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正准备燃烧【性命】,催动神通的时候一道略带寒意的声音,从远处传递而来。
“这天下,不论是谁……”
声音初时还极远,还在百货大楼之外。
然而半个呼吸之后。
这声音却已与玻璃的碎裂声,在三楼回廊里响起。
四周的水晶吊灯,光华齐齐一矮。
“都不能动我的师姐。”
……
……
尽头破碎的玻璃散落,姜景年白衣依旧,如履平地,缓缓从破碎的落地窗外入内。
他先看了一眼被几人联手压制的柳清栀,目光冷然一片。
“不过,看在都督府的面子上。”
姜景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黑衣老者身侧。
左拳轰出,拳锋之上深赤色的三昧真火熊熊燃烧,炽烈霸道的热浪让空气扭曲。
“来者何人?敢对我卢家人出手!?”
黑衣老者察觉到其中的威胁,瞳孔骤缩,背后浮现出一尊铜人形状的武魄,铜色真罡全力催发,试图勾连卢家大势,催动神通底牌。
然而对方的拳太快太猛。
他根本没有这个间隙时间。
轰隆隆!
仓促之下,拳掌相击,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老者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护体真罡,竟被这一拳硬生生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眼中满是骇然。
姜景年拳势未尽,拳上真火顺势一吐,透过真罡的裂缝,好似火龙一般,席卷向老者的胸腹。
顺带一脚踹在三个壮妇的合计阵法上。
三个壮妇倒飞而出。
余波呈波纹一般扩散。
众多公子小姐身上,浮现出秘宝光辉,又转瞬即破,除了卢家两位公子外,其他人包括简心雪外,都是被震飞出去,连连吐血。
哗啦啦!
四周展柜全数破碎。
一时间,惊呼声、惨叫声不断。
姜景年得势不饶人,身如鬼魅般闪过,又是一拳打在黑衣老者身上。
“你敢!?”
黑衣老者对上那双冷漠的双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忙怒吼。
然而,终究是徒劳无功。
噗!
老者丹田关窍处传来一声轻微的碎裂声,苦修数十年的武功根基,被狂暴的火劲瞬间搅散。
与此同时,姜景年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真火,快如闪电般点向老者眉心。
老者想要格挡,但丹田被废,气机涣散,哪里跟得上?
指尖正中眉心泥丸宫。
老者身体剧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直挺挺向后倒去,陷入昏迷。
半步宗师精神异化,泥丸宫代表着武道高手的精神。
如今被破。
就算醒了。
也是个神志不清的废人。
这对于这位卢家老叔而言,简直比直接死了还难受。
这一切。
就发生在转瞬之间。
那三名倒飞出去的壮妇,还未彻底落地,姜景年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过她们身侧。
掌拍、指点,故技重施,动作简洁。
三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相继软倒在地,气息萎靡,一身武功、武魄尽废。
从姜景年出手,到一名半步宗师、三名内气后期高手尽数倒地昏迷。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别说外人了,连柳清栀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山云流派真传,姜景年在此,谁敢动?”
“谁能动?”
“在场诸位,可敢自比拙火法王、洋人长者否!?”
姜景年拍了拍手,像是随意的废了几只虫子一般,睥睨四周。
这位脱血月灾劫而出的盖世天骄。
如今威势之凶悍。
比当初剑试两东地区的童少宣更甚一筹。
毕竟。
即使是童少宣,找禁炎府等武道大宗的高手挑战,表面还是保持着一定礼节的。
而姜景年。
在东水州犹如土皇帝一般的卢家,在他眼里,好似什么都不是一般。
……
……
百货三楼。
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的顾客、店员,都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一幕。
他们看着地上昏迷的四个卢家高手,以及被余波震飞的众人,看着有些狼狈的卢家公子,看着神色平静的白衣少年。
这些面色惊慌失措,好似看到了什么天塌了一般的场景。
“你……你……”
“你怎么敢对我们动手!?怎么敢对都督府动手?”
章家三小姐和高家公子浑身狼狈,嘴角溢血,之前的看热闹的表情,瞬间化为惊惧。
简心雪跌在地上,双眸迷离,已然半昏迷了。
十几个卢家高手,从四面八方涌来。
把姜景年围在中间。
他们神色肃穆,眼神里带着愤怒和敌视。
然而没有人敢直接动手。
这群用大药炼成,身经百战的虎纹士兵,只觉得面对的不是一个江湖武人,而是一头逸散恐怖气息的凶兽。
哗啦啦。
卢家两位公子身上的秘宝防护,一阵摇曳后,缓缓消弭。
“你……就是姜景年?”
卢扶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怒,“好胆!真是好胆!即使是山云流派的谢山海,也不敢对我出手。”
“姜景年,你怎么没死?”
“你怎么能活下来的?”
一旁的卢安,捻动菩提子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死死盯着姜景年,眼中出现了凝重和深深的疑惑。
比起卢扶策的暴怒,作为弟弟的他,反而情绪平稳许多。
毕竟。
对姜景年如何活下来的好奇情绪。
甚至盖过了此时的突发情况。
‘姜景年……怎么可能还活着?’
卢安心头巨震,满是不可置信。
和二哥不同,那晚的音乐沙龙,宗师混战,他可是亲身经历者。
要知道,姜景年在【太阴熔炉】之下,明明和三大宗师一般,彻底被太阴之火给炼杀了。
怎么会好端端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气息,比起那一夜还要强。
姜景年却没理会这些人。
他转身走到柳清栀身边,很自然地抬手,用袖角轻轻拭去她脸上的血迹,动作细致得像在擦拭着一件名贵瓷器,“没事吧?”
柳清栀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俊美少年郎,听到这话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话。
然而这种重逢之时。
一切都在不言中。
……
……
“姜景年,我跟你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