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山云流派已经有道主出关了。”
“这里毕竟是池云崖脚下,是山云流派的大本营。若真有道主潜伏在附近,即使人家状态不佳,要捏死我们,也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赵霄脸色连变,想要再说些什么,然而犹豫了一会,还是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山云流派的道主。
都是一代宗师人物。
真正高高在上的江湖前辈。
而厅中的万翰,在听到道主二字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道主?哪个道主?”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我是玄山道脉麾下,我要见万松长老,我是万松长老之子!你们不能动我!”
“自然是焚云道主。”
洪玉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平淡:“万松勾结魔门,罪证确凿,已于日前伏诛。至于你们,缴械跪地,可留全尸。”
万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坐在后排的赵霄,听到焚云道主四个字时,眉头紧锁,“这焚云道主周少文,不是传闻陷落在句吴遗迹之中么?怎么又冒出来了?”
云田道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着眼睛,手指飞快地掐算了几下,脸色忽然一变,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老道我方才以卦象感应了一番,这女子所言,恐怕并非假话。”
“可能真的是焚云道主回来了。山云流派的宗主不在,副宗主状态不明,木蕴、耀风两位道主重伤。若此时焚云道主接管宗门,倒也说得通。”
“那位周道主,年轻时可是闯下了偌大名头的,绝非易与之辈。既然他敢站出来,说明状态恐怕不差。”
“你我若继续待在这里强出头,恐怕要跟着这万家一起陪葬。”
他站起身来,拉了赵霄一把:“快走!”
赵霄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持枪而立的短发女子,眼中闪过不甘之色,“一个手下败将,就要将我吓退……真是……”
然而他也知道轻重缓急,焚云道主出现的消息,是足以影响局势的重要情报,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传回去。
趁着洪玉旊带来的人,与万家的势力厮杀之际,赵霄与云田道人从大厅侧面的窗户翻出,沿着一条小巷,迅速消失在远处。
洪玉旊一枪刺穿万翰的咽喉,拔枪,鲜血顺着枪尖滴落。
她似有所感,转过头,目光透过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窗户,看到了两道迅速远去的背影。
一个中年长老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洪真传,那是红剑山庄的小子,还有一个不知名势力的老道。要不要派人去追?”
洪玉旊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必。道主给我们的命令,只是肃清向田镇。其余事情,一概不管。”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万翰的尸体,又看了看满堂狼藉,“肃清全镇,明日天亮之前,我不想在这向田镇,听到万家这两个字。”
果然如焚云道主所料。
红剑山庄等势力,也有参与。
不过……
这两人是故意放任的诱饵,不知道焚云道主之后,该如何处理?
第341章 压迫感、截杀
青田县城外。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枯黄的山野间。
姜景年独行于丘陵之上,一袭白衣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魔灾爆发得越来越频繁了,这可是池云崖笼罩的地盘,都是如此。”
“恐怕南方会武期间,魔门在两东地区或有大动作。”
“只是从磷火殿最新收集到的情报上来看,任无情回到苗疆,改尸毒门为五毒门之后,就销声匿迹,暂时没有现身。”
“而悬山剑派,在悬山九剑出现了重大伤亡后,同样保持了沉默,那位剑圣没有下山杀向苗疆魔门。”
“两边是不是已打过一场了?还是在对峙阶段?可惜山楚州相距太远,这种情报的传递,必然有所滞后和失真。”
姜景年扫了四周一眼后,就直接闭上双眼,周身真罡不断涌动,汇入泥丸宫关窍内。
下一瞬,他的视野骤然拔高。
擢升至那片虚空之中。
锵——
姜景年扑腾着翅膀,化作了一只乘着月光庆云的三足月乌。
月乌通体漆黑,唯有额前一缕银白月纹熠熠生辉,双翼展开时,洒落点点清辉。
在其背后,浮现出五座云雾缭绕的高山大势。
