我死来!”
裴东言再不犹豫,背后【黑炎壁】虚影倾塌下来,落在手中的炎心剑之中。
剑丸猛地一振。
嘶——
手中那黑炎火蟒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尖锐嘶鸣,猛地膨胀。
黑影剑法最终式,极剑意·炎心黑阴蟒!
无数黑红火焰自剑身迸发,迎风便长,充斥大半殿堂,化作一条狰狞巨蟒虚影。
巨蟒张开獠牙巨口,朝着姜景年噬咬而下。
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地面青砖焦黑龟裂,连漫天雨幕都被蒸发一空,形成短暂的真空地带。
既然无法劝降姜景年,那么就不能留下此子,至于那几家洋人贵族的谋划,在这种时刻也是完全被他扔在一边。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
别说他现在已不是宗师,即便还是宗师,这个时候也得彻底打死姜景年这个狂妄后生。
这一剑,已是裴东言毫无保留的全力出手。
便是一代宗师在此,面对这极剑意,也要暂避锋芒。
“姜少侠小心!”
后侧的江闻鹤骇然惊呼。
他在这道极剑意下,眼前的视野都开始模糊起来,仿佛被粘稠的灼热泥土盖住了眼睛一般。
戒二口诵释号,背后金光暴涨,便要上前相助。
然而,就在那黑炎巨蟒即将吞没姜景年的刹那。
特性【血风衣】瞬间催动。
旋即姜景年便动了。
他只是很简单的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整个人都仿佛模糊了一瞬。
不,不是模糊。
是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了在原地留下残影。
裴东言只觉眼前一花,那原本站在数丈外的身影,竟已凭空消失。
“区区一条老狗,在这给我饶舌,死吧!”
姜景年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巨蟒虚影的侧方,与那黑红蟒首近在咫尺。
他右拳紧握,拳锋之上,没有火焰。
什么都没有。
甚至都感觉不到什么威胁感。
平平无奇的一拳。
老葱克星,特性【减寿夺岁(刹那芳华)】,再显奇威!
“你......”
裴东言身形一滞,眸光浮现出几分惊愕之色,还未来得及转化为恐惧,便彻底凝固。
一股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在体内爆发开来。
气血衰败,脏腑腐朽……
仿佛在刹那之间,他就度过了人生的最后时光,迅速油尽灯枯!
他精光四射的眼眸迅速黯淡,彻底失去生机。
裴东言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咔!
一声轻响。
没了剑主的操持,半空中狰狞咆哮的黑蟒虚影发出一声悲鸣,迅速消散,旋即化作一柄震颤的炎心剑。
剑身震颤了一个呼吸,其上流淌的暗红火焰逐渐熄灭,重新缩回成了一枚黯淡无光的暗红剑丸,当啷一声滚落在地。
“说了杀你,一拳足矣。”
姜景年摇了摇头,在所有人震惊莫名的目光下,神态自若地捡起了地上的剑丸,他看了一眼这柄东水州名剑,露出满意之色,“好宝贝!真是好宝贝!”
“虽是老葱,但还挺会献宝的!这就算是你对我不敬的赔偿吧......”
他言语之间,狂妄到没边了。仿佛拳杀裴东言,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在场的众人,不论是江闻鹤,还是裴东言的手下,都是呆立当场,一声不吭。
从姜景年踏出那一步,到裴东言没了气息,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一瞬。
即便是自认为了解姜景年实力的戒二,此刻都有些傻在原地了。
他知晓姜施主疑似宗师,然而对上裴东言这样的老前辈,肯定要动用那个极为恐怖狰狞的火焰巨身,且还要催动疑似真罡神通的杀招才行。
在这之前,不论他怎么想,都根本想不到姜景年杀裴东言居然真的只用了一拳。
还以为那句话只是为了壮大声势罢了。
观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雨水敲打外边瓦檐的淅沥声,以及火焰燃烧木料的噼啪声。
那几名原本站在裴东言身后的黑衣人,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看着那具失去生机的厚实背影,“裴阁主,死了?”
他们的脑子,完全一片空白。
副阁主……这么简单的,就死了?
一个名震东水州多年,曾短暂踏足宗师之路,手持炎心剑的副阁主……
被一个内气境后期的外地天骄,一拳给打死了!?
不是鏖战一番分出高低。
也不是陷入劣势被重伤。
是彻彻底底的……
瞬杀!
“姜少侠......这......这......”
江闻鹤嘴巴微张,瞳孔放大,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
他看看裴东言的尸体,又看看姜景年,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一……一拳?真的一拳?这……这怎么可能?裴东言可是半步宗师啊!还有炎心剑在手!就算一代宗师亲至,用武道大势压制,也不可能如此轻易……除非……’
‘刚才那一拳,是我看不懂的真罡神通!’
一个让他浑身战栗的猜测,不可抑制地浮现。
他可不是江湖新人,而是一个见多识广的老江湖。
知晓即便是真罡一重天的宗师人物,大多数都没能掌握真罡神通。
只有其中少数的宗师佼佼者,才能在一重天的时候,就凝练出一道专属自身的真罡神通。
“原来姜施主,真的是一位少年宗师......”
戒二同样面露震撼,念了一声释号之后,仿佛知晓老友江闻鹤所想,抢先一步说出了这个猜测,“小僧何德何能,能与一位震古烁今的少年宗师同行。”
他双手合十,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这位姜施主,比起那天在小吉村仪轨里,表现得还要深不可测。
那时候遭遇军团骑士的围剿,还经历了一番鏖战才获得胜利,而现在......
一拳镇杀裴东言这样的老前辈。
之前的一些猜测,此刻彻底坐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三州之地,不可能有我们禁炎府都不知道的年轻宗师!”
“凡是有着希望踏足宗师之路的半步宗师,都在我们禁炎府的注视下!”
“就连外来的童少宣,我们都有人盯着!”
“这天下武林,没有人能够无声无息的踏足宗师之路!”
那几名呆若木鸡的黑衣人,听到这话不由地回过神来,连连大呼不可能。
作为本地第一的州域级势力,在东水州的掌控力自不用多说。
而整个东江州的诸多势力,包括山云流派的谢山海在内,在禁炎府高层的视野里,也只有三位有可能踏足宗师之路的半步宗师。
临近的江右州也差不多。
毕竟。
想要踏足宗师之路,首先就要内气圆满,其次要收集道华、罡煞来炼出真罡,晋升为半步宗师。
也就是宗师的预备役。
然而在诸多预备役当中,只有不到一成能真正踏足宗师之路。
因为完成宏愿既是最后一步,也是最艰难危险的。
必有内劫外劫交困。
究其根本原因,是虚空的位置有限,天下大势的分量有限。
阴阳五行五德所属有限。
这也是宗师之间,几乎都有争斗的原因。
好比一位火德宗师,若是有机会,必然会对即将晋升火德宗师的后来者发起狙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