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仪式过程之中,有多少波折,有多少蝼蚁挣扎。”
模糊身影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血月大君的复苏,已是既定的命运。无人可以阻挡,无非是祭品的质量与数量,稍有浮动罢了。”
“不过这点浮动,都会被命运修正。”
贝拉洁琳沉默了片刻,猩红的瞳孔微微闪烁,“话虽如此,但按照原本的计划,血月仪式,足以促使我们之中的一两位,或者我们的盟友,获得晋升圣灵的机会。如今……此事变得渺茫了。”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我之前不愿继续与那些本土魔门深入合作,除了刹罗国那位军团长死得不明不白之外,更多的还是不想将这份契机让渡出去。”
当初中断了和几大魔门在东江州的合作,军团长曼罗德的死是一部分,不想让本土魔门晋升,也是一部分。
毕竟。
斯特林家族还要为奥非公国的大势,平衡陈国南方武林,以及东梧国的武家势力。
不过现在情况有了诸多变化。
别说让盟友长谷龙之介成为剑圣,以此操控东梧国的局势了,连他们自己这边的传奇强者,都不敢说可以趁机晋升圣灵了。
“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些,贝拉洁琳长者。”
模糊身影缓缓道,月光眼眸似乎看了她一眼,“当伟大的血月大君真正复苏,照耀虚空一切的时候,所有规则将为之改写。届时,圣灵之位的路径不再被限制,不必急于一时。”
“这一次,无论最终是哪一方势力,哪一个人,借助血月仪式晋升圣灵……”
模糊身影的话语里,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都会被血月大君牢牢掌控。这,就足够了。”
贝拉洁琳不再言语,只是微微躬身。
其他贵族长者没有说话,默默注视着面前的祭坛。
祭坛上的血色光芒,愈发浓郁。
那具金尸残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其核心处那残缺的邪阳,跳动得越发剧烈,仿佛在进行反抗和逃逸,然而依然无可奈何地被血月之力吞噬殆尽。
最终沦为血月仪式开启的大钥。
“等到活祭数量足够,那么……”
“就只差约翰逊家族至纯至私的血裔了。”
模糊的身影中,传出咏叹调般的话语。
……
……
心剑阁废墟。
月光透过逐渐稀薄的毒瘴,洒落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这魔道宗师一死,虚空便有了异动。”
“可惜,我没办法擢升视野,取得这份战利品。”
“以前是内气境,没能力在虚空里拾取灵性残骸,现在有能力,却没办法进去。”
姜景年感受到虚空传来的异动,有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现在金陵城,乃至东水州的虚空区域里,都被血月虚影笼罩,相当于变相的封锁。
一旦进去,就得被重创。
着实不划算。
他服下一颗宝药,伤势略作恢复后,就开始收缴战利品。
“好宝贝!”
姜景年俯身,先捡起虫尸木杖,看了眼上边浮现的词条内容后,便直接收起。
旋即指尖真罡吞吐,轻轻一挑。
长袍内衬的水火不侵的特殊暗袋被打开,一阵摸索后,不少物品落入他手中。
首先,是一本用某种皮革鞣制而成的书册,封面写着几个扭曲的字体,《黑毒蛊玄经》。
这书册材质非凡,透着一股阴寒气息,显然是一门极为歹毒的魔道真功。
“啧啧!此功还只是拓本,并无核心观想图,居然都这么速成吗?”
“只要资粮和血祭足够,顶过代价和污染的反噬,甚至有一年晋升魔道宗师的记录?不过越到后边,越有可能异化成邪祟啊!”