五座高山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代表着山云流派的五大道脉。
居中的一座,被通红的火烧云缭绕,凝成实质,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那是焚云道脉的大势映射,也代表着姜景年坐实了焚云道主的身份。
虽然这火烧云有些损失。
但是大体还在掌控中。
毕竟损失的那块火烧云,有着一株萦绕在水火之中的柳树勉力撑起。
那是柳清栀的气运,在虚空里的映射,代表着她这一支力量,对姜景年的绝对依附和支持。
而山云大势之中,另外四座高山,虽然也悬浮在月乌背后,但色泽黯淡,轮廓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云雾之中。
它们与三足月乌之间,只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因果联系,貌合神离,随时可能崩塌。
这代表着姜景年以焚云道主之【名器】,主持宗门大局,操控山云大势,根基却极其不稳,底蕴缺失,只要事有不谐,这宗门支持,立马就会分崩离析。
而且。
还存在着大因果,大反噬。
姜景年瞥了一眼山云大势之中,暗流汹涌的血光,冷冷笑着,“这破烂宗门,都这样了,还准备随时背刺我。不是玄山道主,就是磷火道主。”
“或者上任焚云道主,也有可能。”
“不过……当这焚云道主,也只是权宜之计。”
三足月乌转过头,俯瞰着下方的大势走向,心中平静地想着,‘只要能更好地擢取宗门底蕴,就算日后山云流派分崩离析,也无所谓。’
‘现在双方还算互利互惠,交易罢了。若是利益不够,交易自然中断。’
他想到这里,眼中闪过寒光,‘当然,不能是现在。我需维持宗门存在,并带领其再度走向辉煌,即使只是回光返照。’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磷火道主那个老阴货得逞。山云流派如今四面漏风的情况,离不开他这么多年的布局谋划。’
‘若真让他成功,证道武圣,我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种感觉没有来由,没有证据,甚至没有心血来潮的预警。
然而武功到了姜景年这个地步,任何一丝模糊的预感,都可能蕴含着某种深层次的关联。
他绝不能放任一个与自己有着直接因果牵连,态度不明的强者,安然晋升武圣。
姜景年收回思绪,目光转向青田县下辖的诸多小镇、村落,‘青田县城还好,只有部分魔气逸散,随时能够支援镇压。’
‘就是其余区域,有近五成的地方萦绕魔气,隐而不发。’
在他的视野之中,那些原本平静的村、镇上方,此刻正升腾起一道道或浓或淡的黑气。
若是细看那些黑气,就会发现这些烟气,全是由无数细密的黑色虫豸组成。
其中,向田镇方向的魔气最为浓烈,几乎形成了一道冲天的黑柱。
不过那片区域,依然笼罩在山云大势的庇护范围之内。
“其实勾结魔门的……不止万松这么一家,只是现在局势所迫,只能杀鸡儆猴,不宜无限扩大内部清算。”
“一旦扩大清算,别的不说,反而正中磷火道主的下怀啊!”
“所以即使是玄山道脉,我也是打压到极致,杀一批、关一批、收拢一批,而非全灭之。”
姜景年暂代道主之位后,看待问题的角度,又和道脉真传的时候有所不同。
他依然会掀桌子。
只是不会无脑掀桌子了。
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
以前姜景年是年轻天骄,而现在……
他是江湖前辈!
年轻天骄杀敌,大多也就血溅几十人,灭一两家乡绅大户。而武林前辈行事,一怒则天罗地网罩下,千人伏诛,万人乞降。
二者本质,天差地别。
“至于这万家虽有反抗,但以洪玉旊的武功,应该能镇压得住。”
三足月乌的漆黑瞳孔里,露出沉凝之色,“就算镇压不住,高贤手里也有我赐下的底牌。就算潜伏了魔门的半步宗师,那道神通底牌也足以将其重伤。”
看似道脉真传的洪玉旊,是执行宗门谕令的带队之人,但实际上,内气境初期的高贤才是真正受到信赖的后手。
毕竟在他拜入宗门的时候,高贤就对他颇有照拂,相交虽不算深,但也有几分情谊在。
如今他登上道主之位,高贤自然也成了他可以信任的亲信之一。
“世事变化无常。”
“我不再是单打独斗了。”
“如今有了手下,确实好用。”
三足月乌念及此处,感慨一声,双翼轻轻扇动,“太阴移形本来只能近距离施展,然而我现在能通过山云大势的联系,以洪玉旊、高贤这样的马前卒作为媒介。”
“也就是只要是高贤附近的敌人,我就能间接施加影响。”
“虽然这种中转之法的消耗极大,效果也会大幅度降低,但我本身又不是对宗师施加影响,而是对内气高手甚至武师……这以上打下,宗师和武师打成一片,还要什么自行车?”
随着他的动作,丝丝缕缕的清冷月华从翼尖洒落,如同无形的丝线,穿越虚空,朝着向田镇的方向飘荡而去。
真罡神通,【太阴移形】。
此神通妙用之一,就是可以在虚空层面消灾转劫。
再加上姜景年炼化了魔典残篇之后,武功偏向太阴之道,以及【贵不可言(月泪)】的被动加成。
这神通更是玄妙非凡。
只要对方与山云大势相连,就会与他产生因果联系。
而主持宗门大局的姜景年,能通过这层联系,将自身的月华投射过去。
月华丝线没入向田镇方向的山云大势虚影,转瞬消失不见。