“我倒是有些信这老狗的画饼了,若是那传说之中的魔道四典,不知道修炼起来有多恐怖……当然,全部建立在无数杀戮和血祭之上。”
姜景年略一翻看,发现其中不仅记载了炼蛊,驭尸,施毒之法,更有如何将自身与蛊虫、尸气结合的速成秘法。
虽说这拓本隐藏着缺陷暗门,但若是流落出去,也依然能在散修之中掀起腥风血雨,不知道多少人沦为魔道武者。
毕竟。
速成对于散修而言,吸引力大到没边。
乱世之中,对于很多朝不保夕的武者来说,正魔区别的确不大。
更为主要的是。
这魔道武学上的文字图案,似乎天生就带着某种诱惑力。
只是姜景年有着提升实力更快的面板栏,所以对此倒是完全不动心思。
贺旬携带的物品种类,非常杂。
除了魔道真功和一些金银外。
还有几件秘宝、宝图,各类丹药,道华罡煞,以及一件中品的魔道玄刃。
“虽说不是特殊物品。”
“但也能拿来以物换物,价值算是比单件的特殊物品还高一些。”
姜景年拿着一柄泛着幽蓝光泽的分水刺,掂量了几下,用真火灼烧了一遍后,这才收入包裹之中。
他随后又摩挲着一枚黑铜戒指,微微皱起眉头:“除了随身物品外,这枚戒指里的东西,才是真正值钱的吧?”
这玩意,和当初炼化的暗影戒指性质一样。
外力破解。
里边的东西,很可能直接失落在某个空间里。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姜景年迅速清点完贺旬爆出来的战利品后,又走到阿合万的残骸处。
这位尸毒门圣子身上值钱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在战斗中损毁或消耗了。
最贵重的,只是一件蛊皿形状的道兵玄刃。
“真穷!大话说的一套又一套的,真是不值钱的玩意!”
姜景年有些嫌弃地在残骸上多踩了几脚。
他自认为在之前的厮杀里,只摧毁了其中一部分,更多的物品,还是这个魔道妖人催动神通,把身上的东西炸碎或者消耗掉了。
不过,好在还有老登爆出来的东西。
这收获,确实极大。
姜景年收拾完战利品后,没有闲工夫整理包裹了,而是将附近区域用真火烧了一遍,毁尸灭迹后,便开始追杀那些逃走的魔道妖人。
“那些敌人,能清理多少算多少吧!”
……
……
残垣断壁之间。
震耳欲聋的厮杀余波终于渐渐平息。
只剩下混合着瘴气、血腥与焦糊的怪异味道,弥漫在夜空中。
侥幸存活下来的,无论是尸毒门妖人、密宗僧,还是心剑阁、磐山武馆的人,此刻都在往外逃。
在这个过程里,几方偶尔也会出现小范围的厮杀,只是如今情况不明,都有所克制。
“毒瘴再度变浓郁了……”
“仪轨怎么又被修复了?”
“上空好像有宗师大势在凝聚!完了!”
看着翻涌过来的毒瘴,还没完全离开心剑阁区域的人,都是面露疑惑之色。
“这大势,肯定是太上长老亲临了!”
“局面已定!杀!”
“不用退了,杀了这群人——”
尸毒门的高手还好,他们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大势笼罩之后,脸上的慌乱反而逐渐平息,连脚步都停了下来。
这个变化。
这使得他们改换策略,不再边打边逃。
转而再度追杀其他人。
一时间。
有不少人被毒瘴影响,又遭受尸毒门全力围杀,面露绝望的倒在了血泊里。
然而,这情况没有维持多久。
哗啦啦。
那刚刚翻涌回来的浓郁毒瘴,犹如被戳破的气泡,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消散开来。
支撑残破仪轨的大势,此刻彻底消失。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笼罩整片区域的致命毒瘴,便退散得无影无踪。
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照得满地狼藉忽明忽暗,也照亮了魔道妖人一张张茫然、惊愕的脸。
……
……
洗剑池区域。
“怎么回事?”
“毒瘴……散了?”
“太上长老的气息……好像感觉不到了?”
“后边……没动静了?”
数道阴影停止追杀心剑阁的人,在一处破碎的廊道间汇合。
毒瘴的来回波动与最终消散,显然意味着宗师间的战斗已经分出了结果,而且是以一种远超他们想象的方式结束。
“刚才那毒瘴异动,大势笼罩……是太上长老亲临,接管并强化了仪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